尼罗河的眼泪

千年前,尼罗河畔残阳如血,风净尘销,听纸莎草轻吟浅唱,那延续到今天的情歌。公元330年,古罗马狄奥多西大帝强制推行基督教,叙利亚行省内,古埃及的宗教和文化岌岌可危。后无退路的读经祭司们,为了保存一脉香火,由丝绸古道辗转来到中国,改姓为司徒氏,落地生根。时至今日,司徒氏后人,考古学天才少女司徒丹接到埃及考古队的邀请,意外踏上归乡路。不知名的王陵中,司徒丹感受到莫名召唤,居然昏迷在地,精神却穿越到古埃及,成为一代明君左塞法老的妹妹。左塞王治下的埃及,正当存亡之际,邻国迦南阴谋进犯,兵锋未至,美女先行。迦南千娇百媚的公主,冰冷如铁的法老,莽撞倔强的司徒丹,穿越时空的纠葛,难舍难分。情至浓时情转薄的无奈,英雄末路时的惆怅挣扎,古埃及宫廷的华丽与阴谋,第一座金字塔隐藏的秘密,尼罗河畔的鲜血与烈火,爱与恨,生与死,穿越时空,只看尼罗河汇聚而成的泪水。

作家 德龄 分類 出版小说 | 20萬字 | 21章
第十一章 迦南的秘密
公元前2647年 迦南·乌加里特城
迦南的土地呈狭长形,长约二百公里,宽约二十公里。它西面临海,地中海削入内地,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海湾。它北接小亚细亚(今土耳其的亚洲部分),南面是巴勒斯坦,东面到达黎巴嫩。迦南境内的土地并不肥沃,只有不大的地方才适合耕种。但聪明的迦南人充分利用大自然的赐予,开辟了田园,种植了葡萄和橄榄。在谷地和山坡上,鲜花盛开,景色美丽,那里长满了椰枣、月桂、无花果、橡树和其他很多的树木。他们的王宫就是建立在半山腰上,他们的国王就在这里俯视着它的国土与臣民。
为了体现出迦南要与埃及交好的诚意,国王阿图迪尔再次重申曾经的约定,将自己最美的女儿送到了埃及。虽说众臣反对者占大多数,但没有什么可以改变他的决定,他有着自己的打算。
埃及的富饶让他夜不能寐,如果与埃及硬碰硬无疑是两败俱伤,况且要发动战争是需要充足的理由的。因此他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让左塞麻痹大意,趁机施展他的计划,哪怕这个机会危及自己女儿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他知道左塞不是简单的人物,所以自从塔纳巴上路以后,阿图迪尔对自己这个美如天人一般的女儿并不放心,毕竟她深深地为左塞王着迷。感情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带有着不确定的盲目性,这也是人力无法预知的事物之一。还好在送行的队伍当中他早已派人沿路勘查,布下眼线,而且也已提前通知在埃及孟菲斯地区的人开始行动。
在众多臣子当中他有一位谋士,虽说并不位居高官,但阿图迪尔王遇事总是想听听他的意见。此次也不例外,只不过与以往有些不同的是,他是先下了命令让他实话实说。
“卡蒂罕,你对公主此行有什么看法?”阿图迪尔王在后殿的王座上,询问着坐于左下手的谋臣,他深邃的眼眸就像一直蓄势待发的猛兽,甚至连全身的肌肉都在随着他的动作叙说着力量与权威。
卡蒂罕是个看似温和实则冷酷的男子,他并不急于回答,只是微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道:“尊敬的王,埃及方面相信已经所行动了。”他抬起头,并不回答迦南王提出的询问,而是在叙述着现状,“左塞王是一个相当强劲的对手,他必定会派人查看我们沿路的行踪。”
“你有什么更好的对策?”阿图迪尔王站起那高大的身躯,虽说苍老但很沉稳显得雍容大度,稳步的走下台阶来到卡蒂罕对面坐下,他在私底下对卡蒂罕并无君臣之分,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臣认为您可以在公主到达后,再派一小批外貌与埃及人接近的人,分散开逐步由水陆两路进入埃及。”说到此时卡蒂罕停了一下,看了看对面的王,只见他频频点头然后继续说,“咱们的一部分人再次勘察地形,沿路深入。剩下的要尽可能的买通沿路的守城士兵,在确定之前决不可以暴露真实的意图。”
阿图迪尔王仔细的听着,那双眼深棕色的眼睛眯起,折射出不一样的光,“买通他们的驻守将领岂不是更好?”
“不,埃及人因为左塞的存在而骄傲,他们的将领个个英勇善战,要走通他们是不可能的。”卡蒂罕摇了摇头,视线投在了地面的某一处,忽然天外飞来一句似是有感而发的喃喃自语,“不要做过于大胆的计划,现实往往令人不知所措。”
“这么看来,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一种阴郁的神色如同冷笑一般,声音冷峻而阴沉,像钢刀从刀鞘里徐徐抽出直刺人心。
卡蒂罕抬起头,视线与阿图迪尔王对上的一瞬间,说明他未说出的话被自己猜中了,彼此心知肚明,那确实是个最直接的方法。
乌云裹着潮气,热风卷着尘沙,扑面而来,片片低沉的暗云掠过上空,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傍晚的时候卡蒂罕走出王宫,步行回家,他知道雨是不会下的。
宽额头,目光犀利,漂亮的鼻梁还有着那种偶尔会露出的赌徒式的冷酷、谋略、危险激情的眼睛,这一切无疑在女人们看来是相当吸引人的,以前的塔纳巴就因此而深深的迷恋过。他也许唯一一次称得上动情那就是喜欢上了塔纳巴,他自认为或许这将是他这个几乎从不犯错的人,所犯下的最严重的错误。不过在他心底偶尔会有一点疑惑的,他对塔纳巴究竟抱着怎样的态度,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如果喜欢,为什么会送她涉险?如果不喜欢,那曾经的欣喜又是怎么回事?这样的疑问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外人都认为他是真的喜欢塔纳巴,他也是如此告诉自己的。
每次想到塔纳巴,心中总会有隐隐约约的烦躁与不耐,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甚至已开始有些麻木了。这让他的眼中时常会有一种东西,似乎将冰川似的寒栗悄悄的送到血管里。他一直隐忍着,这样的隐忍逐渐演变成了对塔纳巴移情的痛恨,对阿图迪尔王的怨怒,而更多的则是对左塞的痛恨与嫉妒。
卡蒂罕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虽然养父告诉他,他是在卖鞋回来的路上发现他的,但他从养父那布着厚茧的前手掌里就知道这是一双长期握剑的手。只是每当他提及此事,看到父亲那躲闪的眼神,以及带着恳求的目光,就让他不忍继续追问,明知道他在骗他,他也就这样接受了现实,也同时欺骗着自己。自从他入王宫后养父便去世,他的身世在他看来便成了谜。不过,这一切并不重要,打败左塞,成了他唯一的目标。
对左塞的执着无关乎对塔娜巴的感情,这一点他自己是不愿承认的。因此,当他觉察到塔纳巴移情左塞时,只是增加了对左塞的怨恨而并没有阻止,甚至是放纵。他在那时就私底下派人进了埃及,相信现在也是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令卡蒂罕疑惑的是每每想到派到埃及的人,就有一种莫名的悔意,当初他并不想派他去,毕竟难得有人让他感到如此的亲切,这与对塔纳巴的感情完全不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保护欲。但是就是这种莫名的亲近,让他产生了一种因惧怕而想逃离的感觉,他从不认为会有什么东西自己是赢不了的,这包过感情在内,所以越是不舍他越是强行割舍,只是后果却没有想象中的成就感,即使他再不承认,那种紧张、担心、后悔却时不时地窜出来困扰、折磨着他,特别是在这孤身一人的时刻尤为强烈。
夜晚天色暗沉,沙漠的气候干燥中夹带的一种说不出的腥味,沉闷的空气也让人窒息。在迦南的王宫中,阿图迪尔王垂手站在窗边,没有了往日的厉气,眼神悠远的像地平线一般的望向西南方。
塔纳巴是他众多女儿当中,最疼爱的一个。此次如果不是她以死相胁强要去埃及,他认为自己是不会勉强让她涉险的,只是一想到即将手到擒来的东西,那膨胀的欲望就让他激愤,反射性的压倒了一切。他怎么会不知道卡蒂罕对他的怨气,即使他不说。原本他也是想要塔纳巴嫁给卡蒂罕的,像卡蒂罕这样才貌双全的年轻人在迦南并不多见,更何况他也是喜欢塔纳巴的,只可惜……
每次想起卡蒂罕他总是有着莫名其妙的笑意与信任,与他的子嗣们相比他更欣赏卡蒂罕,因而时常会有一种并非己出的遗憾。他承认在卡蒂罕身上他总能看到他年轻时的影子,即使遇到再痛苦、再可怕的事,他的脸上绝对不会出现一丝与往常不一样的神色,甚至直盯着他的眼睛你也不会觉察到分毫,这份忍耐不是常人能做到的,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外表看起来诚实、可靠、让人安心,再过几年相信他将会是真正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次对埃及的行动,是他们经过深思熟虑的,有着绝对的信心与把握,再大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古埃及·白城王宫
自从左塞离开,南西的脑海里几乎再也放不下别的了,她冷静下来的时候便开始想左塞转变真的是因为移情别恋?天知道她已将自己的目的遗忘多久了,左塞的转变根本让她无暇分身,占据大脑的思维哪里还有战争的影子,自从来到神殿她就没好好睡过一晚,而左塞的到来更让她失去了睡觉的权利。
她不明白左塞为什么会如此生气,当他下令鞭笞自己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并不在意身上的伤口,只是一个人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之快,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她相信这不是真。然而她依旧很不安,这感觉没来由的会窜出来。这样的气氛,让她隐隐觉得是战事将起前的紧张,要知道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菲蒂拉,她的思维可是经过上千年的演化而来的。
伤一直半好不好的趴在后背,疼痛虽不至于难以忍受但依旧妨碍行动。她本想询问大祭司关于迦南的事,但一想左塞的行为便赌气的住口,不打算再插手了,可谁知刚踏上回王宫的路,她就后悔没问。可惜随行的侍从哪一个肯听她想要见大祭司的解释?落魄凤凰不如鸡,正是如此解释。
唉,心里始终放不下左塞,那口石棺更是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猜得出来宫廷的趋利避害,现在的自己估计是人人敬而远之,左塞的态度如此明显,曾经对菲蒂拉的敬畏此时换成了爱答不理的白眼,对这个南西并不在意,她担忧的只有左塞。连日来的思索让她几乎肯定的认为红颜祸水非塔娜巴莫属,而等待自己的也恐怕将是不怎么乐观的未来。
南西没想到刚踏进自己的房间,随之而来的就是塔娜巴。消息如此灵通,她不能不怀疑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什么叫做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大概就是此时的情景吧。
“见到公主不下跪,难道你忘了鞭刑的惩罚吗?”图拉冷冷的看着南西,丝毫没有尊卑之分。
“菲蒂拉公主,难道我的到来让你不快吗?”塔娜巴一脸的泫然欲泣,这架势仿佛只要南西说一句不是,她就哭死给她看,“如果是这样,塔娜巴可以离开的。”说着话眼泪眼看就要出来了。
真不知这主仆两个人究竟是如何做到能如此做唱做俱佳表演的,自己刚回来,她们就如此迅速的进入状态,看来是有备而来。不自觉的直了直脊背,后背的疼痛让她打起精神,进入备战状态。
“公主,有事就直说吧。”南西不卑不亢的看向塔娜巴,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
面向门口的塔娜巴,突然跪了下来,扯乱自己的长发,紧紧抓着南西的手放在自己脸庞,楚楚可怜的表情任谁都看不下去。南西正莫名奇妙的想要抽回手,图拉紧紧的抓住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不好,南西心下一沉,她似乎中套了。
果然,身后一股压抑感随之而来,刚回头就见左塞一脸冷漠的站在那里。南西心凉了一半,干脆也放弃了抽出双手的打算。
“公主,请不要为难我们公主。”图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老泪纵横,梳整好的长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乱开来,脸上的皱纹竟然能让南西看到一丝怜悯,她紧抱着南希的一只胳膊哀求的开口,“您要打就打我吧。”
“塔娜巴明白公主的心,但是请相信……塔娜巴是真心爱着王的。”塔娜巴声泪俱下,似乎是刚发现左塞站在门口,于是擦了把脸,状似想要掩盖什么的站起身,走到左塞身边,语带隐忍的抽涕,“王,您别、别误会,公主她……不是故意的。”
南西一句话也不说,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左塞,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不过她很奇怪,塔娜巴是用什么办法让自己的脸上出现一个碍眼的红色掌印,而自己白皙的手中什么时候多了一簇乌黑的发丝?
“跪下。”左塞冷冷的看着南西,却是轻轻的安抚着塔娜巴。
南西依旧不语,却也不动,她突然想看看左塞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眼睛紧紧地盯着左塞那双曾让她意乱情迷的绿目。
空气中一股火药味越演越烈,整个房间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到,所有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唯有塔娜巴的抽涕声断断续续,显得那么委屈,却也那样的让人心烦意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南西依旧没动,左塞也没有。
“相同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奥丝儿焦急的扯了扯南西的衣摆,她知道现在的菲蒂拉公主恐怕已经是众矢之的了,在埃及任何人都不能容忍有人对左塞王不敬,哪怕对方是埃及的公主。
“大胆!”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的声音响起,接着奥丝儿便一声不吭的趴在地上,半边脸紧接着像气球一样肿了起来。
这一巴掌的力道让南西咬紧了嘴唇,一气之下,她顾不得现在的状况,更没想自己的处境,抬起一只手便甩了那个出手的侍从一巴掌。又是一声响亮的声音,南西的脸歪向一边,嘴里一股腥甜的味道让她皱眉,但是左脸上紧随而来的火辣疼痛和耳朵里嗡嗡的响声,让她踉跄了一下,奥丝儿刚想扶住她,却被人再次揣在地上动弹不得。
好一会儿南西才回过头,她看向左塞然后将目光移到他的右手上便不动了。
他刚才打了她,他打了她,他竟然亲手打了她!他怎么能下的了手?!
这一巴掌打呆了的不仅仅是南西,还有塔娜巴。这一切太出乎意料了,简直是意外的惊喜,真是阿蒙神庇佑!
“王,请不要……”
塔娜巴话还没说完,左塞就甩开她的手,眼睛看着南西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菲蒂拉公主禁止离开房间一步。”
这样冰冷的语气,这样冷漠的态度,这样毫不留情的惩罚。左塞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狠狠地钉进南西心里,将他们曾经有过的快乐一点点的钉出裂缝。看着左塞毫不犹豫的转身,看着他干净利落的离去,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南西依然保持不变的姿势,就像石化了一样。
左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菲蒂拉公主的反应让奥丝儿很奇怪,却让她更加忧心。原本那样的宠爱,如今却是弃之不顾,公主要怎么办?她刚要上前安慰,南西却一转身走到床边。
“奥丝儿,我先睡会儿,你不要吵我。”
孟菲斯王宫
“希蒲,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左塞王站在大殿中间屏退了所有侍从,他踱步走向旁边的一盆观赏植物,伸手触摸着那莹润而厚实的叶片缓缓开口。
“王,图纸还没有绘制完成,派出侦察的人今晚才能回来。”
“嗯……。”希蒲有些欲言又止,看着今天左塞心情不错,他想试着说说看。其实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不仅仅是他,几乎所有的王公大臣都是难以置信,私底下的讨论、猜测就没停过。看乌骑斯得意的样子连他气都不打一处来。
“王,菲蒂拉公主她……”见左塞并没有生气,希蒲便大着胆子继续说道,“有几天没吃东西了,您……”
左塞侧过身转向殿外,双手背在身后望向尼罗河嘴角微微上翘,有些意味深长的喃喃开口:“塔娜巴公主最近如何?”
“没什么,只是……”
“希蒲,有些话即便再想知道也不能说。去查一下迦南谋臣卡蒂罕的底细,以及与他有关的所有消息,对近几次入城的奴隶也要详细调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遵命,王。”
希蒲退了下去,只剩左塞王一人面对着努比亚人进献的满室苍翠,恍然间他想起了一张特别的脸,这张脸的主人很久没见过了,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是否有想过他?想到这,左塞有点自嘲的笑了笑,她应该是恨他的吧,怎么会不恨呢?那样不留情面的伤害,他有什么理由让她原谅?
自己的双手,左塞紧紧地握了起来,任凭指甲深深刺进手掌,似乎只有鲜血才能抚慰他的伤痛。可是,他毕竟伤害了她,他亲手打了她。
也许,他应该尽快完成这个计划。
这几天是塔娜巴来埃及以后最快乐的,侍从的敬畏,菲蒂拉的被囚,最重要的是左塞的万千宠爱都给了她一人。
“图拉,你觉得王会一直这样爱我么?”左塞的宠爱依旧会让她有时候觉得那样的不真实,幸福来得太快了。
图拉经过的事多,她可没公主那样乐观,“公主,菲蒂拉终究是个威胁,即使现在不受宠爱,有谁能保证以后呢?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成为埃及唯一的王后。”
这话让塔娜巴冷静许多,没错,菲蒂拉的存在始终是她成为王后的绊脚石,即便杀不了她,也必须让她彻底没有机会。
被关在房间的南西几天下来没说一句话,奥丝儿焦急却没有办法,她看着自己手中的食物叹了口气,现在就连一些奴仆都敢给她们脸色看了,这样的食物……
塔娜巴来了之后左塞就变了,因为她的美貌?左塞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小时候的经历让他很难完全信任一个人,菲蒂拉是他的光亮,他怎么会说放弃就放弃?而且受伤时他的温柔……南西想到这神色黯然起来,他是那样的怜惜着自己,她感觉的到,他应该还是爱着她的,难道是自己的幻觉?也许吧,那时她已经昏昏沉沉的了,又怎么会感觉的到。
“奥丝儿,我们被关了几天了?”南西声音沙哑,几日不开口没想到连声音都变了。
“已经五天了,公主您多少再吃点吧。”见到菲蒂拉开口奥丝儿很高兴,可是她的声音让她皱眉头。
塔娜巴怎么会沉寂五天?南西可不相信,既然要设计自己怎么会几次就满足。
人可真不经念叨,当看到阵仗华丽的塔娜巴走进房间时,南西想到的就是这句话。
“公主看起来不是很好。”塔娜巴边说边仔细观察着房间的所有摆设,越看越生气,一个不受宠的女人凭什么用这样好的东西。
南西并不说话,也没看塔娜巴,她甚至都没下床。
“公主这里的东西果然都是精品,塔娜巴怎么能比得上,王还是最宠爱菲蒂拉公主。”语气里满是不屑一顾的嘲讽,说道这她看了看旁边的奥丝儿,“就连侍从都这样漂亮。”一挥手,指甲便划向奥丝儿脸,血顿时便溢出皮肤格外刺眼。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南西没想到塔娜巴竟然会对奥丝儿下手,她以为她的目标只有自己。
“喜欢的话拿就是了,何必这样没格调,拿一个侍从出气。”南西下了床小心的查看奥丝儿脸上的伤,幸亏自己后背的伤口没好利索,所以还有很多药没用。
图拉想上前阻挠,却被南西瞪了一眼,一个公主的威严让她不敢放肆,便不由自主的缩了回去。
塔娜巴也震慑于刚才那一眼,愣了一会儿转身便离开,临走前几乎将房间里的东西洗劫一空。
南西很怀念在神殿的生活,哪怕是养伤至少耳根清净。看来古今中外的后宫都一个样,争宠的招数一点都没长进。她不削找这样的麻烦,但是却无法阻止麻烦找上自己,也许她应该想个办法离开王宫,可是一想到左塞,她却犹豫了。
从没想过动情的结果会让自己变得如此陌生,她不是没祈求过浪漫,可是,天生的拘谨与淡然让她变得小心翼翼,无法大方得起来,无法坦然面对有心男子的约会,以男女朋友之情对待,因此也错过很多在外人看来很不错的因缘。然而,有谁曾想到感情的归属竟会是千年前的王者,不曾知道开始却已经沦陷。
至于强行掠夺走她所有心思的左塞,他深不可测的心思,对南西而言是个不见底的黑洞,是真?是假?是无心?是有意?不,到今天为止她依然猜不透他的心。要说他不真心,却为何对自己百般宠爱?那样的温情难以想象会是逢场作戏,如果这都是假的,那么左塞真的太可怕的。说他真心,为什么转变来得如此迅速,让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爱情,便已经戛然而止?她真的不懂,也有些害怕——
左塞缓步走进房间,每一步就像是带着魔法敲进所有人的心脏,这让原本空寂的房间顿时塞入一股肃然无声的威严。
很奇怪,为什么每次他的出现总是会带走到脑海里所有的声音?他是有史以来最英俊的男人,但人们在意的似乎并不是他的脸,是他位高权重?但又似乎不仅仅如此,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南西总是迷惑。
无法否认的是,他身上有一股泠然的威仪足以震慑人心。他不笑的时候,那双眼睛凌厉无比,包含精光内敛,让人忽视不得。只要被这双眼睛一盯,哪里还有空看他过分好看的面孔?只是当他笑的时候,似乎耳边可以听到花开的声音,像初春融化冰雪,眼中的温情想漩涡一样,将你紧紧包围——唉,她不了解他,真的还有必要继续追究吗?也许没有必要吧。
“还要看多久?”淡淡的声音穿过南西的脑海,让她一怔,天啊,左塞什么时候进来的?而且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
南西移开视线,为什么看着真实的的左塞总让她如此不安?难道仅仅是因为那场战争?似乎又不是,但还会有什么呢?
“不认识了?”左塞拧过南西的下巴,让她直视他的双眼。
墨绿色的眼睛还是那样蛊惑人心,可是她已经看不清了。
“不认识了。”南西喃喃自语,的确,她越来越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了。
“看来我应该让你加深一下印象。”左塞话说得很慢,呼吸吹拂在南西眼前,接着便吻住那张他想了很久的嘴唇。深深地吻,热烈而迅猛,就像初尝禁果的爱人,一发不可收拾的情绪滋生的让人招架不住。
南西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这几天的经历就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噩梦,或许梦醒了左塞依旧是她的。她闭着眼睛,因此并没见到左塞眼中的痛苦与珍惜。
就在南西意乱情迷的时候,左塞推开她,“你别想离开我。”
左塞的眼神就像一桶凉水,让南西猛然收煞自己的感情,一个人怎么可以用如此淡漠的眼神说着让人误会的话!他凭什么?!
“我会永远离开你。”南西退后一步,用淡漠的眼神回应。
绿睦在瞬间变得阴暗,南西总可以轻易击中他的命门。
“南西,人生还长——”他缓缓开口,“永远别轻易说‘永远’。”
左塞前脚刚走,塔纳巴接着就进来。
此时,南西根本就没心思应付塔纳巴的任何挑衅,她真的想离开了。
“看来王对你还是念念不忘啊。”塔纳巴已经毫不掩饰自己对菲蒂拉的厌恶了,刚才的一幕她看了个清清楚楚,菲蒂拉果然会引诱左塞王。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说完便伸出手狠狠地按上南西的后背,两边的侍从紧紧的抓着她的四肢,挣扎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痛。
“也许我该毁了你这张脸。”说着话,南西便觉得自己脸上一阵凉意,然后是温热的血滴落在地面上。
“王,我看菲蒂拉公主情绪不是很好,不如让她回神殿静养吧。”塔纳巴温柔的依靠在左塞怀里,满脸的担忧。
“希蒲,传令下去,让菲蒂拉公主即刻前往神殿。”
塔纳巴没想到左塞答应的如此爽快,原来自己并没看错左塞眼中的冰冷。埃及独一无二的王后非她莫属,看来该告诉自己父王,他和卡蒂罕的那些计划根本就用不上。
南西没想到左塞会下这样的命令,他不是说别想离开么,而让自己离开的人却正是他。他能轻易放手,自己为什么不能简单说再见?全世界的男人又不是死光了,离开也许对他们都好。
然而,然而,心中的那抹痛楚是为了什么?她何必为他担忧?何必!只是越是如此,脑袋里却是轰轰烈烈的战斗,壁画中的场面自己竟可以演绎出如此之多的后续版本,而唯一相同的却是左塞的死亡!不,她不能让它成为真实!南西告诉自己:之所以如此,是为了埃及的百姓。
菲蒂拉公主的到来和她的离去一样平淡,神庙里的僧侣最大的好处便是沉默。
大祭司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瓶伤药放在她面前,满脸的慈爱。
晚上黑漆漆的一片,阴云密布,似乎要下雨。
“王,您来了。”大祭司走到神殿外迎接突然到来的左塞,他似乎早有预料。
挥手让几个侍卫离开,左塞渡步走到桌前,略带沉吟的开口,“老师,您对迦南人的行为有什么看法。”
“王,相信您已经做得很好了。”霍特伯走到书架旁,从柜子里拿出一本装订完好的纸莎草书递到左塞王面前,“超越您的父亲或前人,他们的话语记录在册,打开他们,读一读,尽量把这些知识化为己有,因为智慧将会脱离残渣,呈现在您面前。”
左塞有些讶异的接过那本厚厚的书册,轻启翻阅,流泻而出的是父辈们穷尽一生的智慧和信仰,细细的阅读似乎可以感到他们脉搏的跳跃和鲜血的奔流。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本书。
合上书站起身肯定的说道:“大祭司,我想见她。”语气是毫无起伏的毋庸置疑。
“公主?她休息了。”大祭司意味深长的回答。
微蹙一下双眉,望向尼罗河,没人知道他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我会带她回王宫的。”左塞的语气自始至终就不曾变过,依然是冷冷淡淡的,听不出一丝的感情。有时候霍特伯也会怀疑:左塞王眼中偶尔闪现的温柔与期待,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
左塞没去见南西,而是带着那本书毫不停留的走出神殿,带领侍卫离开。
看着那逐渐消散的尘土,大祭司转身看向拉神的雕像,王对南西的感情是否如他所想的那样?他选择的会是菲蒂拉还是南西呢?这也许只有神知道。而他不是神,有些东西只能靠他们自己去经历。走进王宫,那将代表着什么样的未来?南西不是那种可以被束缚的人,她有着一颗自由、随性而充满睿智的心,那是她灵魂的显现。她是难得的珍宝,是神的赠礼!埃及的王,您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就在左塞离去的时候,神殿的石柱后面有一道身影也匆匆隐去,穿越后殿走进了僧侣们的住处,在一个高门前停了下来。轻推而入,嘶哑的嗓音尽力压低,将刚才的见闻逐一汇报。
慵懒而平淡的语调打破短暂的沉默,仿佛一切事不关己。
“去向公主禀报吧。”
僧人的身影再次轻轻的推开房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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