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在昨天就热议这件事,没想到今天居然把问题问到自己这里。“没有联系我。”叶文泽如实说。“那没事了。”茉莉直接挂断了电话。叶文泽盯着已经被放回原处的电话,微微锁紧眉头。按照那些警察的说法,卢思思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周一的例会自然也没有开,这在很多老警察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很多原本就不服气卢思思的老警员立刻也放出话来:“年轻人就是不靠谱,刚坐上位置没几天就要坏规矩。这么多年了,除非是遇到了特大案子,否则周一的例会什么时候取消过?”“就算要取消,也要事先发通知才好,我都到会议室了,等了半天,也就你们这几个老家伙来。”“警局可是最讲纪律的地方,眼里没规矩怎么能行?”这些人中,叫嚣得最厉害的人就是郑伟。他们议论这些话的时候,一点也不避讳,只字未提卢思思的名字,但句句都在说她。不过话说回来,卢思思究竟做什么去了?她这种工作狂的个性,除非是特别严重的事情,否则她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就突然消失。而且她自知身居高位,几十双眼睛盯着她,就算有事,也不可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凭空消失。难道她被绑架了?冒出这个想法后,叶文泽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刑警队长被人绑架,传出去可是特大新闻。若小溪那次是个例外,毕竟卢思思属于无意间传入了对方的老巢。除此之外,叶文泽很难想象有谁会如此轻易地绑架卢思思。卢思思的警觉性之高,他上大学的时候就有所领教。那还是两个人第一次约会。他们俩在校园外面压马路,路过某个人的时候,卢思思忽然拉起叶文泽的衣角,动作有些强硬地把他拉到一个地方。叶文泽有些不解,问她:“你是喜欢负重跑步还是怎么?负重跑步的话,建议在腿上绑沙袋。”卢思思瞪了他一眼,用手指着远处的一个人说:“负重个屁,那个人有点不太对劲,所以我才拉你离开。”叶文泽看到了卢思思说的那个人,却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然而不过几秒的时间,那个人忽然以非常快的速度抢了一个在他身边路过的女学生的包,然后拔腿就跑。之后那个抢包的贼被抓到了,但这件事却令叶文泽记忆非常深刻。类似的事件不止一次,叶文泽当时还忍不住调侃她:“你真是可以,动物世界里面最精明的动物也不及你的一半。”所以叶文泽想不到有谁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成功绑架卢思思,如果对方来硬的,卢思思手里有枪。她的射击水平,全局都出了名。可假若她不是被绑架,突然玩失踪这件事却又说不太通。但愿她不要出事吧。叶文泽随即赶去市图书馆,开始翻找那本《罪案实录》,果然被他顺利找到。《罪案实录》也是一本极其冷门的犯罪类书籍,绝大多数从事这个职业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这本书的存在。叶文泽再次感慨市图书馆的强大。他很快找到自己想要了解的变态杀人犯,尼蒙.福斯特。尼蒙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职业是一名精算师,也是名副其实的高材生,毕业于哈佛大学。书上说,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从25岁那年开始杀第一个人,一直杀到52岁才被捕,死在他手底下的人多达数十人。书中关于尼蒙如何谋杀的细节所用的笔墨非常之少,大部分都在描述尼蒙的成长过程以及对他的心理分析。尼蒙成长在一个非常富足的家庭,父亲是地产大亨,母亲是一名律师。基因优良的尼蒙从小就成绩优异,参加各种十分有技术含量的比赛都能获得惹人羡慕的名次。在外人看来,尼蒙简直是上帝的宠儿。然而尼蒙自己却倍感痛苦。书中有他自己关于原生家庭的描述,是这样说的:外人都以为我有一个不错的出身,有一个出色的父亲,还有一个看起来特别精明的母亲。他们好像都很羡慕我。但我其实很痛苦。我从小的生长环境就好像地狱一样,外人是根本不可能理解的。我的家庭没有爱,父母只把我当成是他们获得更高荣誉的机器,对我的苛责无休无止,而且不管我如何做,都难以得到他们的肯定。我这么说,恐怕不会有人理解,也不会有人赞同,但我之所以会杀人,的确都是他们害的。他们压制了我天性中的叛逆,压迫越大,我的反弹力量就越大。所以真正的杀人犯不是我,而是我的父母,是我的原生家庭。读完这段文字,叶文泽闭上了眼睛,试图分析这段文字的合理性,十几秒后,他微微翘起嘴角,继续看了起来。之后是对尼蒙犯罪心理的具体分析,其中就有叶文泽期待看到的内容:尼蒙每次杀人的时候,都会穿特别厚的衣服,即便是在炎热的夏天,他也会把自己捂得特别严实。他之所以这么做,并非因为杀人的时候会害怕,感觉浑身冰冷,这是一种特别微妙的心理特征。他这样做,是因为厚重的衣服隐藏了他的真实人格。在他看来,他自己的真实人格也是需要保护的,作恶的是邪恶的自己,是童年悲惨经历所造成的,他不愿意接纳的另一个自我。叶文泽想到了西方犯罪题材电影中的经典人物小丑,其实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小丑是被戏剧化了的影视人物,尼蒙则是真实存在的。考虑到事情的影响,哈佛大学的校方已经和美国政府共同协作,把和尼蒙有关的所有书籍全部收回并暂停出版,因此当年仅出版10000册的《罪案实录》就成了绝版。叶文泽用手摸着这本书,简直在用手摸心爱的姑娘。这本书实在是太珍贵了。他刚把这本书放回到书架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警局的同事谢小贤。电话接通后,对方用听起来有些严肃的口吻问:“你不在警局么?”“怎么了?”叶文泽感觉对方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出事了,我们刚开完会,你当时不在。”“哦?出了什么事?”对方用力地做了个呼吸后说:“卢队长死了,发现她尸体的人刚刚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