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吃店,依旧灯火通明,除了一对年轻男女坐在一起低声细语,店里再无其他客人。我走进去,店老板依旧热情地招呼我,他显然不记得我,视每一位顾客如亲朋好友。我坐下,要了一份双皮奶,老板特意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笑笑说:“一年前和女朋友来过这里,她说你们家的双皮奶最好吃。”店老板的笑容更深刻,能让顾客记得并时隔一年还能再次光顾,这应该是店老板最愿意看到的。“今天客人少,这份算我请先生您的!”店老板端了两份双皮奶放在我面前。我连说不用如此客气,能吃到如此正宗的双皮奶,也算我们客人的福气。店老板听我这么一说,眉眼处的笑意更浓了,说什么都不肯收另一份的钱。“先生今天怎么不带女朋友一起来啊!”店老板很随和,坐在我对面和我聊起来。见他如此热情,我只好如实回答:“她失踪了!”话一出口,我就能感觉到店老板诧异的神情,他张了张嘴,终是把话咽了回去。“你是不是想问,我们闹别扭了?”店老板有些不好意思,浅浅一笑说:“别怪我多管闲事啊!两个人能走到一起不容易啊!闹闹别扭,可不能当真的,男人嘛,要大度一点儿,女人才会小鸟依人啊……”我会意地一笑,打量这位店老板,五十多岁的样子,精瘦,却很有精神,五官周正,年轻时一定也是个美男子。“年轻多好啊,还能耍耍小脾气,还能吵吵闹闹,不像我们上了年纪的,想吵都没得吵喽……”店老板摇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和无奈。我这才发现,店里除了老板,再就是年轻的伙计,我一直没有看到过老板娘的身影,于是问道:“店里一直是你在打理?怎么不见老板娘?”老板苦笑了起来,说:“五年前就走了,癌症,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还是救不了她的命。人啊!不能总想着挣多少钱,得想着你有没有这个命花这个钱,人活着,对她好点儿比什么都重要。”老板的话听起来让我很是有感触,活到他这个年纪悟得的才是人生真理。“快去把她找回来吧,别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啊……”店老板真诚的语气让我感到心里丝丝温暖。“老板,这位姑娘,这几天有没有来过你这里啊?”我掏出钱夹,把可欣的照片拿给店老板看,希望能有意外的收获。店老板赶紧拿出他的老花镜,很仔细,很认真地看起来。“她说她在佛山,可我找遍了佛山角角落落,就是找不到她……”店老板仍在细心地观察,好像又在琢磨着什么,然后,他取下眼镜,看着我,说:“我有点儿印象,大概一个星期前,也是这个时候,你要找的这位姑娘跟着一个男人来过这里,就在那张桌,我记得很清楚,女的什么都不肯吃,男的一直骂骂咧咧,当时我还劝了几句,没想到,那男的摔了我的茶杯,领着那女的急匆匆地走了。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暴躁的男人,真是可怜了那个姑娘啊!”我心里越来越堵得慌,从老板的描述看,那两个人极有可能就是苏杭和可欣,不然,可欣不会无缘无故提到双皮奶,她一定是认出了这位店老板,而我若能和她心灵相通,必能想到佛山的这家小店。可欣的用心良苦,我岂能体会不到?可欣,我就在佛山,就在这家小店,你到底在哪儿?我怎样才能找到你啊!我让阿堪查了这家小店附近有没有出租房,能在深夜来这家小店的,多数是住在附近的,而这一带民居小区就有好几处,我不能挨家挨户地去敲门,这样一定会打草惊蛇,可欣的安危随时会受到威胁。阿堪的朋友在警局工作,这点儿小事只需动动手指,敲敲键盘。果不其然,二十分钟后,阿堪赶了过来,和他一起来的是他警局的朋友。阿堪一见我,就说了句:“对不起,原谅我自作主张报了警……”我拍了拍他的肩说:“这个时候了,我们必须寻求警方的力量,我和你,都办不到……”林警官和我说了具体情况,附近有四个小区,一个中学,还有一个医院,就目前的资料显示,只有翠苑小区有租客,而且符合我们要找的目标只有翠苑A座3单元703室。租户一个星期前住进来,一男一女,交了半年租金,估计没打算换地方。种种信息显示,苏杭一定藏匿在此。林警官已经部署了行动计划,凌晨三点进行抓捕行动,苏杭就算插翅也难逃天网。然而,令我们意想不到的是,703室住的并非苏杭和可欣,而是一对还在上中学的少男少女。当警察破门而入,那对少男少女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他们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地交代,是一个很凶的男人逼着他们来这儿租房子的,他们都是附近中学的住校生,如果不听那男人的话,他们就会挨打,那个少男的右腿还有被打后留下的瘀青。果然聪明,居然让他猜透了我们手里的这副牌,而我们被他牵着鼻子走,下一步该如何出击,恐怕要想个万全之计。林警官在那对少男少女那并没有得到更有价值的线索,只知道那个男人讲一口北方话。一定是苏杭,我敢肯定,他和可欣就在附近,而且离我们很近。可现在,我却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我担心可欣的安危,怕苏杭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可欣,反正他也不在乎多一条命案,他最大的成就就是要让我痛不欲生。这次的营救行动彻底失败,苏杭已经发觉了有警察的介入,这给我们接下来的营救计划增添了很大的难度。苏杭到底藏身何处,他日常的活动路线又是怎样的呢?我一直没有再接到苏杭的电话,估计他不想被追踪定位。这样一来,我们的确非常被动。尽管如此,我依然不肯认输,苏杭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罢了,邪不胜正,这是千百年不变的真理,我相信。事情的转机是在一个雨天的傍晚,阿堪连日来不曾好好休息,终于累倒了,我把他送去医院,医生检查说只是肠胃感冒,需要吊水。阿堪一开始执意不肯,说回去好好睡一觉就会没事,我没答应,坚持让他听医生的话,否则,就让他立马回广州。阿堪怎肯这个时候回广州,若不能顺利救出可欣,就算强行押他回广州,他的心也会留在佛山的。阿堪终于乖乖地留在医院打针,我一直陪着他。傍晚时候,阿堪说有些饿,我决定出去给他买些吃的垫垫肚子。当我从医院后门出去时,雨下得有些大了,我不熟路,有些摸不清东南西北,这时,迎面过来一位衣衫褴褛的拾荒者,我避让不及,与他撞在了一起。他力气之大,我险些被撞到,他却视若无睹,急匆匆地继续前行,我有些气不过,喊了一句:“怎么走路的,撞到人也不知道说声对不起啊……”那人好像根本听不到,一转眼的工夫就不见了。我甚是诧异,那人别看衣衫褴褛,走路的劲道却如青壮年。我有些好奇,又似上天的指引,我居然朝着那人奔去的角落跟了过去。在拐角处,我看到了那个拾荒者,他正坐在一个简易的帐篷前整理着刚捡回来的硬纸板。他动作生疏,且很没耐性,绑了几次塑胶绳都不成功,最后一脚踢开那些纸板,狠狠地骂了一句:“老子受够了……”我躲在墙角处,几乎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居然正是苏杭。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我与我最恨、最想抓到的家伙就近在咫尺,我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但我突然想到了可欣,她也在承受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吗?可欣那么温柔美丽,她能忍受得了这个几乎变态的家伙吗?我悄悄退到暗处给林警官发了一条短信,告知苏杭的藏身之地,让他尽快带人将苏杭绳之以法。几分钟后,林警官带着全副武装的武警赶到。林警官说,他已经派人封锁了附近所有出入口,苏杭这次插翅难飞。我心里大悦,说:“无论如何都要保证可欣的安危,不能让可欣受一点儿皮肉伤。”林警官理解地拍拍我说:“放心吧,周围都是我们的兄弟,我一定会把可欣完好无损地交到你手上。”行动开始,全副武装的武警在林警官的指挥下,鱼贯而入,很快就将帐篷围了起来,兴许是人多脚步声纷杂,苏杭意识到了危险,居然躲在帐篷内不肯出来,甚至连一丁点儿的动静都没有。林警官用扩音器喊道:“苏杭,你已经被包围了,再挣扎也是枉然的,如果你肯配合,一切好说,但你要保证人质的安全……”帐篷内依旧鸦雀无声好似里面根本就没人。我有些按捺不住真想冲进去将可欣解救出来。林警官一打手势,武警们开始步步朝帐篷逼近。就在这时,帐篷的出口突然被掀起,可欣被反绑着手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可欣!”我脱口而出,喊了一句。可欣听到了我的呼喊,立刻朝我这边看来,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决堤而出,她拼命地喊:“不要理我,他身上绑了炸药,你们快走吧!”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这可是医院的后门,真要引爆了炸药,后果可想而知。“姓周的,你王八蛋,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苏杭跟在可欣的身后,他一手按着可欣,一手将匕首抵在可欣的喉间,那情形看得我心惊肉跳。“我愿意和可欣交换,你想怎么折磨我都随你,只要你放了可欣……”我冲了过去,我愿意一命换一命。“已经晚了,老子就是要和你们同归于尽……”苏杭的嘴脸已经扭曲,当年那个帅气的翩翩少年竟然变得如此面目狰狞。“你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有没有想过你的父亲,你忍心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没人探视吗?”我一针见血,直刺他的要害。果然,苏杭有些动摇,他的面目看起来温和不少。“你放了可欣,我向林警官求情,就当你是自首,回头是岸,不要一错再错了!”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希望能碰到他内心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不可能回头了,我害了那么多人,我自己都没办法原谅我自己了……”苏杭满眼都是悔恨了。“可以的,只要你放了可欣,我愿意替你求情。”“你?”苏杭瞪着我,“还是算了吧!我这辈子都没办法斗过你,死在你手里也算还佳妍一个人情吧……”“佳妍当初在你的车上动了手脚,她的死跟你没关系!”我故意把佳妍留在信里的秘密说给苏杭听,希望他能给我更确实的真相。果然,苏杭听我这么说,居然仰天大笑起来:“这个傻女人,以为我不知道她那点儿小伎俩,想和我同归于尽,她做梦!那天,我发现她在我的车上动了手脚,我故意把引擎破坏,我们只能开她的车,她的那辆车刹车早就有问题,我说我来开,她居然同意了,我锁上副驾驶的门窗,让她无处可逃,也许是老天也要帮我,前面那辆大货车居然没有安装防护栏,在车子撞上大货车尾部的一瞬间,我打开车门跳了出去,我眼睁睁地看着佳妍和她的车变成了一堆废铁……”我的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肤,一点儿疼痛都感知不到,这个畜生如此心狠手辣,佳妍的命竟成了他随意更改的把戏,我恨不得挖出他的心,看看是不是黑色的。“她想杀我,却送了自己的命,她的死当然和我没关系。”苏杭一脸得意,好像这是他认为做得最漂亮的一件事。“你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还要娶她?既然娶了她,为什么不能好好对待她?”我内心早已对他恨之入骨,可我却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为什么娶她?当然是冲着他们家的家业啊!”苏杭一点儿廉耻心都没有,说得理直气壮,“她是个跛子,我以为娶了她她会对我感恩戴德,没想到,她始终忘不掉你,连说梦话都喊你的名字。好吧!不爱我也行,那我就当娶来个摆设,可她不安心,非要弄清楚他爸爸的事情,这不能怪我心狠手辣,得到手的东西,我绝对不会再轻易松手,她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能让她安生,看看谁能斗得过谁……”我真的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他满口以自己的利益为利益,根本就没考虑过佳妍的感受,我深深体会到当初佳妍求门无路的那种绝望和无助。“你知道我在查佳妍的死因,你怕佳妍的妈妈泄露秘密,就连她也不放过?”我还是继续问了下去。“都怪她贪慕虚荣,嫌贫爱富,我只是稍微动了点儿手段,她就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这种女人死不足惜。”“再加一个蔡锦钊,你杀了三个人,你觉得你还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吗?”我向他逼近一步,如果我手里有枪,我一定会朝着他的脑袋开上三枪,替死去的生命讨回一个公道。“别着急,还有她啊!”苏杭推了可欣一下,可欣发出尖叫声。“你想干什么?”“陪我上路啊!”苏杭一只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粉身碎骨……”就在苏杭即将燃爆炸药的一瞬,一声清脆的枪声掠空而起,只见,苏杭的额头爆开一个血洞……苏杭当场毙命,可欣由于受到惊吓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才慢慢恢复过来。佛山警察局和哈城警察局交接了相关事宜,而我作为案件由始至终的参与者,必须回哈城进行口供录取。我决定带上可欣一同回哈城,经过这场生死磨难,我发觉我爱可欣的心已经那么深刻,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动摇的。总以为心里放不下佳妍,是因为还爱着她,其实不然,我对佳妍的感情完全出于对她的同情和作为朋友想要帮助她的一种情愫,那不是爱,我对她的爱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用完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亏欠了她对我的念念不忘。可欣恢复得很好,至于那些暗无天日的折磨,她总是轻描淡写地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我不害怕,我就担心苏杭对付的是你。”“你们怎么会来佛山?”“他被朋友骗了,本来是去珠海直接偷渡海外,结果,钱不够,我们没办法上偷渡的那只船。”可欣偎在我的怀里,想到那些往事,她的脊背越发僵直。“幸亏你提到了双皮奶,不然,还得大费周章。”我轻抚她的脊背,让她能感觉到温暖。“就是因为双皮奶,苏杭才临时决定让两个学生住进小区,”可欣握住我的手,“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信号,之后,我们身无分文,只能打扮成拾荒者,这样不但能躲避警察的搜捕,还能赚些钱,苏杭已经走投无路了。”“真的是委屈你了!”我轻吻着她,“苏杭罪有应得,本想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死掉,可当时的情形非常危急,万一他引爆了炸药,后果……”“我当时就想,只要你平安无事,我愿意死在他手里……”我的心碎了,我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下去。这一吻,便是一辈子,便是回报她对我的千万般好,我发誓,这一生都不会辜负她。哈城的秋天悄然来临,我和可欣做完警方交代的一切走出警察局,赵波儿、杨禹、张小迁都等在警局门前。这是可欣第一次见到他们,张小迁依旧不改当年犯贫的性格说:“这金屋藏娇藏得够深的啊!你这趟回来这么久了,这可是第一次见到嫂夫人的庐山真面目啊!”杨禹也跟着起哄道:“可不,不够意思啊!今晚得让嫂子陪我们多喝几杯!”还是赵波儿最懂人心,她走过去拉起可欣的手,亲切、温和地打招呼:“我叫赵波儿,你别理他们,他们就是赖皮缠,能躲着,尽量别去招惹他们。”杨禹和张小迁一副被冤枉的嘴脸,一个劲儿地解释,争取给可欣留下个好印象。可欣一一打了招呼,便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笑而不语。到了饭店,我才知道张小迁联系上了其他同学,能赶来的几乎都到了。就连远在上海的邱俊都赶了回来。大家一见面,个个都激动不已,气氛格外地热烈。十多年不见,再相见,依旧像当年那般亲切,好似这些年都不曾分离过,大家说着、笑着、聊着。“当年杨禹和张小迁都喜欢过赵波儿,如今你们三个倒走得很近,这才是真正的缘分啊!”姜晶梅揭了老底,大家听后一阵哄笑。杨禹美滋滋地说:“我要是也能考上大学,赵波儿的丈夫,肯定是我!”张小迁啐了一口:“拉倒吧,就你那些丰功伟绩,谁敢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你啊!”“揭人不揭短啊!你就是退学早,要是高三毕业,指不定有多少学姐学妹被你摧残了呢!”邱俊替杨禹抱不平。“反正你们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是我们周一权,周老板用情专一啊!”一位女同学突然插了一句。气氛突然冷了下来,大家都朝我看过来,弄得我有些小尴尬。倒是张小迁反应迅速,接过了那位女同学的话:“看看人家嫂子,坐在那儿就是一淑女,再看看你们几个,这就是差距!”可欣温婉地笑着,可我心里明白,那位同学指的是我对唐佳妍的感情。时至今日佳妍已经离我们而去,我真的不想再去多想些什么,就让佳妍安安心心地在另一个世界活得平平安安吧!饭后,张小迁提议去K歌,大家都说他唱歌有一手,我也非常期待听他一展歌喉。张小迁果然是麦霸,别的同学只有听歌欣赏的份儿,好像成了张小迁的专属演唱会,他磁性的嗓音,声情并茂的演唱,博得同学们阵阵掌声,就连平时自诩刘德华第二的杨禹同学都甘拜下风。几首歌下来,张小迁情绪激动,他为我们每位同学都倒满一杯酒,举起酒杯说:“今天我非常高兴,有三件事,我们必须庆祝一下,第一呢,是咱们十几年后第一次正式聚会,这份情谊不容易,大家以后要加倍珍惜;这第二就是咱班的周大老板有情人终成眷属,他这杯喜酒我们是喝定了!还有最后一件事,就是我媳妇昨天给我生了个小公主,我现在可谓儿女双全,这杯酒,你们一定得干了,沾沾我的喜气,都能响应国家号召怀上二胎……”张小迁话音刚落,同学们都鼓起掌来,庆祝他喜得千金。张小迁喜上眉梢,乐得合不拢嘴。新生命的降临是一个家庭美好的期待,也是他们爱情最伟大的见证。我由衷地祝福他和我所有的同学们都能快乐幸福。这时,音乐响起,是一首粤语歌——《片片枫叶情》,赵波儿把两支麦克风递给我和可欣,我拉起可欣的手站在舞台中央,深情地望着可欣的双眸,缓缓开唱:片片枫叶情,片片红叶转,它低叹再会了这段缘,片片枫叶转,回头望告别了苦恋……爱似秋风叶,无力再灿烂再燃,爱似秋风叶,凝聚了美丽却苦短……片片叶儿随梦却顷刻飘远,相看对泣竟默认。片片叶儿携着我此生所爱,一飘再飘,梦更远。远远夕阳陪着你此刻归去,心中爱火怎复燃。远远夕阳携着我此生所爱,秋风带走,梦片片。……——全书完——2016年7月31日 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