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堪终于从“迪仁私人侦探社”带回来一条有价值的线索:“贝蒂”健身教练蔡锦钊经常出入清湖别墅区,而且与他同行的不是苏杭,也不是苏明远,而是佳妍的妈妈万小玲。经过调查,万小玲并不是“贝蒂”的会员,这两个人仅有的交集便是苏杭。而且,据调查得知,蔡锦钊这个人有一个癖好,喜欢年纪大的中年妇女,和他有过亲密接触的中年女人不下五六个,她们都喜欢给他花钱,他俨然成了被富婆们包养的一条狗,效忠于他的主人们。那么,问题来了,蔡锦钊居然可以堂而皇之地在苏家自由出入,他就不怕被苏家父子识破他们的奸情吗?那个自以为聪明的苏明远,难道傻得连自己被戴了绿帽子都感知不到吗?事情似乎不会那么简单,“迪仁私人侦探社”正在进一步调查,希望得到更真实有效的证据。这条线索虽然不够清晰,可关于佳妍妈妈的死因又多了一个疑点,只要有疑点就有解开问题的突破口,我更加相信佳妍妈妈的死不是意外。三天后,苏明远果真拿来一份详细的合作书给我,我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看完了这份合作书。合作书非常细致,表面看,考虑我的利益的确多一些,实质却在利用我的投资完成苏氏集团立足哈城商界不败的地位。如果我接受合作,三年后,苏氏集团的地位可以比肩东升集团,毕竟老二中宿舍这个项目,政府相当重视,如能一鸣惊人,苏明远可真就名利双收了。但是,合作书上并未标注抵押苏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给我。这只老狐狸果然深谋远虑,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可关系到苏氏集团的生死存亡,他不会轻易交出来。我当即就给苏明远打了电话,告诉他,如果不抵押苏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给我,这份合作书将形同白纸一张。苏明远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后干笑了几声,说:“不如这样吧,我把自己手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你,就当你入股苏氏集团,这样,我们的关系就更加亲密了。”苏明远果然老奸巨猾,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想收买我加入一个半死不活的集团,他这步棋倒是反将了我一军。“我要的是风险保障,如果您觉得办不到,那我们也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我不想给苏明远喘息的机会。“别啊!周老板,”电话里,老家伙明显有些不悦,但口气依旧装得很温和,“我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你也得让我跟其他董事有个交代啊!”“谈合作必须要有诚意,您让我怎么相信您呢?”我反问。他被问住,一时回答不上来。“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就是您的诚意。”半天,他终于开口:“好吧,我开个董事会,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挂了电话,我又一次拿起苏明远的合作书。他已经别无选择,因为,他已经走进了我的圈套。我约了蔡锦钊上课,可我在健身房等了他足足半小时,才见他慵懒地从外面回来。他见到我打了声招呼,便去换衣服。他从我身边走过,我闻到他身上有浓重的香水味道。换好衣服的蔡锦钊,立时像换了另外一个人,精神饱满,眼神明亮深黑。他能瞬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这应该是一个职业健身教练必备的素质。他问我喜欢哪些器械,我说都行,他让我先去跑步,让身体得到充分放松。我依他的意见,上了一台跑步机,他给我调了合适的速度,我开始在跑步机上开跑。他不停地指导我的动作,我一边跑一边问:“教练,你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啊,我有个朋友特喜欢健身的,哪天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啊!”他笑了,一笑眼睛都跟着笑:“哪天你带她来健身房吧,别的不敢说,指导她练个好身材绝不是问题。”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女朋友对他来说就是获取金钱最便捷的途径。“看你的年纪,应该结婚了吧!”我突然问道。他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说:“我很老吗?”“不是,不是,”我赶紧解释,“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想嫁你的姑娘特别多吧!”他还是保持着微笑,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比你小的还是比你大的?”我故意这样问。这回我看到他的笑容消失了,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估计戳到了他想要急于掩饰的一面。他突然按停了跑步机,冷冷地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忽然想到还有事,下次吧!”看着他匆匆地离开,我竟对他产生了同情之心。一个健康正常的男人,居然成了女人的玩物,即使拥有再多金钱,其灵魂都是龌龊不堪的。很快,“迪仁私人侦探社”传来消息,蔡锦钊在万小玲自杀那天,被苏杭接走,直到晚上8点钟才回健身房。这和警察的笔录有所出入,那天,蔡锦钊在警局的笔录是一直在健身房上课,当时的学员有苏杭和另外两名学员。这一点,警察也做了调查,得到的是和蔡锦钊一样的证词。看来,蔡锦钊撒了谎,而苏杭很有可能收买了他,让他为自己做了不在场证明。苏杭的嫌疑最大,他杀死万小玲的理由也最充分。蔡锦钊能给他做不在场证明,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如何找出苏杭杀死万小玲的证据,蔡锦钊也许是关键的突破口。我把接触了蔡锦钊的事情告诉了侦探员迪仁,他说:“不妨继续刺激他,人在意志力最脆弱的时候,心理防线就会一击即溃,一切隐藏在心里的秘密就会不攻自破。”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同时也有极高的危险性。可为了尽快找到证据,我决定以身犯险。通过迪仁,我联系到了与蔡锦钊有关系的一位中年妇女。她叫马梦梅,四十五岁,是一家美容院的老板娘,老公在北京开公司,长年不在身边。一年前认识了蔡锦钊,沉迷于他的花言巧语和性爱中不能自拔,在他身上花掉数十万。最近,老公突然结束北京的生意回哈城发展,她和蔡锦钊的联系越来越少,甚至已经不再来往。抓住了这一点,我主动联系了马梦梅,让她跟我在蔡锦钊面前演出好戏。马梦梅一开始是拒绝的,她对蔡锦钊还是抱有幻想的,可老公回来了,她又不想离婚,也只能丢弃心灵与肉体上的慰藉,选择平平淡淡的夫妻生活。我把蔡锦钊的恶习说给她听,她起初不相信,但在侦探社给出的照片中,马梦梅震惊了。她一心以为的爱情,其实只是男人索取财富的把戏,她在那些“精彩绝伦”的照片面前不得不妥协。那天的安排很顺利,我和马梦梅根据迪仁提供的线索,来到绿苑小区,等候蔡锦钊和他的另一猎物出现。果然,二十分钟后,蔡锦钊揽着一位打扮风骚的女人走进小区,马梦梅眼见为实,立即醋意大发,我还没来得及跟她商量“剧情”,她就已经冲了过去,朝着蔡锦钊的脸就扇出一巴掌。蔡锦钊挨了打,那个打扮风骚的女人居然失声尖叫了起来,好像她遭受到了极大的骚扰。马梦梅指着蔡锦钊嚷起来:“你个大骗子,居然靠吃软饭混日子,你简直变态,简直不是男人。”我看到蔡锦钊的脸像调色板一样,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黑一会儿青,他可没想到自己行了几年的顺风船,居然说翻就翻,而且是在另一个女人面前,他的面子几乎扫地。马梦梅不罢休,继续叫骂着:“你以为你什么好东西,不就是牺牲色相博取女人的欢心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男妓!懂吗?不要脸的家伙,你不如跳楼死了算了!”那个打扮风骚的女人一看这架势,想溜之大吉,却被马梦梅一把拉住:“姐妹儿,你可不能陷入他的圈套,他专门哄骗咱们女人,我给他花的钱都可以买辆小汽车了,你可别被他骗了!”打扮风骚的女人当然听明白了,扬起手狠狠地甩了蔡锦钊一耳光说:“无耻,卑鄙,人渣……”蔡锦钊被当众揭开了假面,他的心理承受力果真被迪仁猜透,只见他面红耳赤,两眼恐惧,我见时机成熟,冲过去就喊:“蔡锦钊,万小玲是不是你杀死的?”他明显是慌乱了,整个人看起来已近崩溃状态。他突然抓住马梦梅,用力去掐她的脖子。马梦梅惊慌失措,我及时拉开他,喊道:“万小玲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杀死她?”他瞪着我,大声喊:“我没有杀她,不是我推她下的楼……”“是谁?”我追问道。“是她自己摔下去的!”他大叫,显然有很多怨气。“不可能,一定是你逼她的!”我继续刺激他。“不是我,不是我……”他抱着头慢慢蹲在了地上。一个看似刚毅坚强的男人,竟然也有脆弱不堪一击的软肋。后来,迪仁告诉我,蔡锦钊有很大的心理疾病,他曾看过不少心理医生,仍不能彻底摆脱心理阴影。我不清楚蔡锦钊的心理阴影到底是什么,不过,我们的计划还算成功,毕竟,我们从他那里得知,他并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迪仁重新汇总了已经得到的信息,蔡锦钊和苏杭的关系深厚,蔡锦钊通过苏杭认识了万小玲,两人有没有性关系,现在不得而知。而蔡锦钊极有可能就在案发现场,目睹了万小玲坠楼的经过,可蔡锦钊口口声声说不是他推万小玲坠楼,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万小玲不慎坠楼,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让苏杭千方百计扰乱警方视线,提供假口供,这一切,越来越复杂了。但有一点是一目了然的,苏杭是整个事件的核心人物,只有他和每个人物都有关系,他的存在让整件事成立得更具体。迪仁有个大胆的推测,如果苏杭有杀死万小玲的动机,那么这个推测则是成立的,反之,推测不成立。那么,苏杭杀死万小玲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呢?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找过她,想了解佳妍的死因吗?这个动机能否成立,迪仁并不确定,他总觉得这些人之中,似乎还有一个没被发现的人,也许这个人才是最关键的。我想不出还会有什么人没被发现,但我可以非常肯定的是,这件事和苏杭脱不了关系。因为佳妍的车祸我们都曾怀疑过他,世间的事不会巧到像编故事一样,这绝对不是巧合。是不是巧合,我们谁说的都不算,只有事实最有发言权。苏杭终是没能沉得住气,当天夜里就找到了我,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发问:“你究竟是来投资的还是来调查我的?如果是前者,我会很高兴,如果是后者,对不起,别怪我没提醒你,和我作对,一定不会有好下场……”我看着他,淡淡一笑说:“投资也好,调查也罢,我非常不屑和一个人品有问题的人合作,这是我做人的底线。”“连警察都没有证据定我的罪,你有什么资格调查我,你信不信我可以告你侵犯我的隐私权?”苏杭依旧一副桀骜的样子。“心里没鬼,就不怕人查,你问心无愧,又何来惧怕呢?”我不再是十多年前的周一权,他却依然不改当年的那股轻狂不羁的本色。“我当然问心无愧,可你也不能找私家侦探查我啊,好歹咱也是要合作的人啊!”苏杭的口气忽然转变了,我能猜到,他与我的合作之心还是强烈的。“清者自清,不是你做的,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你头上。”他笑了,可我却能察觉到,他的笑有几分伪装。“不过,蔡锦钊那个浑蛋,居然跟佳妍妈妈搞暧昧关系,简直交友不慎啊!”他显示出强烈的不满情绪。“不是交友不慎,是引狼入室。”“佳妍妈妈是蔡锦钊杀死的?”他突然这样问我。“还只是怀疑,凶手也许另有其人,我想,警方会有个说法吧!”我如实说出了想法。“希望如此,不然,我没办法向佳妍交代。”苏杭垂下头,似乎真的有愧于佳妍。“佳妍在天有灵,会保佑我将凶手绳之以法。”我坚定有力地说道。他看了看我,点点头,一句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