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澜很不安,这种不安在钟离鹤离开他的时候也发生过一次,他看着怀里没精打采的爱人,一种难言的痛撅住了他的心脏。他用自己冰凉的唇去触碰钟离鹤发白的唇,钟离鹤忽然一把推开他。“怪物,我不要变成怪物。”他大喊大叫,状若疯狂,更是将手边所有东西朝圣澜那边扔过去。圣澜没有任何反抗,这时候,于白走了进来,钟离鹤看到他,有些无力地坐在地上,镇定剂的作用还没有消失,他有些疲累了。“钟先生的情绪不是很好,圣澜先生不如跟我们谈谈?”于白说。圣澜面对钟离鹤时的温柔立马消失,他转过身有些冷淡地看着于白说:“我现在只想带我爱人回家。”于白道:“恐怕不行。”圣澜朝前走了一步,何度立马挡在于白面前,他是见过这个男人可怖的力气,怕圣澜像对待自己一样对待于白。于白将手按在何度肩膀上说:“冷静。”何度皱着眉让开,于白看着圣澜说:“想必钟先生的情况你也了解,他是个正常男人,不可能怀孕,所以他肚子里这个东西很可能正如他所说,是个来自异世界的怪物。”听到他的话,圣澜眼中闪过杀意,于白道:“为了社会稳定,我们需要对他做个检查,这是为了他好,想必圣澜先生不会阻拦我们。”圣澜没有说话,他不是怪物,钟离鹤肚子里的也不是,也绝不会看着这些人类对他的孩子做出什么。“我说了,我只想带他回家。”圣澜抬起手忽然出声。于白有些奇怪,就在这时,屋子里的监控和灯全部爆掉了,周围全部黑了下来,于白和何度开始警惕起来。“圣澜,你最好想清楚,你这个举动是在和基地站在了对立面,也是和国家站在对立面。”于白大声说道。圣澜将钟离鹤抱起来说:“我从没想过和你们站在同一面。”说完他往出走,于白和何度一靠近他直接被弹了出去,钟离鹤察觉到圣澜在做什么,他害怕地颤抖。圣澜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说:“别怕,我说过,永远都不会伤害你。”基地里的警报响了起来,所有人都朝这边赶了过来,圣澜已经上了电梯。张梦跑到控制室说:“快把电梯停下来。”工作人员立马听令,电梯停下来后,圣澜抬起手按在电梯上面,然后一咬牙,生生将上面的板破坏掉,接着,他跳了上去。钟离鹤知道,那些人没办法拦下他,于是开始剧烈挣扎,圣澜无奈地看着他说:“睡一会儿吧。”说完就打晕了钟离鹤,抱着他一跃而起,跳到半途,圣澜抓住电梯线向上爬去。因为电梯停止,下面的人只能通过安全通道的楼梯向上跑,圣澜比他们快一点,出去的时候,只遇到几个阻拦的人,都被圣澜打晕了。他将钟离鹤放进车里,快速启动汽车逃跑,与此同时,他打给了伊丽莎白。“让理财师把我名下的财产全部转移到B国。”说完就挂了电话,伊丽莎白有些奇怪,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转移财产,但她还是照做了。圣澜早就考虑过所有的情况,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他将车子开向码头,后面基地的人已经开始追车了。圣澜冷笑一声,将油门踩到底,接着,他将钟离鹤抱在怀里,下一刻,车子冲向海中。“快拦住他们。”于白对开车的何度说。何度同样踩下油门,可是圣澜的车子已经飞出了码头,落入了海里。何度立马踩下刹车,他们的车子差点也跟着冲了出去,于白从车上下来说:“联系搜救队。”说完就去找船只下海,海中的车子还在不断坠落,圣澜的双腿已经变成了尾巴,他抱着钟离鹤,一尾巴将门打开,沿着海岸线快速游去。因为窒息,钟离鹤被迫醒了过来,当发现自己漂在海面上时,他恍惚又回到了那个世界。“放开我。”钟离鹤推搡着圣澜。圣澜停了下来,他们面对面看着彼此,圣澜忽然说:“对不起。”钟离鹤现在不相信他的任何鬼话,他只想离开圣澜,将肚子里的小怪物弄掉。“你放我走,我绝不会生下这个怪物。”钟离鹤摇头,他已经清醒了许多。圣澜说:“那也是你的孩子。”“不,他是个怪物,和你一样。”钟离鹤反驳道。圣澜难受道:“我不是怪物,他也不是。”“不不不,我就不该相信你的鬼话,你想把我也变成怪物。钟离鹤边说边扑腾,圣澜看着他,神色渐渐从伤心痛苦变成了漠然,他忽然明白,鲛人和人类钟就不是同类。人类那句话说的很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在钟离鹤心中,始终是个随时可能伤害他的怪物。忽然,他抓住钟离鹤的肩膀,力气大地甚至让钟离鹤有些疼,圣澜看着他说:“记得我们的一年之期吗?”“你什么意思……放开我。”钟离鹤挣扎道。“契约对于你我是有同等效力的,我变不成人鱼等待的就是死亡,而你若是违背诺言,会很快死去。”圣澜像个审判者一样,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出这番话。钟离鹤的挣扎越来越小,契约,对了,他签了契约。“不想死的话就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保证会带他离开,永远不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圣澜说出这话时,心在滴血。他对钟离鹤的感情深入灵魂,不然也不会离开自己的世界等他十年,只可惜,面前这个人不会懂的。“凭什么,凭什么……”钟离鹤喃喃道,凭什么他要遭遇这一切,苦难似乎没有尽头一样。圣澜垂眸,环着他的腰身在一个废弃的港口上岸,钟离鹤躺在岸上,看着湛蓝的天空,他的眼角忽然涌出泪水。看到这一幕的圣澜很难受,他抬起手想要擦去钟离鹤的眼泪,但是想到他的话,终究没有下手,抱起哭泣的钟离鹤,他们一步步离开港口。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这几个月的快乐如同一个泡影,经不起任何真相的触碰,泡影碎了,留不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