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徳在一旁研墨,也仔细的瞧着,他本是漫不经心的,可瞧着瞧着,眼睛不由瞪得老大,忽然惊叹道:“大、大少爷,你这画得太神了!简直和大小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么一说,沈玉也怔住了。 画里的美人,眉眼含笑,正一动不动的看他,更神的是那双眸子,灵动bī人,就如真正的珠儿,落入画中似的。 他不过是随手画的,可脑子不住的想着她,念着她,就连落笔成画,也都成了她。 他这是疯魔了不成? 邵徳啧啧道:“这画若是让大小姐瞧见,保管她会喜欢,大少爷…你这是要送给大小姐的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沈玉心里犹如惊涛骇làng。 这画怎能送给珠儿,若是从前他心里没鬼,倒也罢了。 可如今,万万不可。 沈玉摇了摇头,面上故作镇定道:“拿去烧了。” “烧了?”邵徳一愣,还以为自己听岔,只听沈玉又冷声道:“对,烧了。” 邵徳这才哦了两声,还不待他反应,沈玉把画推到他怀里:“还愣子做甚!还不去!” “可是…”邵徳绕绕头,忍不住问:“小的不明白,大少爷画得这么好,为什么要烧了这画?” 沈玉本不想解释,可又觉得说不过去,便点了点画中的几处,糊弄道:“这眉毛一高一低,嘴似大了点,若贸然送给珠儿,怕是唐突了她,听清楚了么?” 邵徳看了看画,只觉得越看越糊涂,末了只哦了声道:“小的人太笨,眼也拙,小的这就去烧了。”这才拿着画,退了下去。 话说邵徳退下后,拿着画又犹豫了。 左思右想下,正瞧被chūn燕撞见了,chūn燕一看这画便相中了,定要邵徳给了她,还说要拿去送给大小姐。 邵徳把沈玉的原话说了一遍,可chūn燕却道:“你不说,我不说,大少爷又怎会知晓,再说了,我看这画极好,想来是大少爷眼光太高,才会这么说,我想…大小姐也会喜欢的,若是烧了,未免可惜。” 说着也不顾邵徳同意与否,抢了他手里的画就跑了,邵徳在身后欸了声,最后只得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就由着她了。 chūn燕拿了画回房,就迫不及待给沈珠瞧:“大小姐快来瞧瞧,大少爷亲自为你画的,奴婢瞧着就像活的一样呢!” 陈嬷嬷看了也赞不绝口:“这真是大少爷画的?我的娘啊!还真是神了!” 沈珠听她们一说,也不由好奇看去,果然画得极好,只怕这淮yīn县最好的画师,都难以达到这个境界。 她顺手接过chūn燕手里的画,越看越满意:“哥哥还真是个奇才呢!” chūn燕也笑:“奴婢也觉得极好,可大少爷却不满意,幸好被奴婢及时发现,才没有糟蹋了。” 陈嬷嬷诧异道:“这话又怎么说?” chūn燕这才把大少爷命邵徳烧画的事跟她们说了。 陈嬷嬷听了频频点头:“说的是,不过大少爷那样的一个人,又那样能gān,自是与咱们想的不同,不过咱们大小姐喜欢,那就不枉费你这丫头的一番心思了。” 沈珠越看越喜欢,把画jiāo给chūn燕:“既然是哥哥一番心意,那就找个檀木箱子,把这画好好存放起来,以后我想看的时候,再随时拿出来瞧瞧,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邵徳回去后,沈玉问起那画烧了没有? 一开始邵徳支支吾吾的,可他这个人,本就笨嘴笨舌的,也撒不了慌,被沈玉追问两句,很快就露馅了。 眼看着沈玉沉下去的脸,眉宇间冷冽之色越来越浓。 邵徳也吓得直打哆嗦,他跟了大少爷这么久,还从未见大少爷动过怒,慌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大少爷,小的知道错了,都是小的不好,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会自作主张了。” 又怕大少爷怪罪chūn燕,又道:“千错万错都是小的一个人的主意。” 正在他心口狂跳,不知该说什么谢罪时。 忽然听沈玉叹了口气,莫名其妙说了句:“你何罪之有?千错万错--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这话听得邵徳更糊涂了,还以为大少爷是被他气的,才如此说。 第37章 毒誓…杨文彬对天发誓,我若再肖想沈…… 沈玉身形一晃,抬步往门外去了。 “大…大少爷,你这是要去哪?”邵徳顾不上害怕,也忙跟了上来。 沈玉没有回头,声音也是淡淡的,听不出一丝喜怒:“不要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出了府,已是傍晚了,城东最近的山下有座寺庙,名为寒山寺。 寺庙的香客走了一波,直到人群渐渐散去,沈玉才抬脚入内。 观音菩萨眉眼低垂着,她坐卧在莲台之上,俯瞰着世人,那眸里的悲悯之色,是慈悲,是叹息,更是不忍众生皆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