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像是与他们有深仇大恨一样。 韦浮静静地在下方指挥这场战斗。 这场战斗利于官府,有公主殿下和风若两人夹击,再有卫士们奋勇,拿下这箭手只是时间问题。只是韦浮先前以为,他们不可能拿下这个敌人。 因今晚这个圈套太明显。 背后人怎么会现身? 但是晏倾说:“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一定会出来。” 如今,韦浮仰头看着上方的打斗,这人武功果然高qiáng,那么多人上前拿他,竟难以围住。 夜风中,他喃喃自语:“这个箭手是什么人,这么厉害?”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抹着汗瑟瑟发抖的京兆府文吏。他们前来办案,案子涉及前朝,文吏们自然将前朝卷宗背得滚瓜烂熟。 这个文吏便喘着气回答韦浮:“回府君,依小人看,这个人应该是前朝南国的西风将军宋明河。传闻中,这位西风将军战无不胜,和那位北雁将军、就那位女将军一起齐名的。这人据说对南国皇室特别忠诚,尤其是对太子羡忠诚。 “这个宋明河脾气bào躁,性格古怪,为了赢战非常的严苛。前朝很多人都讨厌他,全靠太子羡护着。后来南国亡了,太子羡死了,这人也消失了…… “奇怪奇怪,他还活着并不意外,他却怎么说是太子羡要杀我们?太子羡难道没有死吗?!” 文吏惊骇,大汗淋漓——前朝太子羡若未死,这件反贼谋逆案,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他们说话间,林斯年慢悠悠地摸过来,靠着门槛,啧啧道:“还以为这个将军有两下子,没想到这就要输了……” 韦浮盯着上方厮杀。 风若武功厉害,却没想到那位广宁公主同样厉害。若不是她今日的衣装束缚,她应该会更厉害。暮明姝和风若联手擒住箭手,将箭手按在屋顶瓦砾上。 京兆府待命的卫士们一拥而上,绑住那箭手。 箭手非但不惧怕,依然在大笑。 韦浮忽然朗声问:“太子羡是否活着?” 那箭手眯眸,似笑非笑:“那肯定啊,不然我怎么会来?告诉你,太子羡啊,就藏于你们中间……” 暮明姝一脚将他雀跃跳起来的身子重新踹倒。 这位公主殿下冷笑:“胡言乱语,休得间离我大魏子民。” 箭手目中沉沉,狂吼道:“这本是我南国!你们是窃国者,偷了我南国……噗——” 公主殿下从后再飞出一脚,将人踹出一丈远。 风若:“……” 他默默远离这位公主殿下。 他看身边卫士,卫士们也纷纷别头,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 宋明河明显是这个泼皮逆贼案的主谋。但是抓住他,并没有让人松口气,反而让京兆府更加肃然。 因对方提到了太子羡。 在民间,太子羡是位非常传奇的人物。 少时天才,不在朝上,却得所有朝臣与天下子民的爱戴。 南国最后一位皇帝身体病弱,无法理政。这位皇帝膝下只有这么一位太子,太子羡是整个南国的信仰一般的存在。 这般传说一样的存在,到了大魏朝,皇帝也不曾销毁民间对太子羡的颂歌。大魏皇帝也曾是南国子民,大魏皇帝并不畏惧一个死人得到赞誉。 但是如果这个人没有死,那便是另一个问题了。 韦浮触及了某些东西,这个案子不是他这样的六品小官应该查的案子。 然而今夜,积善寺通火达旦。 被雷劈晕的梁老夫人被找来医者救护,也要将她关起来;杜师太被关起来,积善寺的事务临时由错误并不那么多的江师太来做;梁丘也被看押了起来。 而韦浮要彻夜审问西风将军,宋明河。 一盆盆冰水浇上去,铁索、辣子水在候,鞭笞、仗刑、拶刑轮番上阵。 晦暗的小佛室,宋明河被吊起来打,蓬头垢面,奄奄一息。他耷拉着眼皮,看到静坐端然的韦浮。 韦浮和气无比:“太子羡没有死吗?你说的太子羡藏在我们中间,是什么意思?” 这个宋明河一边咳嗽,一边嘿笑:“韦浮,韦江河,你就是当年名满天下的韦兰亭的宝贝儿子吧……哈哈哈,你娘当年那个风光啊。南国最后一任状元郎,却是一个女扮男装的世家女子……那本是为公主挑好的驸马呢,状元却是一个女子! “女子当政,满朝臣都不信任!只有太子羡护着…… “你娘是不是死了啊?你为什么来大魏当官啊,你是不是想给你娘复仇啊……” 韦浮眉目清冽,不为所动,淡然看着这个人发疯。 这个人果然在发疯,语气越来越激烈:“我告诉你,就是太子羡让我来杀你们的!太子羡没有死,太子羡要复国,你们去杀了太子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