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槐看着俞蜃远去的背影,轻舒了口气。 就这样吧,都过去了。 她要继续向前走,不再回头。 . 谢瓷独自叼着棒棒糖,心里郁闷,当小瞎子可惨呀,都没有学上,没有朋友,还没有同学,难道整个世界没有一个只认识她的人吗? 谢瓷幽幽地叹了口气。 慢吞吞走过漂亮的梧桐大道,难得没什么心思蹲在地上到处看,只凭着感觉一路往前走,最后停在洛京的一片老城区。 街道陈旧,道路七弯八转。 歪歪斜斜的居民房下是狭窄的店面房,卖盆栽的,卖菜的,卖画儿的,卖豆汁儿的,卖书的,都挤在一块儿,没什么人,寒酸又窘迫。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们摇着扇子坐在木门内,底下一把小竹椅,神情平和,看不出半分着急来,就这么慢悠悠地扇着风,宽大的衣袖晃dàng着,时间在风中打了个卷儿,在缝隙间慢下来。 谢瓷磨磨蹭蹭地经过这些店面,探着脑袋左看右看,经过一家破旧书店,忽然有人喊她:“小瞎子。” 第33章 哥哥 俞蜃,我忘记他了。 谢瓷停下来, 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小瞎子了,刚刚谁在喊, 她循声看去。 书店门口,坐着个老头子,穿着汗衫,佝偻着背, 经脉如树根般虬扎,盘踞在他枯瘦的手臂上, 泛huáng的手指间捏着一个烟斗, 眼珠浑浊, 没有焦点。 他看不见,是个瞎子。 谢瓷蹲下身,微歪着头,问:“你在喊谁?” 老头子顿了片刻,忽然移开烟斗,问:“眼睛治好了? 谢瓷“嗯”了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又问:“你认识我?我记不起来以前的事了, 你能和我说说吗?” 老头子闻言, 好半晌没应声,随后从柜子底下又摸出一把小椅子来,准确地放在她眼前, 说:“坐这儿。” 谢瓷坐下, 问:“我以前也经常来吗?” 老头子吸了口烟,慢吞吞地吐出来,说:“不常来。小的时候还过来几趟, 大了住别地儿去了,就来了那么一趟,走路慢吞吞的,一听都能认出来。” 小时候? 谢瓷睁大眼,紧张地问:“是和我哥哥一起来的吗?” 老头子听了,轻哼一声:“不是说都忘了?还记得那个坏小子,回回是和那坏小子一起来的,进来又摸又闻的,烦人的很!” 谢瓷一愣。 她的哥哥是坏小子吗? 谢瓷抿抿唇,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老头子:“装模作样,疯疯癫癫,谁也看不上,心切开来都是黑的。我看你不是瞎子,他才是瞎子。” 谢瓷:“你胡说。” 谢瓷不怎么高兴地绷起脸,她哥哥不是这样的,可她把他忘了,他去哪儿了呢?为什么不在她的身边? 老头子一听就乐了。 这小丫头眼睛好了,把事儿都给忘了,却还和以前一样,说不得她哥哥,一说就不高兴,跟个小蘑菇似的闷着。 “那坏小子呢?没跟你一起来。” “...他不在我身边。” 老头子板着脸,语气凶巴巴的:“不在你身边?不可能,你眼睛好了,欺负我看不见?那坏东西,除非人没了,不然不会丢下你。” 谢瓷闷声说:“真的。” 老头子放下烟斗,问:“他上哪儿去了?” 谢瓷:“我不知道。” 谢瓷耷拉着脑袋,坐了半天,直到俞蜃的电话打过来,她才起身告别,老头子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心里空落落的。 以前这小瞎子来,那坏小子总会付钱买几本书。 现在她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走,没人给她买书了。小瞎子看见是能看见了,但是没有以前快乐,瞧着反而可怜了。 老头子侧耳听了半晌,缓缓转过头,重新拿起烟斗,在缭绕的烟雾里变成了一座沉默的雕像。 . 谢瓷今日情绪低落。 小店员瞧了一眼发呆的谢瓷,明明应该很高兴的,一大早就和她说俞蜃带她上医院看模型去。这会儿坐在工作台前,闷着脸,慢吞吞着画着图纸,一句话都不说,偶尔还拿块布条把自己眼睛挡起来。 这样的低落情绪一直持续到下午。 洛京下了阵雨,一阵一阵的,时而安静,时而急雨,店里没什么人,小店员靠着窗户打着盹儿,听见门口铃铛响,回头看了眼。 渔萤拎着几袋小吃进来,熟门熟路的,往小店员嘴里塞了个泡芙,堵住她的嘴,转而溜达去工作台找谢瓷,嘴里还念叨着:“你这店面这么好的位置,这租金得多贵,这些天挣着钱没?” 谢瓷闷头不理她。 渔萤瞧了一眼,好家伙,这还把自己眼睛蒙上了,眼睛好了又开始当瞎子,这是怎么个古怪法,她放下袋子,凑到跟前瞧了一会儿,越瞧越心惊,这能看见和看不见可不是一个水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她gān脆拿出手机拍了小视频,往她们师门群里一传,都瞧瞧什么是真本事。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