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祁天香知道,面前这个人,不是她能够放肆的。就算她有再多的不忿不服,也要咽进肚子里。 所以,祁天香只是暗暗咬牙握着拳,却不敢动弹。 余光瞥见钟离御停在那边,同时也听到了一些感觉不对的声音,祁长乐微微犹豫,而后抬头望了过去。 在看到女君那样对待祁天香时,祁长乐难得露出了自己真实的情绪,愣在了那里。 “陛、陛下?”她轻微睁大双眸。 哪怕是祁长乐,这一刻也想不出来女君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只是为了她心底的恶趣味? 钟离御眯着眸子,眼底带着恶劣的笑意审视着自己脚下的这人,而后勾了勾唇角,“方才你们在说什么,嗯?什么贱人?” 她的声音意外的轻柔,好像只是闲聊一般。 但无论是祁长乐还是祁天香,都不可能真的认为她脾气很好。 所谓轻柔的语气,不过是暂时掩盖住了那背后的凶残而已。谁都无法预料到,钟离御轻和语意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腥风血雨。 祁长乐微微蹙眉。 她知道现在的局面于自己有益,女君是不可能为了祁天香而下她的面子的,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祁天香过错在先。但…… 诚如一开始祁长乐所介意的那样,她担心祁天香不过脑子行事,毕竟她本身就是个蠢人。 若这人存心带着两败俱伤的想法的话,或许就有些难收场了。 不过现在的祁天香已经被吓破胆了。 随着钟离御问出那句话后,她的脸色就苍白到了泛青的地步,因为祁天香自己也想起了方才从她口中说出去的话。 祁天香是蠢,是急躁,可那只是在祁长乐面前,因为她知道,无论自己在庶姐面前bào露再多的缺点,对方都拿她没办法。 因为嫡庶就是如此分明的一道鸿沟。更何况她有母亲护着,而祁长乐的母亲也在她们的拿捏之下。 所以祁天香才无所顾忌。 可是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再无所顾忌了,因为她不是真的蠢。 她知道这是女君,是大幽国万人之上的那个人。而她刚才rǔ骂的……则是女君的妃嫔。 祁天香哆嗦着:“臣、臣女……” “臣女口误,不是、臣女没有那么说,是误会,是陛下、陛下听错了。”她说罢,努力想要摆出讨好的笑意,但却因为心底的恐惧和红肿的脸颊,而导致这个笑不伦不类。 钟离御垂眼看着她,因为角度的关系所以她眼底的情绪显得格外的冷,眸子乌黑。片刻后,钟离御忽的笑了起来。 只是这个笑,怎么看怎么让人不安。 “哦,你在说,是我听错了。”钟离御笑着,微微挑眉。 她收回了自己的脚,嫌恶的蹭了下,然后说:“怎么办,现在你又多了一条罪责,那就是欺君罔上。” 钟离御瞥了眼像软脚虾一样趴在地上的人,走了过去,来到祁长乐面前,轻笑道:“长乐,你的妹妹和你可不太一样啊。” 祁长乐眼睫颤了下,并未回答。 而后,她垂下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只手。 素手纤纤,指尖纤细,是养尊处优的一只手。 祁长乐愣了下,抬头望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钟离御微微眯着眸子,对祁长乐抬了下下巴,好似屈尊般,懒懒说道:“还不起来?” 她伸出手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祁长乐微顿后,便握住了钟离御的指尖,搭着对方的力气,站了起来。 虽然站起来后祁长乐就主动松开了手,但是对方指尖带来的触感,却仿佛一直停留在她的掌心。 钟离御又将眸光分给了祁天香,她重新站回去,而后让对方抬起了脸,借由着灯火辉煌看着那红肿了一半的脸颊,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肿了一半。”钟离御语意未明这样评价道。 祁天香心底一动,以为女君是要拿这个做文章,她手指悄悄握起,瞥了眼后方的祁长乐。 你就一点都不恐慌吗? 在女君面前做足了温婉可人模样的你,难道不怕形象败裂吗? 想到这里,祁天香心底的某个想法又蠢蠢欲动死灰复燃了。 她抬起脸,做出了被欺负后泫然欲泣的表情。 “陛下,您不要怪姐姐,都是我一时冲动,所以姐姐才打我的,她平日里不是那个样子的。” 祁长乐:…… 她失声一笑,弯起了唇角。 钟离御也笑出了声,她半蹲下来,直视着祁天香。 “有一点你说对了。”她笑着,眼底却带着yīn郁的神情。“长乐确实有一处做的不好。” 然而还没等到祁天香做出反应,下一刻,她的另一半脸颊上就挨了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