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舒落的哥哥大婚,影帝迟豫出现在婚礼上,两人在海棠花海间相遇,迟豫第一次体会到了心动。舒落陪好朋友试镜,阴差阳错被导演看中,和迟豫一起出演《水镜》。迟豫被舒落吸引,十几年前的模糊记忆渐渐打开,在他灰暗生活的日子里,舒落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他以为他们之间的缘分从那时开始,却不知道,在很久以前,他们曾近在咫尺……

作家 七画 分類 出版小说 | 37萬字 | 36章
第三十一章 异国他乡
吃完晚饭,舒落和迟豫准备离开,田翊对舒落说:“我跟你聊两句吧。”他不顾王玮琦与舒落的不解和诧异,又对迟豫说:“跟你女朋友单独相处一会儿,你不会介意吧。”
迟豫并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舒落,看她的决定。
舒落已经反应过来,耸耸肩,轻松地说:“可以啊。”
田翊既然当着迟豫和王玮琦的话说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他的决定光明磊落,既然磊落光明,他还是迟豫唯一的好朋友,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迟豫朝田翊点点头。
王玮琦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跟着迟豫出去了。等房间只剩下两个人时,舒落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尴尬,打趣道:“迟豫是放心我了,那你女朋友放心你吗?”田翊看起来,一直都不是太能让人放心的男朋友。
田翊开始他的一向不正经,“那没办法呀,该发的毒誓都发了,要是她真的不放心我,那她只能祈祷那些毒誓都应验了。”
舒落不再跟他贫嘴,开门见山地问他:“你要跟我说什么?”她很清楚自己跟田翊并没有什么交集,两人之间的共同话题也只能是迟豫,田翊没有当着迟豫的面跟她说,那这件事很有可能是跟迟豫有关的事。
田翊有些意外地笑了笑,“终于知道迟豫究竟喜欢你什么了,你们都是很聪明的但同时又是不喜欢耍聪明的人。”
对他的夸赞,舒落并不受用,她的语气有些清冷,“你不用恭维我,因为迟豫在中间,今后我们接触的机会可能会很多,我们可以利用以后的日子,来了解对方,现在恭维的话会影响我们彼此的判断。”
田翊笑了笑:“因为我们都是迟豫最重要的人,占领他心目中的两个领地,无论我们如何理智地看待彼此,在判断的时候也会受到迟豫的影响为对方多加点儿分数。所以,这本就不是一个绝对公平理智的判断。”
他的目光幽深,里面不是狡黠的光芒,而是盛着通透与睿智。
舒落怔了怔,她没想到这一番话会从田翊这个花花公子嘴里说出来,她一向对田翊这类花花公子没什么好的印象,但因为迟豫的关系,她曾尝试着从一切好的角度去看待田翊,但如论如何去美化看待,都无法改变他是一个花花公子的事实。了。
有魄力去收购团娱乐的人,并不能用人们眼中的事来看待这个人。
舒落的面色和语气都缓和下来不少,“那你想跟我说什么?”
“说说迟豫。”落下四个字后,他又说:“跟你说一下我和迟豫认识的过程,以及他失去味觉的原因。”
田翊说前半句的时候,舒落还在想她为什么要知道他和迟豫的认识过程,可当他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舒落喉中的话咽了下去,她一直都想知道迟豫失去味觉的原因,可迟豫没有提,她也从不开口问,因为她很清楚一个尝不到世间一切美食的背后一定是一段不愿提及的过往。他不愿意提及,不愿意回顾,她又何必去强迫非要弄个明白?
可是,田翊此刻要跟她说起这段过往,那段对迟豫来说可能是沉重的是她来不及也没有机会去参与的过往。
舒落沉默了,摆出一副会积极聆听的姿态。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田翊打算卖个关子。
舒落说:“无论是不是我,今天只要坐在你面前的是你认可的人,你都会告诉她这些,为了,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牢固。”
“答对了一半。”田翊说,他确实是因为舒落敢在迟豫人人喊打时公开两人关系时认可了她。
“还有一半呢?”
“因为他开始对食物对一日三餐上心了,我想这一定是因为你,我也曾试图给他找过医生治疗,他看似配合,却对失去味觉并不在意,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我想,因为你,他会希望治好味觉,告诉你原因,也是为了帮助他治疗。”
“洗耳恭听。”舒落笑着说。
田翊找个舒服的姿势,准备来个长谈:“我第一次见到迟豫是在美国,那个时候我和我爸爸赌气,人年少都比较容易冲动,我一气之下不带分文地去了美国,下了飞机的我什么也没有,除了一身看起来还不错的衣服。”
看他在等自己接话,舒落很配合地问:“所以……是迟豫接济的你,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然后你就和雪中送炭的迟豫结成了深厚的友谊?”嘴上这样说,舒落心里却很明白事实肯定不是这样,凭着田翊的地位和他对迟豫的态度,绝不是迟豫雪中送炭那样简单就能做到的。
舒落的回答在意料之中,田翊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好像全天下就他一人掌握秘密般的骄傲。
“嘲笑我也不用这么明显,到底是什么你就不用卖关子了。”舒落觉得有些闷,她走到窗前,伸手将窗帘拉开,外面有些阴沉沉的,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似乎要下雪。
田翊说:“那时的迟豫跟我的情况一样,都是落魄到家的浪人,哦,不,不完全一样,事实上,他比我好一点儿,至少他知道怎么样能让自己填饱肚子……”
出了门,迟豫对王玮琦微微礼貌示意一下,让小黑送她回去,就回到了自己的酒店房间,回到房间,他没有去卧室睡觉,也没有躺在沙发上,而是站在了大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和有些阴郁的云,目光悠远,远到他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在美国时候的自己……
田翊初见迟豫,是在自己肚子极饿的情况下,那时他已经在美国的街道上游荡了整整一天,当时又是深夜,快到圣诞节的深夜总是透着光彩夺目般的凄凉。饥寒交迫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当时的境况,他想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或许正是家家户户都洋溢的喜悦才会将她的死衬托的那么悲凉。
田翊从小养尊处优,一心想着要在音乐上展示自己的才华,从来没有经历过要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其实,刚下飞机的时候他也不顾面子地迈出了找工作的第一步,只是,没有一个商店愿意要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甚至连碗都不会刷的公子哥儿。他国异乡,并没有像书中写的那样是梦和诗的远方,而是一双双陌生人冷漠的双眼。美国那个地方更甚,没有人会在乎你多可怜,也没人会同情你,他们看到的只是你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带来多大的利益,你有用,他们会对你好,你没用,他们连说一句话都觉得是在浪费,很明确的态度,且不添加任何个人的情绪,让你发泄都找不到理由。
田翊只能在街上游荡,因为,只有在街上走路不要钱,那个时候他才深切体会到,离开了家,没有了钱,他什么都不是,他也才清楚,爸爸骂他的话也不全是气话。
街上都是急步匆匆或工作或赶着回家的异乡人,独他一人漫无目的。
他知道爸爸是等他吃不了苦之后回去认错,只要他认错,爸爸一定会原谅他,父子之间哪里有隔夜仇的,可那时的他年少气盛,根本不想认输,心里想着就算自己在外面活活饿死了也不要回去。
他还在想,如果自己真的饿死了,最后爸爸一定会后悔,那样的话,也是他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奇怪又可怕的想法。
舒落静静地瞧着眼前这个漫不经心地诉说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往的人,也许就是在那段时间内看惯了人性的冷漠,他才这样没有心肺地过日子,看似浪荡不羁,实则在他纵意生活的背后,是一颗对社会不再温情的心吧。
她忽然想到了迟豫,其实,迟豫的冷漠是另一种对这个社会不抱有期待的态度,没有期待,也不会有失望一说,‘两个黯淡无光的人,也许会成为彼此生命中唯一的光芒’,她曾经,其实也是个黯淡无光的人,也曾对这个社会失望透顶,也曾以一颗冷漠又坚硬的心面对着社会带给她的各种艰苦。
还好,她遇见了向丹盈,在她即将坠入深渊的时候是向丹盈点燃了她生命中的光,同时,她也拯救了向丹盈,她们是彼此的救赎者。那么,迟豫和田翊,或许也就是曾经这么一段相遇,救了心中毫无光芒的彼此吧。
“那你是怎么遇见迟豫的?”舒落问。
田翊开怀地笑了,揶揄:“怎么,我还没讲到,你就忍不住问了啊?”
迟豫那时的情况和他差不多,一样在街上游荡,那样的夜晚,那样寒冷的天,又是那样跟他一样的中国人,田翊起了好奇心,在见到迟豫的第一眼就跟上他,迟豫看起来不是好相处的人,所以他没说话,就在后面跟着,他想,总归是一个地方来的,跟迟豫到家,迟豫总不好把他赶出来。
途中,他发现迟豫的身体不是太好,光他听到的咳嗽就有四五次,他想,也许只是冻着了,后来才知道,迟豫的身体一直不好,也是这几年才调理好。
迟豫的家是一个极其窄小的房子,与其说是房子,倒不如说只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小窝,因为,那个小房子只是楼梯口腾出来的空间。田翊瞠目结舌地望着那狭窄的‘房间’,心里还在慢慢接受这个生平第一次见到的住处,就听到被他跟踪的人叫他进去。
原来,迟豫一早就发现了他。
听到田翊肚子饿得咕咕叫,迟豫递给他一块食物,田翊惊喜地打开外面的包装纸,却只看到一块已经硬了的面包,也不知是放了多久。
“面包……?”舒落下意识地问。
“就是面包,已经过期了的那种,你知道吗,当时我以为他是故意羞辱我,很有骨气地说什么都不吃,于是他让我自己找食物吃,我就很傻地在他房间里搜了,就连他装衣服的纸箱子都搜遍了,最后确定他整个房间里只有那块硬了的面包能填饱肚子……哦,不,还有一样东西,就是一壶白开水。哎,你相信吗,迟豫曾经连喝了三天的白开水充饥。也就是在那样饥不择食,甚至饥饿无食的情况下,迟豫他才会失去味觉。”。
居然,是因为这个吗?舒落曾经设想过无数种迟豫失去味觉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曾经发了一段时间的高烧,或许是他得了什么病,或许是他曾经吃过一次太难吃的食物……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出国后的迟豫过得那么辛苦,竟落得饥不择食,甚至连续三天都喝白开水的地步吗?
她震惊,困惑,又心疼。
最后,田翊对比了一下过期面包和一壶白开水,再看看早已睡着的迟豫,终于忍不住将面包吃了下去。
第二天,迟豫给了他五美元,让他自己出去买饭吃,田翊震惊地望着手上实实在在存在的钱,生气地质问迟豫为什么昨天宁愿给他吃过期的面包都不给他钱,迟豫只淡淡地告诉他:“你连过期的面包都能吃,还有什么苦吃不了的,我只收留你一晚,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看你有手有脚,应该也有头脑,不像是不会要饭的人,应该饿不死。”
田翊承认,是迟豫最后的那句话刺激到他了,他愤怒地捏着五美元的纸币潇洒地离开了迟豫的小窝。
“从此以后,你就一愤而起,脱胎换骨?”舒落很配合地再次搭话。
“不。”田翊摇摇头,“我当天晚上又回去迟豫那儿了。”
“他没笑话你?”
“没,可是他把我赶出去了。”
“怎么赶的?”舒落倒是很好奇这个。
田翊幽怨地看着她说:“也没有怎么赶,他就是把一床被子扔到外面了。”
“……”
之后田翊才知道迟豫在自费上学,所有的钱都拿去交学费了,那天晚上看到他在街上游荡,不过是他放学后准备回去而已,那么远的路,每天都步行回家,所以才会那么晚。之后的之后,田翊跟迟豫熟悉了之后,他才慢慢知道,迟豫去国外植皮中途还未结束,迟豫当时的经纪人单方面撕毁合约,撕毁合约后,经纪人就将他一个人扔到国外,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在迟豫那里住其实跟在大街上游荡没什么区别,可田翊至少会觉得有一些安全感,见迟豫没有再赶他的意思,就死皮赖脸的住下了。
死皮赖脸住了两天后,迟豫突然带回去一把吉他,让他自己挣钱还他,原来,迟豫一直记着他的住宿费和伙食费,生活条件都苛刻到非人类,每一项费用都贵的惊人。开始田翊碍着面子说什么都不当街头流浪歌手,直到迟豫整整一天都不给他吃饭钱。自己的一切都被攥在迟豫手里,田翊没有半点反抗的资本,只得照办。
连田翊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他自己写的歌在美国那个异乡街头竟然那样受欢迎,一天下来,竟然挣了足足一百美元还多,他得意地将亲自挣来的钱放到迟豫面前时,迟豫只说,这个吉他八百美元,你的债还没还完。实际上,那个吉他是迟豫从学校音乐老师那里借来的,当时的田翊并不知道内情,他只是被迟豫一副他很不行的蔑视给刺激到了,所以,每天都很卖力地挣钱。
挣了半个月的钱之后,迟豫和他换了房子住,距离迟豫的学校很近,便宜又清净。迟豫不让他在街头卖唱了,他帮他报了音乐班,让他去上课,那时他才知道,迟豫除了上课,自己也会挣钱,存的也有一点儿钱,而田翊挣得是额外钱财,所以,迟豫决定改善一下生活,才搬到学校附近住。
好吧,田翊承认,他根本不了解迟豫的狡猾。
在音乐班读了一个星期,田翊的父亲大人田博亲自到美国押他回去,田博本以为田翊会在美国过着凄惨兮兮的日子,之所以忍着那么久不去管他,也是想让他牢牢记住这个教训,却没想到亲自去了美国之后,见到的田翊不仅没有想象中的骨瘦如柴,甚至神采奕奕地在美国上学。
震惊之余田博又了解到迟豫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田翊有了底气,执意与父亲大人抗到底死活不愿意回国,赌气说自己要在美国自生自灭,最后,田博实在拗不过儿子,就准许他发展自己喜欢的音乐,可以当歌手,家业的事推后再说。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田翊扭捏了一阵,还是乖乖地跟父亲大人回去了。
至于迟豫,他拒绝了田博提供的帮助,依旧在美国待着,不过,在田翊回国前,迟豫和田博进行了一次深刻的交谈,具体谈了什么,田翊不清楚。
迟豫转过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只是一杯白开水,舒落上午说,这里的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味儿,水划过舌头时,他似乎尝到一股甘甜的气息。
末了,田翊面对面看着舒落,说:“我说了那么久,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舒落回答说:“这的确是一个很励志的故事。”迟豫的经历,早在两年前就被写进教课书,在他拿影帝那一年。
遭遇横祸不卑不亢,坚守本心终成一代影帝。
这是教科书对他的评价,然而,人们只关注他的名声与成就,却忘记背后他所承受的苦难和压力。人们,似乎对他的苦难和压力不感兴趣。所以,光鲜的一面永远是给外人看的,而伤口,只留给自己舔舐。
“娱乐圈是什么地方,别人不清楚,我想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那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以你的背景和能力,只要你想进去,成名的路应该不难吧,可是你宁愿自己去开个小小的服装设计工作室,也不去当人人称羡的闪耀的所谓的明星。”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田翊天南海北地说了一大堆。
舒落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田翊褪去了嬉皮之色,很认真地说:“迟豫是我的好哥们儿,也是我唯一认定的朋友,他认定了你,我完全没有任何意见,他经历的太多,受的伤也太多,所以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待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对他,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认真,他是个死心眼,不是能轻易付出感情的人,可一旦付出了,不死不休,所以我不想他在感情这一关也会受到折磨。”
他的话很直白,甚至会有一种命令般的感觉让人不舒服。
舒落没有不适,知道他有立场和理由对她说这番话,也很感动他对迟豫的真挚。
她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
这一笑,让田翊不由得觉得自己这番话实属多余,舒落都在众人面前承认了她和迟豫的关系,他还需要舒落承诺什么。
第二天早上,迟豫、舒落、小黑一起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田翊才恰好也走到大门口,王玮琦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显然昨晚在一起住。
田翊对他们三个打招呼,小黑理也没理他就走开了,舒落朝他笑笑,迟豫似乎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不比不知道,这一比较之下,田翊觉得舒落站在迟豫和小黑中间,简直就是将他们的礼貌水平拉高了一个档次。
田翊和王玮琦一起,小黑自己一起,舒落和迟豫一起。
第一天,去了米兰教堂。
第二天,去了‘水上之城’威尼斯。
第三天,去了‘花之都’佛罗伦萨。
第四天,吃早餐时,舒落问迟豫:“今天有什么安排?”
“听你的。”
“嗯……”舒落歪头想了一会儿,“今天的天气还不错,我们就开着车,随便转转吧,不过……”她小声地在舒落耳边说:“我们不要带上小黑。”
迟豫毫不犹豫地说:“好。”
舒落虽然说话的声音很小,可偏偏小黑的耳朵又是极其灵敏的,他真的怀疑迟豫是不是在舒落面前从来不会说一个‘不’字,永远都顺着舒落来?
两人刚走出酒店的大门,不知谁喊了一声“迟豫哥哥!”紧接着,舒落只觉眼前一个粉红色的影子飘过,她被撞得连转了几圈才站定,等她定睛再看时,迟豫被一个粉色的身影紧紧抱着,迟豫两只手下意识地抱住,才不让自己和粉色影子一起倒在地上。
直觉告诉舒落,迟豫和这个女孩的关系很亲密,不是普通朋友般的亲密。
迟豫越过粉色影子的肩头看向舒落,想解释什么,可又觉得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粉色影子见迟豫迟迟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她诧异地放开迟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舒落,舒落露出微笑迎上着她打量的目光。
粉色影子的眼里带着敌意,“迟豫哥哥,她是谁?”
迟豫说:“你的嫂子。”
“不可能!”粉色影子想也不想地说:“你要是结婚了不可能不告诉我们,你都没跟我们说你结婚了。”
“早晚要结,本来也打算过两天就跟你们说。”话是对粉色影子说的,迟豫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过舒落的脸,好似自己这一个移开,舒落就会突然消失不见。
粉色影子亲昵的抓住迟豫的手,撒娇地摇摇:“迟豫哥哥,我好不容易才见你一面,我看你也要出门,不如我们去玩吧!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她说话的神情和动作完全将舒落隔绝开来。
迟豫这才终于将目光放到粉色影子身上,“小雪,你怎么突然来了?阿姨呢?”
林小雪得意地眨巴眨巴眼睛:“妈妈她没来,是我自己来的,来给你一个惊喜呀!”
迟豫走向舒落,林小雪不高兴,可又不能阻止迟豫的步子,只得挽着他的手臂跟他一起走到舒落面前,迟豫对舒落说:“她是小雪,是重阳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重阳,就是林重阳,那个在车祸中丧生的人。
舒落笑笑,“小雪,你好,我叫舒落。”
林小雪本来不想搭话,可又不想惹得迟豫不高兴,只得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句:“你好啊。”
“以后要叫嫂子。”迟豫对林小雪说。
林小雪低下头,没有说不叫,也没有说叫。
舒落没有介意,对迟豫说:“既然你们很久没有见面了,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聚一聚,我就先不打扰了。”
迟豫看着舒落,见她的面上并没有丝毫不悦,还带着微微笑意,看不出是装的,他忽然发现,他似乎读不懂舒落的内心,不知道她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林小雪听了舒落的话很高兴,摇着迟豫的手臂说:“迟豫哥哥,你看她都这样说了,你就带我去玩嘛,好不好,好不好呀……”
迟豫无动于衷,眼睛凝视着舒落,舒落别过脸,装作没看见。
舒落叫来了小黑,“你去帮他们开车。”既然迟豫和林小雪那么久没见,说不定在路上一个高兴就喝酒了,如果喝多,那迟豫就不能再开车,有小黑在旁边,她也能放心些。
小黑去取车,见小黑这么听舒落的话,林小雪有些不高兴了,小黑在她面前可一直都是端着架子的,“不用了,我不想让别人来打扰我和迟豫哥哥。”
小黑见迟豫没有阻止自己,就没有理会林小雪,径直去车库取车。
舒落这才将目光收回,与迟豫的视线对接在一起,“你们玩得开心。”
“你呢?”迟豫问。
“我,”她随便编了个理由,“累了,我想睡觉。”
迟豫说:“我陪你。”
舒落面无表情,“可我不想让你陪。”
迟豫不再说话了。
舒落一直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直到车子开远,连影子都见不到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散去,换上一种没有悲喜的平静神色。
田翊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林重阳就他母亲和妹妹两个亲人,他生前最挂念的也是她们母女两个,在他去世后的第二年,迟豫找到了她们母女,开始代替林重阳照顾她们。那个时候,小雪还只是个刚满十一岁的小孩子,可以说,迟豫是看着她长大的,一直拿她当妹妹。小雪这个人心眼不坏,就是有些任性,被宠坏了,可能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迟豫身边有女人,眼下你突然出现,觉得你抢走了迟豫,所以她对你的态度不会很好,你也不用介意,等她想明白就好了。”
“你跟她很熟?”
“嗯,小雪出国留学的时候,我还照顾过她一段时间,所以她一直也拿我当哥哥。你放心,我拿我的人格和与迟豫这么多年的交情向你保证,迟豫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舒落不言。
田翊笑着建议:“好了,咱们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房间里了,走,我带你去玩好玩的。”
“好啊。”舒落欣然同意,她现在,就想找个东西来玩。
“那你在这等着我,我去开车。”
“嗯。”
车在舒落面前停下,田翊直接从车里将车门打开,示意舒落进去,舒落上了车。
这三天,田翊完全一个不管事儿的主,全让迟豫和舒落带着玩儿,事实上,他深谙吃喝玩乐的真谛,也很清楚这里的值得去玩的地方是哪里,但是女士在旁,他怎么都要遵循一下她的意见:“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玩或者想去的地方,再或者,想吃的东西?”
“有没有可以戴着面具的地方?”
一般女士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说‘随便,去哪儿玩什么都行’,没想到舒落还真的说出了她的想法,田翊愣了一下,随即想了一下,然后说:“有一个。”
他倒是很欣赏舒落这样的性格,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也不需要别人去猜。在他还没有成为一个情场老手之前,约会的几个女孩子在他问出想去哪里做什么的时候都说随便,可真当他随便地做出了选择之后,那些女孩似乎也没那么满意。后来他摸清了女孩的套路,也学会了反套路,所以总能约会成功。
舒落说:“好,就去那里。”
田翊一个拐弯,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这个面具市场开在地下,用幽暗的灯光照明,显得很神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所以谁也认不出谁,每个人都不论身份面貌地进行各式各样的交易,有赌场、花酒场、浴池场,古玩场、美食场……这个市场整体并不算大,种类的繁多和人潮的拥挤却让人深深地感觉到这里像是一个大型商场。
也许是因为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不需要为行为买单,所以大家都卸下了伪装,显示出真实的自己,也展现一个自己都不曾知道的自己。人性这个东西在这里暴露无遗。
在外面时舒落和田翊就一人买了一个面具,到了下面,真正走到人群中,舒落望着满目精彩的场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来干什么。田翊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看舒落没有主意,便带她来了赌场这边,舒落没有玩过赌博,并不知道怎么玩,看过那些人玩了一遍之后,发现非常简单,只要自己投注就行,有门道的凭专业,没有门道的全凭运气。
舒落来了兴致,手一伸,田翊将兑换的钱币放到她手上,“好好玩,赢了算你的,输了算迟豫的。”
他好像是故意提到迟豫,舒落想到现在迟豫可能跟那个叫林小雪的嘻嘻哈哈地玩,气不打一处来,想到脸上有面具,她也不再掩饰,将田翊给她的钱全部压在一个地方。看她如此大手笔,田翊不由得瞪大眼睛,本来他给舒落的那些钱是为了让她连续玩十几把好过过瘾的。
事实证明,舒落的运气并不好,压上去的钱全输了进去,舒落又伸出手,田翊又给了她一沓钱,任由她挥霍,反正回去可以找迟豫报销,这一次,舒落还是输了。虽然是第一次赌博,但是每个人都天生带着赌徒的心理,输了还想再玩,玩了又输,输了再玩,如此循环下去,最终落得凄惨下场。舒落心底的赌性好像一下子爆发了,她再次伸手向田翊要钱,田翊不想扫她的兴,将剩下的钱都给了她,然后自己又去兑了些钱。
舒落一次比一次下得大,一次比一次输得多,田翊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虽然他不在乎钱,可也不能这样浪费钱呀,可想到迟豫之前的嘱咐,他狠狠心又去兑了钱。
大约十几回过后,也大约输了十几万之后,舒落投注前仔细回想了一下,嘴角勾出一抹笑,将田翊手上刚兑的钱全部拿过来,投到一个地方,因为她的动作太快,田翊根本没反应过来,等田翊反应过来,她的钱已经全部放上去了,买定离手,根本不容许反悔。
田翊捂着眼睛,似不忍心再看。
一阵喝彩声过后,田翊睁开眼睛,看到舒落抱着一大堆钱。
“这是……”
舒落说:“都是刚才赢回来的,这些还你,剩下的就当我请你接下来到其他地方去玩。”
田翊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一大堆钱,这些……都是她赢回来的?
可能是赢了钱,舒落的心情很好,将钱放到他怀里,“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赌博了,因为赌博本身就是一件痛快的事。”
“也是一件能消弭斗志、荼毒人心的事。”田翊补充。
“你说的对,很多沉溺于赌博的人都是坚信自己会赢,抱着侥幸心理,结果越陷越深。”
田翊很好奇地问:“那你刚才赌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就是想摸到他们的门道。”
“摸到了吗?”
“没有摸到能赢这么多吗?”
“既然摸到了门道,怎么不多赢点儿?”
舒落说:“人要懂得知足,再说,当你知道怎么赢的时候,再赢钱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走,我们看看别的地方。”
田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发现自己又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女人。
路过花酒场的时候,舒落很好心地建议田翊:“你这个花花公子可以进去玩一会儿,我去古玩那边看看。”
“没什么意思。”田翊说,转而对舒落建议:“你别以为喝花酒都是男人的事,这里面可是男女顾客都欢迎,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进去看看。”
舒落扫了一眼进去的男男女女们,淡淡地说:“我才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如果真的去喝了花酒,可能今天痛快了,等明天想起来就是一阵恶心,她才不愿意这样,这样只会让自己更加不痛快。
田翊赞赏:“很有原则啊。”
舒落斜睨了他一眼:“彼此彼此。”
两人来到古玩场,舒落瞧中两个小巧的玉器,虽然不是真的,可雕琢的质感她很喜欢,于是当即买了两个。田翊很自然地走过来付钱,舒落阻止了他,“我刚刚赢了钱,暂时还不用你付。”
田翊悻悻作罢。
然后两人又在美食场转了一圈,这里的食物不同外面的,偏重于重口味,荤菜吃来带着一种嗜血的感觉,可能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舒落吃了两口就不再吃了,田翊却似乎很喜欢吃,舒落将剩下的钱全部用来买吃的给田翊,就当付了车钱和报答他陪自己到这个地方。
田翊也不拒绝,只是说了一句:“你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欠别人啊。”如果今天陪她到这里的是迟豫的话,她肯定不会算得这么清楚。
到了外面,天色已晚,舒落这才惊觉两人已经在面具市场玩了快八个小时,她想到书上的一句话,山中方十日,世上已百年。看到外面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街上的霓虹灯,里面和外面完全就是两个世界,让人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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