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风也徐徐压着,好像过一会儿便会下雪。身边的枯草上,因为多了白霜而化成的露珠而有些发亮。 果然,一过寒露,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如此吧。 “别把手伸进去。” 林简还不曾有动作,苏穆倒事先出言提醒了,上次的事情,他现在还记在心里。 “澄泓哥。” “阿简要说什么?”苏穆下意识接了,然而林简只是愣愣盯着脚边,于是只好放软了声音,“火房那边的案子,我真没有对你有所怀疑。我们已相处多日,你该试着相信我才对,我不想你我二人之间还存着隔阂。” 私下里,苏穆在林简面前一向都油嘴滑舌地逗弄,眼下声音却格外沉稳。林简起初只是盯着脚尖不动,突然转过头来,“那我问你,如果我真与案子牵涉,你会如何?亲手把我送进去吗?” 啊? 苏穆是生生忍住了去蹭额际的手,他险些忘了,小公子虽然别扭,但是也忍不了多久,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便说二的。 “苏穆!”林简瞪人。 “若是如此,与子同牢。” 苏穆说罢这句,便抬眼去看,林简明显怔了一下。 第62章 松明案 “阿简怎么不问我是哪个同牢?”苏穆含笑。 “滚滚滚。” 同牢乃大婚礼节, 取“夫妻共食一牲, 往后共同生活”之意。 而眼下……连一起吃牢饭居然也能如此形容。 一起吗? 林简起身跑了几步, 心下有些发慌, 甚至没有来得及去看身后。苏穆堪堪追上,却听得身后喊了一声。 “苏大人, 方旭。” …… 从声音判断, 应是安安无疑,林简怔了一下, 苏穆趁此去抱他,就此拥了片刻。 果然,身后只有一阵急急的关门声,除此之外, 一片静谧。 林简被那句“与子同牢”给弄得有些脸热,此时被人拥着,被身后“咣”的关门声给惊得一抖。 “吓到了?”苏穆顺势给人抚背,林简一挣,不知怎的却落入了对方怀中。 …… 为什么每次近水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林简脑袋里“嗡”的一下过后,便手脚并用往起爬,然而越是紧张便越使不上力气。等他再回神,入目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后来林简只觉得唇齿微凉, 他下意识闭了眼睛, 生生待在原地。 周身尽是熟悉的气息,腰背也给人揽着,林简起初还警铃大作, 想要把人推开,然而顾及到身后不远处的厨房,他还是选择了……隐忍。 最后……好像还有所回应。 松开的第一瞬林简便即刻往起站,他起身回踢,然而并没有踢到人反而把自己弄得踉跄。苏穆慌忙去扶人,还被他给推开了。 这明显是害羞的意思,自同舟告白之后便经常能看见林简这般模样。苏穆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嘴角却像是永远都收不住了。 上一次是因为装睡,被厚颜无耻的人偷亲,那么这一次呢…… 林简奔出几步,袍角都带出风声,也没有觉得脸上的热度下去了多少。 这时,他才意识到……就连是身上的这件,居然也是苏穆的,他当时出来得匆忙,一眼未看。 “要不……我们再去那棵山松那里一趟,看看有什么新的发现吧。” “还有,医馆的那个怪人那里,不知道是否能问到什么新的消息。” 眼看着苏穆已经追过来,林简磕磕巴巴地说了这句,只觉得眼睛都不知往哪里放了。 “嗯,好。” 此时距离晨饭并不久,路上还有赶去讲堂而落在后面的书生。看见他们了,脚步更加匆匆,于是林简也不得不加快脚步。 可是他随即便想到自己眼下的身份,于是又不得不刻意放缓等苏穆赶上来,这样僵持着,等到了大门口,林简简直是有种骂人的冲动。 见是他们二人,门口值守的小哥立刻躬身放人,林简瞄了一眼,发现对方也正朝着他看。 “有异常吗?”苏穆见此问道。 “回大人……没有。” 原本守在拱门处的此时换在了这里,林简看得清楚,认出正是当时拿着长刀捉他的那一位,好在这人也没别的举动,林简却忍不住把头压得更低。 现在这叫什么事儿呀,他想去屯田处看姐姐的状况,可是眼下自己也陷在了这里。 再者,苏穆刚才…… 算了算了,多想无益。 林简索性卯足了往前走,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身后才叫了停。 “就是这里了吗?” 林简下意识回头,眼睛也朝着四周张望。 果然,就在不远处,有一棵山松,说是一棵有些勉强,因为它已枯死,而且还给削去了一截。在它旁边,则是散乱的荆棘,乌压压的连成了一片。 这样的景象在枋州四周的野山上并不少见,荆棘一到了这个时节便会如此。然而突然出现在眼前,林简还是觉得有些不适应。 他们往返都走台阶,两边又是密密的山林,几乎已经忘了里面居然也是这种情景了。 “正是这里,你小心些,别被扎到了。”眼看着林简就要往过走,苏穆不免出言提醒。 “嗯嗯,我知道。”林简甩甩头,试图把近日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甩出去。 枯木被砍去了一截,从截口处判断,应该也就是近几日的事情。 “当时挂着布条的正是这里。” “这里吗?”林简跟着苏穆所指的地方望过去,手也不受控制般地往过伸,快要扎到手了,才如梦初醒。 这里正好是松木的右后方,在甩动袖子的过程中勾去也实属正常,林简试着甩了一下,正好勾了上去。 …… “小心些,扎到了会很疼。” 苏穆本就站在他一侧,即刻埋头去解,林简看不到背后,只觉得拉扯间有种莫名的牵引。 短短的片刻,林简却觉得无比的长,等到右臂能自由活动了,他便有意岔开话题。 “既然袖子很容易便被勾住,那么如果布条是歹人的,那么也是个合理的推论。” “是这样。”苏穆点头,又去看林简的手,“现在,案子似乎又绕回了书院里。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到那人的踪迹。” “书院?” 林简紧跟着呢喃一声,连方才的羞怯也半点都顾及不得,当初是安安说看见了行踪可疑之人,恐与修远案有关。可是火房那边也只是稍有眉目,而唯一可能知道内情的人却已被灭口。 现在,线索又回到了这布条上,还偏偏,正是属于院服。 “那个人,真是同窗吗?”林简盯着截口出神,思绪却涛涛般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