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大堆人朝这里而来。 林家姐弟表演了一出大变活人吗? 还是说这家人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来了一出偷天换日? 或者……眼下这么黑,那些人也未必能认出自己来? 林简缩在一处,心里却把眼下的处境和众人可能对自己的猜测想了一个七七八八。 他压着脖颈没敢动,但是事实上却有些发酸。 因着姿势的原因,林简能清晰地感觉到苏穆的衣角似乎荡了过来。 “你们守好这里,这小贼交给我来审。” 苏穆把刀身推开了些,林简闷着头咬着嘴,就这样被半拉着进了门。 “说说吧,今天怎么回事。” 苏穆关了门,转身就把人往里拉,一直到了木床这边才停了下来。 屋里漆黑一片,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林简甚至能感觉到苏穆的喘息声,特别的近,就像是停在耳边一般。 苏穆刚被抱回舅舅家时,似乎很害怕晚上。 林简没来由想起这个事来,没来得及分辨,只是伸腿虚虚踢了踢,“先掌灯去吧。” 等烛光亮起,林简这才发现苏穆的额际似乎有些汗水沁出来。 他突然有些不知怎么开口了。 “是不知道怎么说么?” 苏穆只觉得现在才好了些,方才在拱门处的惊骇也渐渐消了去。所幸那二人都不是鲁莽之人,否则的话,还不知要如何。 “是我不对。”林简明知眼下的处境,倒也失了狡辩的勇气。他继续往床里蹭了蹭,忽然想到什么,又朝着墙角处跑。 等回来时,苏穆见他手里多了一截松木香。 苏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简却又巴巴地跑过去,把香给点燃了。 “阿简是觉得,这样我就不生气了吗?” 苏穆也朝着书案那侧走,脸上的神情就着烛光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第59章 反省 “不是。” 林简磕磕巴巴答了这句, 惊觉自己居然忍不住吞了口水。 书案之间不过立锥之地, 再退也不可能到了哪里。林简把手往后撑了撑, 最后只好干巴巴收回来。 “是我不对。” 林简斗争了半响, 最终确定狡辩确实不存在任何意义。松木香前调刺激,再闻却独有清冽, 眼下林简却感觉自己似乎掉入了花丛, 四周尽是浓郁的香味。 后来许是不小心吸了一口烟,即刻便咳了。 苏穆看了一眼没说话, 转身却去取水,明显就是要浇灭的意思。 “不用,你近些日子,应该也没有怎么睡好吧。” “有些味道就行, 再者已经习惯了。” 苏穆把伸过来的手轻轻推开,很快就在香炉里沁了水。林简却羞得面色通红,他方才说的那句……好似也带了歧义一般。 “你今日有新查到什么吗?”踌躇了片刻,林简揪了揪衣角,然而眼睛却粘了上去扯不开。 “不要转移话题。” “那……”林简即刻便结巴了一下,“我承认今天的事是我不对,可是阿姐全无音讯,我也实在着急。” “然后呢?” “然后我自然想亲自去看看……”林简挠了挠额头, 又急忙补充道, “好了好了,也不必与我说其中或许可能存在危险,这些我自己也知道的。” 说罢这话, 林简索性耷拉了脑袋,然而余光却瞥见苏穆正往起站。 “怎么了?”林简感觉自己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我之前有没有说过查案期间不允许胡乱走动。” “说过……” 要完,这该不会是要秉公处理的意思?林简给惊得连连改口,“没有,你哪里说过这样的话?” “所以着人守住拱门不是限制自由出行的意思?” …… 这句话下来,林简发觉确实没有狡辩的余地,这个屋子他熟悉得很,不存在什么可怕的刑具,但是眼下苏穆突然这样的态度,他确实也忐忑起来了。而且……事实上,他还是第一次被苏穆这般严肃对待。 苏穆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便走,林简直接跨过书案蹦过去。 “要干吗?” “我去熬药,你在这里反省。” 林简还在愣神,一抬头便只能看见苏穆的背影,随后门“哗啦”一声关上,有夜风挤进来,激得烛光都荡了一瞬。 反省反省反省! 反省什么的…… 听起来好像略羞耻。 林简盯着烛光发了半天的呆,再回过神来,已是苏穆端着药进来了。 盘子里除了瓷碗,还有糕点和蜜饯,林简拈了一颗吃了,又笑嘻嘻去戳苏穆的肩。 “澄泓哥你不要生气了,是我不对。” 苏穆没有理他,林简缩了缩,觉得嘴巴里的东西也像是没有裹足蜜。喝药的时候没敢含糊,径直端着碗一直见底。 浓郁的苦味一直没散开,林简觉得自己的脸也跟着苦巴巴的,苏穆几乎要忍不住要笑出来,好在还是板着脸。 “你吃过饭了吗?” “用过了。” “那……吃这个吗?” “不吃。” “哦……” 林简把推过去的小碟拉回来,又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这样没话找话的感觉……当真是尴尬至极。 趁夜逃跑本就是他不对,差点被守卫当成歹人也着实心惊,只是自责是一回事,眼下的境遇又是另一回事。林简默默把盘子里的东西都吃完了,再去拿的时候扑了一个空。 屋子里静得连袖口划过引得烛火震荡的声音都能够听得见。 “下午我问过周怀仁他们,均说没有新的想法。还有二叔那里,也是问过的,说书院近几天一切如常。我打算明日去二人的房间看看,还有拓下来的脚印,也再逐一比对。” “啊。”林简被对方的突然言语给吓了一跳,发现苏穆看着他,这才回过神来,“嗯嗯,等明天天亮了,还能看得清楚些。” “我这边目前就是这样,那你呢,反省得如何了?”苏穆的神色相较之前温和了一些。 “咱能不提这件事情吗?”林简却更垂头丧气,恨不得以头抢地……桌。 “不能。” “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对,找阿姐的事再做打算……嗯,就这些了。” 林简也索性豁了去,左右他在对方面前已丢尽了脸面。 “是心里话吗?”苏穆含笑问他。 “实打实的肺腑之言。” “既然知错,就要受罚。” “啊?” 林简一抬头,就撞进那双如水一般的眸子,满含笑意,却带着一种未知的危险。 “哦哦哦,我甘愿受罚,今天自罚出去睡!”林简说到半路便险些咬了舌头,这这这……什么破借口。 苏穆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