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桃吓了一跳, 差点蹦起来。 这一受到惊吓就恨不得转身逃跑三十公里的模样, 让薄煜同想到了当初, 他把虫子怼在仓鼠桃面前时她的可爱反应。 可惜他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 “薄薄、薄先生。”阮桃拍着胸口道,“你回来啦。” 人吓人真的吓死人,要换个人这样吓她,她肯定就生气了,肯定要哄一哄。 但对方是薄煜同,她会自己哄自己。 阮桃很快镇定下来,笑着对薄煜同举起手里的东西:“这个好简单,我很快就装好啦。” 薄煜同脸上没什么表情:“嗯,看见了。” 阮桃:“……” 那他,也看见她跟阿兆讲话了? 薄煜同本来就不喜欢人类,肯定也不喜欢阿兆。 ……应该不至于也不喜欢她吧? 阮桃有点犹豫,看着薄煜同的目光也有些躲闪。 薄煜同:“?”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躲什么? 空气突然安静,原本有点儿热闹又暧昧的气氛也沉静下来。 阮桃沉默地拼装手里的东西,薄煜同沉默地安装。 装好一个,脚下一转带着她去另一个地方。 明明换地方的时候也还是搂着她的腰,两个人也一样靠得很近,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薄煜同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的心跳恢复了,平静得像是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可是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他们沉默地装好每一个地暖。 在装最后几个的时候,阮桃幽幽地叹了口气,心说:果然他不高兴了。 阿兆并不是坏人,他赤诚又热心,阮桃甚至觉得看见了性转版本的自己,热忱得像个二傻子。 但这没有什么不对啊,这种开朗的人,就算不喜欢他,也不会讨厌他的。 薄煜同听见阮桃叹气的声音,只觉得额角一跳。 他站起身子,盯着阮桃的眼睛,表情平静,声音也很冷淡:“怎么了?” 这跟一开始温柔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阮桃有点不太能承受这种转变,顿时感到非常委屈,低声说:“先生是不是不高兴?” 薄煜同:“不是你不高兴吗?” “我确实不高兴啊!”阮桃抬高一点声音,“你不高兴,我怎么可能高兴!” 薄煜同:“……” 非常神奇的,这段小学生对话,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走上前去,搂着阮桃,准备去装上最后两个地暖。 阮桃趴在他怀里,非常熟练地得寸进尺道:“你为什么要生我的气?” 薄煜同:“……” 这话太幼稚了,他不太想接。 阮桃看他不说话,怒道:“你生气就算了,还冷bào力我!” 薄煜同:“……?” 他不知道“冷bào力”是什么意思,这个时代没有人会用这样的词汇,就像“地暖”。 但涉及“bào力”,他觉得很冤。 他对阮桃都舍不得使劲一点,她居然说他bào力。 薄煜同停下来,弯腰把地暖放在地上。 他不想跟她进行小学生吵架,而是直接换了话题:“冬天,马上就要来了。” 跟阮桃吵架的话,很容易进入一个误区。 她一点坏心思都没有,按照她的步调来,就会被拖入那种毫无恶意的jiāo流环境里,然后彻底失去战斗能力,被她蹬着鼻子爬上脸。 对付这种小孩子脾气的人,最好的办法还是转移话题。 果然,阮桃愣了一下,被带跑了节奏:“什么意思?” “地暖都装好了。”薄煜同使用异能,在面前打开几块电子屏幕,声音平静,“我们这边最慢。” 阮桃:“…………” 薄煜同冷静道:“还有十几分钟,冬天就要来了。” 天上还挂着炽热的太阳,地面滚烫得像是要融化一样,阮桃恨不得给自己打两把遮阳伞来增添一些安全感。 就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说,冬天要来了。 阮桃不疑有他,只觉得非常神奇,惊叹道:“那,会下雪吗?” 薄煜同:“……不一定。” 她这个语气,说的好像自己是第一次遇到冬天。 薄煜同看着阮桃的侧脸,第一次认真思考——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世界哪里有没见过冬天的人? 冬天每年都会来,每次来都是一场重大灾难。 历史上还有一次是著名的凛冬年,那年冬天连头带尾一共来了三次,最后一次是跟新年一起来的。 据说“以前”有瑞雪兆丰年这个说法。 而如今,冬天和新年一起来,只是给以往的节日增加了灾难的悲怆色彩。 薄煜同从来不关心这些,却也每一次都知道。 她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呢?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特别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