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鸿宇一愣。他不明白江若衡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江若衡又说:“再后来,你就进娱乐圈了。”“其实,跟你分手以后,我想要去找你的。”江若衡轻声说,“但是我找不到你,所以就放弃了。”陈鸿宇心蓦地一紧。“你……想要去找我?”陈鸿宇声音都因为内心的激动而带了几分颤音。就在这个时候,后面忽然传来两声咚咚敲击的声音,提醒他们不要说话。陈鸿宇和江若衡这才反应过来,各自安静下来,不再说话。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电影是看不下去了。电影结束前半个小时,两人猫着身子提前离场。出了电影院,两人走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小路没有多少人,大约百米长,上空被茂密的梧桐树叶遮住,投下一片浓郁的树荫。路灯藏在枝杈里,灯光把周遭一圈叶子的叶脉都照亮,撒下淡淡光影。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低头往前走。前面几个模样看似大学生的青年们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笑声如琳琅般清脆。“如果当年我没有进娱乐圈,是不是我们早就会重新在一起?”陈鸿宇忽然开口问。江若衡没说话。他也不知道两个人会不会重新在一起。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陈鸿宇忽然又说,“没事,我们现在在一起就好了。”说着,他牵起江若衡的手。江若衡心蓦地漏了一拍,紧张地转头四顾,怕被别人看见。陈鸿宇安慰似的捏捏他的掌心,说:“没人看着我们。”这天晚上,江若衡跟陈鸿宇回到家,还是跟上次一样,陈鸿宇把自己的卧室收拾好,让江若衡睡他的卧室,自己则睡客房。江若衡站在靠墙一侧,等陈鸿宇帮他铺好床,直起身,准备去客房的时候,他淡淡地说:“其实……”“什么?”江若衡的声音有点小,陈鸿宇没听清。江若衡的头因为低着,隐在阴影之中,看不太真切他的神色。他慢慢抬起头,一双眼眸清亮得好像暗夜里的夜明珠,又像水井里倒映出的月亮,明亮,清冷。“我们两个人一起睡,也没关系。”他说。陈鸿宇的脸在经过两秒钟的迟疑之后,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随即从眼睛里和脸上涌出狂喜之色,几乎有些手足无措了,眼巴巴地看着江若衡,问:“你、你是认真的吗?”陈鸿宇这个反应反而让江若衡有些赧然,他说:“本来就是你的家,哪有让客人睡主卧,主人去睡客卧的道理。”陈鸿宇走到他面前,抱住他,说:“你不是客人,你是主人。”————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两个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身体的燥热被空调的凉气扑灭,睡意也慢慢战胜内心的激动。一夜过去,等陈鸿宇慢慢醒过来时,耀眼的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间渗进来,刺破房间里的昏暗,从他修长的小腿中央切过去。他眨了眨睫毛,睁开眼睛,发现江若衡不见了。那一瞬间他心咯噔一下有点慌。他当即掀开身上的薄被,一个翻身下床,光着脚跑出房间。哗啦一声,门被打开。客厅里,江若衡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正入迷。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接近透明的阳光呈现出玻璃般的质感,把江若衡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黄色之中,让他看上去是那样美好。陈鸿宇一颗心踏实了下来。没走。他松了一口气,脚步也放轻了,走下楼梯,来到江若衡身边。江若衡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昨晚睡得好吗?”陈鸿宇问。江若衡点点头,“很好,你呢?”“我也很好。”陈鸿宇在江若衡边上坐下来,故意像只小狗一样往江若衡身上蹭了蹭,“在看什么书呢?”“从你书架上拿的,《外婆的道歉信》。”“这本啊,我还只看了一半,没看完。”“挺温暖的。”江若衡把书签夹到书里,合上,放到一边,“你今天没有工作?”陈鸿宇:“没有,接了《在路上》后,就没有接别的工作了。”“不怕过气?”“总是会过气的。”陈鸿宇笑笑,“当明星的不就这样嘛,努力着,努力着,然后就过气了。”“……”江若衡被这句话逗得弯眼笑了笑,“你看得很开?很多艺人都很担心自己过气,你好像不担心。”陈鸿宇:“人气太高,粉丝基础大,即使过气也比一般明星有人气。”“你还真是……嚣张。”话虽这样说,江若衡却很喜欢陈鸿宇的嚣张,就像高中的时候,别的班来约战,陈鸿宇总是一马当先,拍着篮球,一脸嚣张,战就战!接下来两天,两个人就待在陈鸿宇的屋子里,看看书,看看电影,或者打打游戏,聊聊天,过得跟闲云野鹤一般,但在这样的生活里,江若衡却感受到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温度。他以前在微博上看到这种文艺的形容词,总觉得矫情,生活忙碌,人间烟火,哪来的岁月静好。现在想想,只是他太穷,没有资格享受。这样的生活状态一直持续到《在路上》第四站开始录制。录制组的其他同事每天都在开会,商讨录制的具体细节,江若衡作为跟组编剧本应该去的,但是在姚宏宇的默许之下,他也没有去,以“助理”的名义跟在陈鸿宇身边。但录制当天,江若衡还是跟陈鸿宇分开了,他得先去跟台里的人碰个面,然后再跟着摄像大哥来陈鸿宇家,开启第四站的旅程。江若衡跟摄像大哥挺熟的,平时摄像大哥也挺照顾他,见了面,江若衡给摄像大哥递了包烟。干这一行的,压力大,基本上都抽烟。摄像大哥笑了笑,说:“小江,我听说你马上就要回去当主持人了,恭喜啊。”江若衡有些诧异,“欸?”“怎么?”摄像大哥问,“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听台里好几个人说,《偶像养成计划》这档新节目定下来由你和吴思思主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