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没问赵珂和萧可的关系。这个节骨眼上,也问不出口。而且,似乎那小子目前还没有作为他女婿的觉悟。无论如何,看到萧可衣不解带照顾女儿,他的内心还是非常感动的。太阳又一次落山了。天色昏暗起来。病房里的灯一盏盏亮起。韩东来到萧可面前:“萧先生,要不你去休息一下,洗个澡,换一身衣服?”萧可摇头。“那我们出去吃点。”韩东看了眼昏睡的女儿,说,“这几天,你就没有正儿八经吃过东西。要是小凰知道,一定得抱怨死我。”萧可依然摇头。“那个,萧先生,冒昧的问一句,”似乎这个问题有点难以启齿,韩东舔了下嘴唇,“你跟小凰到哪一步了?”萧可诧异地看他。“那个,我就是随便问问。”韩东讪笑。萧可目光投向韩凰,露出一抹苦涩,“只是给她治过病,没有花前月下,没有山盟海誓,甚至,连手都没牵过。”“怎么会?”韩东一下子瞪大了眼。“她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孩,所以,”萧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但依旧难掩落寞,“你以为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韩东叹道:“小凰口口声声说你是他男人,我还以为你们……”“我要对得起她这份感情,我要治好她!”萧可握拳,发誓一般。但话音刚落,监护仪便发出尖叫,同时门头上的警报灯也旋转起来。萧可霍然起身,“不好,心肺衰竭。”韩东面色大变,转身就跪倒在地,双手合十连连祈祷:“关二哥,二爷……”毛仲景等人第一时间冲来。却见萧可已经布下银针。虽然只有五根,萧可却是满头大汗。毛仲景仔细一看,瞳孔一缩。那五根银针分别刺在病人心肝脾肺肾上。五脏对应五行。这是五行针!同时,他还发现,萧可捻动银针时,利用了神龙摆尾的手法。只见萧可双目紧闭,眉头紧皱,仿佛倾注了全部心力。其他人也有这种感觉,因为,他们发现萧可的头顶有雾气蒸腾。如此过了半个小时。监护仪上,韩凰的生命体征相继恢复。萧可没有拔针,一屁股跌坐在地。毛仲景眼眶通红,上前搀扶,却被萧可摆手拒绝,替韩凰细心把脉后,他道:“毛院长,把那株山参煮了。”“可以吗?”毛仲景眼睛一亮。这是惊喜的表现,萧可的意思是,他孙女可以进补了。萧可点点头,“去吧!”“我去。”韩东跳起来自告奋勇道。“你懂个屁!”毛仲景张口就骂,“糟蹋了东西,你负责?”“那辛苦您了,爸。”韩东谄笑。众人散去。病房里只剩下萧可、韩东。而萧可没有发现,玻璃墙外,杜千红和冷月浓刚刚转身离去。杜千红还是被冷月浓拖走的。两个风格不同却同样风姿无双的女人,带走了无数眼球。直到走出医院大厅,冷月浓才停下。杜千红愤愤不平道:“月浓,你刚才为什么拉着我?”“他在做事。”“你费尽周折,才打听到他在这里,然后偷偷过来看一眼就算完事了?”“我只是……好奇。”冷月浓那份言不由衷,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那是你的男人耶!”“还不是。”“起码法律上是。”“他只是在救人。”“是吗?”杜千红看着这个自欺欺人的闺蜜,冷笑,“首先,那个女人跟他什么关系?救人至于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其次,他居然也懂医术,你这个正室知道吗?”“知道一点。”冷月浓当即羞恼起来,“什么正室不正室,弄得好像他外面很多女人似的。”“你的竞争者怕是不少。”“走吧!”“你是他老婆,可以抗议的呀!”“那种LOW的事儿,你认为我做得出来吗?”“你难道就不好奇,他跟那个女人的关系?”“你说呢?”“总之,要是有个男人愿意那样对我,死都值了。”“是啊,他那样对别人。”冷月浓摊摊手,轻飘飘道。“哎呦喂,这还是嫉妒了。”杜千红打趣,见冷月浓只是冷笑,继续道:“你可不要后悔!”“后悔什么?”“你男人还是很有魅力的。”杜千红眨眨眼睛,“若我所料不差,那个赵珂已经对他死心塌地。”“这个我知道。”“还有你不知道的。”“什么?”“你男人那天飞身一扑,救下的就是赵珂。”“什么!”“当时赵珂消失的太快,这还是她亲口告诉经纪人的。”“那又怎样?”冷月浓脸上的震惊逐渐淡去,耸了耸肩。“跟他谈谈,问问他想干什么?如果可能,这样的男人最好牢牢抓在手心里,放出来太招摇。”“千红,不要告诉我,你也被他吸引。”冷月浓盯着闺蜜的眼睛问。“哪有。”杜千红避开目光,撩动发丝。“走吧。”“诶。”回到公司,冷月浓便让秘书去医院调查。截至目前,她只知道萧可照顾的那个女病人名叫韩凰,其它一概不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冷月浓挥舞拳头,战意满满。下一刻便抱住脑袋,“天啊!我在做什么。”拿起桌上的投标文件,却是一页都看不进去。“不行,不能放任自流。”“男人岁数再大,也有孩子气的时候,得管着。”“先用孩子绑住他,再给他在公司安排一个活儿。”“那家伙是个顺毛驴,得哄着。”想到这些,冷月浓一个头两个大。但想到对方至少身体还没出轨,心里就能好受些。“我这是怎么了?”冷月浓摇头自嘲。不不不,不是对他有感觉,只是他的行为严重挑战了自己的尊严。冷月浓打定主意,这次前往天阳市,必须将其带在身边。萧可并不知道冷月浓在办公室里咬牙切齿,想着如何对付他。他的一颗心,都在韩凰身上。天可怜见,各项指标都在好转。艰难的七十二小时后,韩凰睁开眼,看到了蓬头垢面、满眼血丝的萧可,她的眼眶红了。“看来,这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她撅起毫无血色的嘴唇。“为什么呢?”他笑问。“因为你太邋遢。”她皱皱琼鼻。两人笑,都笑出了泪。“来。”他小心翼翼托起她的上半身,将一小杯温水,给她喂进去。“我叫人去。”他说。“嗯。”望着他离去,她一声轻叹。人死过一回,总会有一些明悟。比如此时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任性的,总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大小姐,不再是喜欢的东西,就非要据为己有的韩凰。尽管放手后,会有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