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卓轻轻敲了敲桌子,语气和善,问道:“王师傅要什么说法?”王双打量着怀仁堂内的格局,咧嘴笑了笑,道:“我徒弟告诉我,你瞧不起我们练鹰爪的,说鹰爪就是花架子,还说练成了也只是些鸡爪子功夫,是下三滥的东西,完全上不得台面。”陆卓叹道:“王师傅切莫听信谣言,我可没这么说过。”“谣言?”王双眼神冷冽,犹如狼顾鹰视,说道:“我今天来长郡市,就是想给陆医生展示一下我这双鸡爪子,顺便问一问陆医生,你这怀仁堂的台面,我到底……上不上得了!”“王师傅,何必如此动怒,为何不心平气和的好好聊一聊?”陆卓还在规劝对方,轻轻摇了摇头。他根本就没有跟人动手的心思,目前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赚钱,正所谓和气生财,和和气气多好,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王双神色越发的不善,冷笑道:“我只相信我徒弟说的,至于你说的话,我半句都不信。”“现在……是法治社会。”陆卓指了指门外,说道:“老街就有派出所,王师傅要是觉得我有什么做得不对,不妨去报警。”“报警?”王双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笑得越发肆无忌惮,咧嘴说道:“陆医生要是真不动手,我可要让身后这几个徒弟动手了,先砸掉你这怀仁堂再说!”“你就不怕我报警?”陆卓眼神已经有些冷冽,但还是在做最后的努力。医者仁心。只要是医德高尚的好医生,很少有人会是好勇斗狠之辈。“怕!我好怕啊,我怕得要死!”王双走到柜台前,抬起手掌在桌面上狠狠一拍,道:“我徒弟来跟你讲道理,你却把我徒弟打得半死,我来跟你打架,你却反过来跟我讲道理……”徒弟讲道理?这王双的徒弟林英,在怀仁堂讲过道理?师徒二人,简直就是一丘之貉。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事已至此,陆卓终于不再对这个王师傅抱任何希望。至于林英把这个王双叫来撑腰的时候,到底添油加醋、煽风点火说了些什么,陆卓也已经懒得去猜测。祖上传下的医馆,千年的家业,怎可让人砸了?砸掉怀仁堂这件事,对陆卓而言,简直就是逆鳞。龙有逆鳞,触之必死!“真要打?”陆卓脸色微变,眼神微微有些凝聚,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让人心悸的气势。王双不由得后退半步。这个自称为鹰爪宗师的高手,分明已经感受到了陆卓身上的气息变化。实力越强之辈,对于气息这一类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越是敏感。习武之人对于这些,有着近乎野兽一样的本能!王双分明感觉到了,现在这个陆医生现在就好像是一只原本懒洋洋晒太阳的猛虎,在这一刻间突然就激发了捕猎的欲望,下一刻就将虎啸山林,震慑得千山万兽不敢作声。“打!必须打!”王双猛地一咬牙。哪怕这时候王双已经完全搞不懂陆卓的深浅,不知这个陆医生到底实力如何,王双也不能再退让半分。这是骑虎难下的局势。正如王双所言,必须打!要是不打,王双身后这些徒弟们会怎么看他?以后威风何在?“关门!”陆卓朝着张教授点了点头。砰!怀仁堂大门紧闭。“王师傅,请!”陆卓从柜台内做了出来,在大厅里站着,朝王双拱了拱手。王双打量着医馆内那些上了历史的桌椅板凳,叹道:“可惜了这一屋子的老物件,要是打坏了,未免太可惜。陆医生,要不今天这一回,就由你我二人的徒弟们过过手,如何?”这一刻间,王双忽然就有了退让的心思。实在是陆卓此刻站在大厅里的这一幕,让王双有些惊惧。并非是陆卓的气势又有了新的变化。而是王双察觉到了一幕更直白的画面。陆卓身边半米远的地方,就站着一个王双的徒弟,那人正在抽烟,大口大口的吞云吐雾,烟雾弥漫,朝陆卓身上扩散。可是,每当烟雾即将到达陆卓身边的时候,就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陆卓周身半尺左右的地方,连烟雾都飘不进去。这一幕太可怕!别说王双这种名义上的武道宗师,哪怕真正的武道宗师在此,见了这一幕,也绝对难以保持平静。王双虽然只是一个由习武之人相互吹捧而成的虚有其表的宗师,可终究是鹰爪功一脉的掌门,实力或许不算顶尖,但师门里的传承却底蕴深厚。这样的人,哪怕算不得见识不凡,但道听途说的道理总是懂得很多。“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片叶不沾身……”“这才是传说中的宗师!”“化境宗师!”王双脑海里急速闪过一些事情:有关民国初年那些宗师高手的传闻,有关明朝张三丰张真人,有关唐朝吕洞宾吕纯阳……这样的人物,怎可力敌?陆卓尚未动手,王双已经胆寒。于是这位自称鹰爪宗师的高手已有退意,不敢跟陆卓动手,眼珠子一转就想出了让徒弟们上擂台的办法。可惜……陆卓不答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好说歹说,让你别动手,一心要跟你讲道理,你死活都不肯。现在我准备动手了,你居然说让徒弟过过招。这怎么行?陆卓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而且特别守规矩。既然说了要动手,那就必须动手。男儿在世,一言九鼎是规矩,言而有信也是规矩。“我这徒弟,只跟我学医,不学武。”陆卓摇摇头,直接否决了王双的提议。“陆医生这医馆是祖上传下来的吧?”王双问了一句,语气已经变得非常柔和,又说道:“我仔细看了,这一屋子里面,大多都是祖传的好东西,要是打坏了,我怕是赔不起。”这番话语,已经是在找台阶下了。王双要找台阶下,陆卓却不给退路。“国术是杀人术,生死一线,毫厘之间,都是些妙至巅毫的细致功夫。”陆卓指了指大厅里的桌子椅子,语气淡然:“王师傅,你真要是打坏了什么东西,算我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