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来到制药厂,陈思念才明白,程律推荐她在这边开饭馆不是没道理的。 这边离医院不算太远,要是曾美菊她们订饭,送过去也方便,不至于荒废埋下来的客源。 再者就是制药厂旁边还有服装厂、毛线厂等等国营产业,来往人流密集,在这开饭馆,只要不是能把人毒死的手艺,生意都不会太差。 陈思念和程律在李掮客的引导下走了几大圈,终于找到了两家符合要求的店面。 可是陈思念查问了店铺情况后,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第一个铺面之前开的也是饭店,有饭店需要的桌椅板凳配备,但出现过大批量客人食物中毒腹泻呕吐的丑事,开不下去了,迫不得已挂上了旺铺转让。 在顾客心目中有黑历史的店面,陈思念绝不考虑。 至于第二个铺面,陈思念拒绝的原因就非常简单粗暴了。 不满意,眼缘不好,一站到这屋里就感觉阴森森的,风水不大行。 对于陈思念的迷信,程律扯了扯嘴唇,没说话,而是看向李掮客。 “李哥,还有没有别的店面?大小要和这两个差不多的。” “程副厂长,你们这要求太高了,地段要好,面积要大,租金还不能贵太多,就这两个最合适了,这不是为难人嘛……” “那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陈思念不强人所难,合作嘛,要合适才能聚在一起造作。 这铺面不合适,勉强拿下来也是恶心自己。 李掮客也不想让到嘴的肉飞了。 “倒是还有几个大小租金合适的铺面,可是地段稍微差了点,不在各个厂子的正门口。” “有人经过吗?” “有!不少呢。”李掮客赶紧点头。 “成,那去看看吧。” 陈思念今天也没收到曾美菊的订单,时间充裕得很,来都来了,不差这几步路。 “跟我来。”李掮客招呼一声。 陈思念和程律跟着跑了几个铺面,发现这几个铺面,都是在制药厂的侧方位置。 说仔细点,就是制衣厂和制药厂的后门位置,像是夹在旮旯中,压根不在前头。 程律是不满意的,对陈思念开口。 “不用着急,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店面,这几个铺子不行。” 陈思念没着急拒绝,经过一早上奔波,她发现两个厂子的后门,都是卸货装货的滞留地,进出的人很多,店内空间也足够大,符合陈思念的要求。 在这里开饭店的话,并不比前门差多少。 “李同志,这个店面租金多少?” “三十六一个月,和外面一样,押一付三。” 陈思念对这个价位还算满意,不过,她是商人,立刻表达出了不满意的表情。 “这种地段还要三十六?太贵了,李同志,你也不瞧瞧这店面的位置,夹在角落里,我在这儿做生意是要承担很大风险的。” 陈思念为了把戏做足,握住了程律的手掌,拽着他走。 “实在不行再去外头看看吧,反正铺面多的是,我也不一定非要在制药厂周围开店,程律,你说是吧?” 程律看着被陈思念牵着的手,都愣了,听到她询问,才回过神沉稳地嗯了声。 “三十六真的太贵了,李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给这价格不厚道,我知道这店面是你家的,想多赚点,也理解。” “……” 李掮客满脸见了鬼,这可不是他认识的程副厂长,什么时候学会挟恩求报了? 李掮客不说话,陈思念拉着程律走了几步:“回家吧。” “行行行,看在程副厂长经常帮我老娘拿药的份上,三十四一个月!” “二十八。”陈思念报出月租金额。 李掮客脸上的肉都挤在一处了,哀怨道:“你哪里是杀价,分明是杀我啊!程副厂长,劝劝你媳妇儿,二十八元把店面租出去,我家那口子非打死我不可。” 程律作为“中间人”也不能什么话都不说,他望着陈思念认真地说:“二十八的价格实在太低了,这边地段没那么低的租金。” 李掮客以为程律在帮自己,“是啊是啊,大妹子,你再加点。” 但,程律这辈子,都不可能做胳膊肘往外拐的事儿。 明着觉得不合理,但下一秒就帮陈思念说话了。 “李哥,你看这样如何,咱们双方各退一步,三十元一个月,下次厂里出了新药,我用员工内部价替你购买,我妻子第一次做生意,想压缩成本也情有可原。” 听了程律的话,李掮客想到家中母亲经常用的药是程律研制出来的,平日里为了拿这紧俏的药,更是没少欠程律的人情,加上这边的祖产铺面全部都闲置,低一点租出去倒也没什么。 “行吧,程副厂长你都给我那么大面子了,我再僵着也没用,三十块钱一个月,押一付三,签合同的时候咱们得写明,不准拖欠房租。” 李掮客这回已经不是中间人了,而是站在房东的立场上说这番话。 陈思念见程律说话那么管用,竟有种庆幸? 和程律一块来,真是赚大了! “李同志,钱我已经带来了,如果方便的话,那我们现在就把合同签了吧!” 今天把店面拿下来,明天就可以搞卫生、置办桌椅瓢盆等物件儿,然后选一个好点的日子开业。 李掮客也想快点把店面租出去,立刻找妻子过来一起和陈思念签了租赁合同。 “押一付三,你单方面违约押金不退的哈!” 李掮客拿到了钱,也不忘交代一声。 陈思念点头:“明白,这铺面我不会退的。” 这是她生意的起点,等有足够的钱了,她还要和李掮客商量,把铺面买下来呢。 租赁合同签好,陈思念招呼程律一块回家。 二人在李掮客夫妇的目送下走远,这时一个妙龄少女就走到了李掮客夫妇的身边。 “姑姑。” 李掮客的妻子朱香兰一看到来人,立刻笑了声。 “小梅,你今天咋有空来看姑姑哩?正好,姑姑给你准备了一对金手镯,算是对没能去参加你订婚宴的弥补。” 朱梅可不在乎什么手镯不手镯的,满心满眼光盯着陈思念的一举一动。 “姑姑,刚刚那肥婆把你家店面盘下来了?” 朱香兰点点头:“是啊,说要盘下来开饭店。听说那胖女人是程副厂长的媳妇儿,真是好草插了烂粪,但这也不是咱外人该管的。走吧,跟姑姑回家吃午饭?” “不了,我还有事,姑姑再见。” 朱梅告别,神情复杂,带着危机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