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就打起了鼾。abcwxw.com尔雅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无奈之下,尔雅不得不承认,她的身体已经默认了宋府的那张老床,也顺便默认了……那个闷骚的枕边人。因为睡不着,夜深人静时,尔雅也就听到院外种种。 管家李叔捏着嗓子,似乎在训斥什么。 “这……不是都说小姐躺下了吗?” “明日再来吧?” “……喲,姑爷你怎么还在?天寒地冻的,您要是坏了,小姐那我也不好交代呀。” 声音断断续续,一丝丝传入尔雅耳中。虽迷迷糊糊,但是尔雅还是清晰地听见了“姑爷”二字。登徒府上下,只有她一位小姐,那么这位姑爷也就只能是那一位。 念及此,尔雅才猛地想起自己本是出来散心,一个不小心散回了娘家,就这样在府上住下了。宋府那边却是一点也不知情,此刻发现自己失踪还不定闹成什么模样。凑巧那时宋玉在虞珠屋里悲春伤秋,自己这么一回娘家,倒颇有些哭诉的感觉。 院外的劝解声依旧喏喏,只是从始至终都不闻那人半句言语。登徒夫人睡得死,倒是一点也不知情。尔雅叹口凉气,还是没骨气地披肩起床。 开门,果真凛风刺骨,宋妖孽和李叔则立在院内中间。李叔似乎也刚从被窝里爬出来,里边穿着睡衣,外边裹着一件兔毛大衣瑟瑟抖着脚。相比之下,宋妖孽却只着平常青色大衣,倚在风中竟骨气地没得瑟。 抬头凝视尔雅,宋妖孽倒也不意外,只勾着已泛白的唇淡笑,“尔雅。” 李叔哆嗦着嚷道:“小姐,还是把您吵醒啦?哎,老奴没用。您和夫人刚歇下没一会儿,姑爷就寻来了。老奴琢磨着天寒地冻,既然小姐和夫人都躺下了,也就没敢惊动。反正姑爷也只是来看看小姐是否回娘家,我便让他明日再来,可这这……姑爷愣在院子里说要等你起来,也不让我们通报……” 尔雅心里哪有不解的。李叔从小看着自己长大,又是娘亲的心腹,这次虞珠的事情,李叔八九不离十都是知道些的,自己今儿个回来,他也就揣测着定是她受了气。是以宋妖孽寻来,他也不愿通报。爱理不理的让人明个儿再来。谁料宋妖孽是个死性子,咬牙要等自己出来。李叔无奈,又自己起来劝解。 顿了顿,尔雅挥手:“夜也深了,李叔您别管了。让小丫头帮我把我屋里的灯点亮,再打些热水过来,我和相公自己过去歇下。” 登徒大夫宠爱独女,二丫嫁出去一年有余,她的闺房每日都还是收拾的有条不紊。被子是现成的,下等丫头们点了灯,尔雅又换了热水给宋妖孽洗漱,两人才慢慢上了床。 裹着被子,宋玉有些胆怯地抱住老婆,脑袋依恋地搁在她肩头撒娇:“雅儿,不要生我气。” 尔雅又气又好笑,想推开他又有些不忍,只摊手道:“先声明,我今天不是因为虞珠才跑出来的。爹爹这几日不在府里,我怕娘亲寂寞……” 话未毕,宋妖孽的唇就贴了上来,软软糯糯,还带着几丝寒气。 “别——”尔雅毫不犹豫地推开宋妖孽,侧头道:“不大想。”自从虞珠事情后,小两口虽依旧同床共枕,却许久没恩爱过。宋玉这段时日也是一个头变两个大,虞珠、尔雅、胡女三边跑,好不容易今天被老婆离家出走的事情一激,微微有些冲动,却又硬被泼了冷水。 黑暗里,宋妖孽的眸子暗暗发光,拉着尔雅的手期期艾艾,“雅儿,不要拒绝我。我知道……你最近心里不欢喜,我现在……也确实没办法跟你解释。可是我向你保证,从来我都只对你一个人真心实意着!” 尔雅失笑,望着宋玉紧张兮兮的表情,心情没由来的好。怎么看这人怎么都像怕被主人扔掉的狗狗,唔,还是只漂亮的大狗狗。尔雅恶作剧地拍了拍宋妖孽的头,本还处于慷慨激昂、表白情绪中的宋妖孽一愣,不知所措。 尔雅在宋妖孽胸前画圈圈,慵懒问:“虞珠怎么样了?” 语毕,宋妖孽又是一怔。这算……什么状况?他从虞珠房里出来时,已日落西山。本踌躇与娘子好好谈一番,谁知竟被家人告知少奶奶失踪了。他千辛万苦等到尔雅肯见自己,原本以为娇娇尔雅会撒娇、会委屈、会抱怨,却从没想过,来不来,尔雅的第一句话竟是: 虞珠怎么样了? 这是试探还是真心关注?回答与不回答,哪一个更容易惹怒尔雅?宋妖孽默默思索,不禁微微咬唇。 这边尔雅也觉奇怪,挥手在宋妖孽眼前晃了晃:“怎么了?问你话呢!被冻傻了?” 宋妖孽深呼口气,还是照实道:“虞珠大概时日不多。尔雅,你应该看出来了,其实虞珠是来托孤的。” 尔雅撇笑,语气不觉有三分讥讽:“看出来了,只是我想不明白,若这孩儿真不是你的,为什么别的人她不托,偏偏托给你?” 一席话,宋妖孽霎时紧张,紧紧拽着老婆的手,说话也有些结巴。“尔雅,我,我…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这孩子…我,等缓段时间好吗?我,那时,我一定告诉你。奚儿他——” 尔雅打断宋玉的话,无所谓道:“不用解释了,虞珠已经明明白白告诉我了。”顿了顿,尔雅才稳稳看向宋玉,一字一句道:“她说,她喜欢你。我猜,人之将死,大概总是喜欢回忆这一生中最为珍惜的美好时光。所以,她想到了你,想在临时前,来看看你吧?” 宋妖孽咂舌,彻底无语了。在尔雅面前,似乎只能越描越黑。 登徒尔雅见状,在脑海里又把早想好的话措词一番,终于道:“宋玉,我想…让你把虞珠娶过门来作妾,越快越好。” “………” 字字珠玑! 宋玉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凝视尔雅。 霎时脑子里迸出一连串奇怪的问题:自己耳朵出毛病了?自己进错府了?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尔雅? “你说什么?” 尔雅镇静自若,又平缓地重复了一遍话:“娶虞珠做妾,立刻!马上!” 宋玉诧异地看住尔雅,心中五味掺杂。越是诧异,语气却不知何故的越为镇静。微眯着眼,宋玉道:“你认真的?” “认真的。”尔雅颔首。 “………” 良久,良久。 尔雅的房里才突然传出类似野兽受伤的咆哮声:“我——不——同——意——” 翌日,尔雅并没有跟随夫君回府。宋妖孽,则在半夜满脸愠恼地离开了登徒府。 登徒府下人们达成了个共识,小姐和姑爷吵架了,小姐极有可能在府里常住,老爷长吁短叹的日子又要来了。 相较下人们的胡乱猜测和登徒夫人的担心叹息,尔雅却是悠哉悠哉,该晒太阳晒太阳,该吃点心吃点心,半点着急的意思也没有。终于第三天,有人上门了。见到来者,登徒尔雅倒是一点也不奇怪,淡定地吩咐备茶、上点心。 胡女噙笑着摇头,戏谑道:“这小妮子,倒也稳得住。不怕你家相公真给虞珠勾去了?” 尔雅摇头,依旧淡淡:“若这几日他都熬不过去,那在一起也是浪费时间。再过几年,我年老色衰,还有第二个虞珠、第三个虞珠出现,若真是这样,我又何苦让自己这么累?” 胡女拨了拨茶盖,呷了口道:“小妮子,别人看不出你的心思,我却是看得眼尖尖。让玉小子娶虞珠,不过是你的反间计。一来试探虞珠是真柔弱还是假柔弱;二来,是试探你家玉小子吧?” 尔雅默了默,勾唇不语。 胡女说得没错,尔雅就是恨宋妖孽恨得牙痒痒。一面儿他作出忠贞不渝、专情专一的模样来,一面儿却瞒着自己许多事。对自己,他要求尔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尔雅,他却以关心为由,隐瞒诸多。 这样的不公平待遇,有一不可再,宋妖孽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嚣张。于是这次,宋夫人真的发火了。痛定思痛之下,登徒尔雅决定收拾收拾不老实地宋妖孽。 娶妾,不过是第一步。目的就是逼宋妖孽说出真相,不说是吧?好啊,既然你都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我,纵使你起毒誓、表真情,我就是认定这孩子是你的。既然是你的就请宋大人负责任,娶虞珠过门吧! 大前晚,当尔雅思路清晰地表达了这个意思后,宋妖孽大发雷霆。 “我不娶!让他们母子入府已经仁至义尽了……尔雅,虽然我现在无法跟你说奚儿的身份,但是你要相信我!” 尔雅佯装天真,“没办法解释怎么相信你?相公,没关系的,真的,我不介意。你把她娶过来吧,这样名正言顺。等虞珠以后若真走了,我就把奚儿过继过来就是了。” “……我都说了不用。雅儿,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逼我呢?我……我只喜欢你,只想要你,我不要三妻四妾,我只想守着你而已。” 尔雅冷笑,故意歪曲:“哦,宋大人你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该不会是觉得妾这样的身份委屈你的红颜知己了吧?好~我把妻的身份让给她……又或者,你直接写份离合书给我?” “登!徒!尔!雅!” 第一局,尔雅完胜。 第二局,尔雅就是死赖着不回宋府,宋妖孽你一天不说真相,或者一天不娶妾,我就跟你死耗,于是,胡女上门了。 胡女笑吟吟道:“尔雅你这步棋下得虽好,却极险极陡,你应该明白,虞珠不是省油的灯,又是从尔虞我诈的王宫里出来的琴妓。万一真耍些手段哄了玉小子成亲,你怎么办?” 尔雅听了这话反映奇怪,竟微微脸红说:“我自有…后招。” 胡女默然,见尔雅没有往下说的意思,便岔开话题笑道:“你这几日在娘家倒是过得舒服,只可怜你古月姐和我家老头子。玉小子没日没夜不归府,就在屈府酩酊大醉。现在我一回府,都能嗅着股酒气。” 尔雅闻言,扑哧笑出声。 “你还好意思笑?哎,说来也为难玉小子,当日我们曾立毒誓不把这事儿告诉任何人,现在虞珠又寻上门。玉小子是帮也不对,不帮也不对。偏偏还不敢与枕边人坦言,只戚戚苦了自己。” 尔雅垂眸,“古月姐,这事儿你比我更清楚。我看得出,宋妖孽的确没有对不起我,其实纵使曾有个什么瓜葛,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我气的是,他不肯与我明言。”所以才想要逼一逼他。 胡女眨眼,抓着尔雅的手摇头,“小丫头,你还真错怪宋妖孽了。你可知当年,关于虞珠一事,我和他曾起下什么毒誓?” “什么?” 胡女咳嗽一声,才正经道:“若谁将此事透露,爱人便死于非命。” 尔雅大惊,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宋玉和古月姐起如此誓言?暗暗踌躇下,尔雅又不禁咬唇,“这么说……宋妖孽打死也咬紧牙关,是为了……怕我死于非命?” 胡女颔首,“你这次也忒够狠的。愣是把玉小子往绝路上逼,他这几日怕惟有睡着了是清醒的,白天都迷迷糊糊地喊:‘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把我送给别人?’” 叹口凉气,胡女诙谐道:“别人家不知道,还以为是哪的忠犬被主人遗弃了呢!” 尔雅面子臊不住,拉着胡女求饶:“古月姐,您行行好,莫说了。我这就跟您去屈府,把他接回去还不成?” “不成。” “哈?”尔雅咂舌,胡女今日来,不就是要她认领流浪狗回家的吗?怎么又变卦了? 胡女捧捧发髻,“夫妻之间的事我是省得的,容不得半点沙子。纵使你心里明了这孩子不是玉小子的,以后日长夜久的对着那孩子,难免隔阂。罢了罢了,这恶人还是由我来当,叫小丫头再泡壶好茶来,容古月姐慢慢跟你讲故事。” 尔雅怔了怔,蹙眉道:“古月姐,可是那毒誓——” 截住登徒尔雅,胡女笑得奸诈非常,“别怕,我家那口子迟早是要死于非命的。” 尔雅无语。 所以说,奸诈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类似胡女这样,就连当年起个毒誓,也提防着给自己留后路。 作者有话要说:争取今晚再更一章。 争取! 第五十一章 这个故事,果真如登徒尔雅预料,很长很长。 虞珠是个苦命的娃,从小便不知自家身世,被人贩子卖到妓院。老鸨见小丫头七八岁就水灵聪慧,懂得看人脸色,便用心栽培她做当家花魁。不过几年,虞珠就声名鹊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样貌亦是越长越漂亮。 老鸨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虞珠成人,盘算着将她的初夜卖个好价钱。偏偏祸从天降,虞珠十六岁生日前晚,妓院被查封了。 原道,外表柔弱无知的虞珠野心勃勃,她并不甘愿在小小妓院做一名任人糟践的花魁。她害怕年老色衰后,自己如其他小姐们般或被抛弃或靠着微薄积蓄度日,再好一点也不过赎身做任人打骂的小妾。 机缘巧合,虞珠认识了钦慕自己的官兵,便暗中勾结,栽赃嫁祸老鸨窝藏贡品,就这样,老鸨被抓、妓院被封,虞珠终获自由身。就在官兵傻兮兮以为虞珠愿意以自己私奔之时,虞珠却泪流满面地告上公堂,说官兵意欲轻薄自己,又拿出官兵给自己的定情信物为证,谎称两人争执时,她暗中拔下来的。 结果不言而喻,官兵愤恨被捕,虞珠则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进入杂技团做琴师。不多时,便混入王宫,她又慧眼识英地选中珍妃,替其出谋划策,争宠讨欢。珍妃视其为亲信,虞珠却利用她的地位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