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本钱,赚些零用钱?” 黄氏一张皱脸笑烂,“姐姐说得极是。159txt.com” 闲话片刻,黄氏把银票、宝库钥匙一并交给尔雅才走了,登徒尔雅确定黄氏没了人影,才咳嗽声道:“出来吧。” 霎时,看似密封的小屋里多出一道门,帘子一掀,后面印出张比脚还臭的秀脸来。宋大妖孽生气的时候极少,是以尔雅见了这张脸,扑哧笑出了声。 宋玉知其取笑,揉揉眉心道:“登徒姑娘仅管取笑好了,宋某现在真是恨不得扑上去掐死陈表弟,三年间竟侵吞我宋府这么多钱,要是当初能早日拿到这些钱,大嫂的丧礼也不至于如此荒凉。” 尔雅拍拍宋大妖孽的肩,“本大小姐是在取笑你,不过不是被骗的事,而是……”尔雅抿嘴绕着耳发,嘻嘻道:“只是本大小姐在想,你小时候到底偷了别人董老板家多少酒,怎么连别人的酒窖都知道?” 原来,黄氏约尔雅见面后,小两口先一步到达此处,宋大妖孽进了这间密室,轻车熟路地就躲进了后面相连的酒窖,尔雅也就这才知道宋玉小时是这一圈出了名的“采酒贼”。 宋玉往老婆努嘴的方向看了看,反映过来后拱手连连讨饶,把愧对大嫂的事情一笑带过。厮闹片刻,尔雅摸了摸怀间的宝库钥匙,认真道:“宋玉,你还真的感谢他们夫妻不和,不然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既然答应帮你讨回这笔账,我就一定做到,也让大嫂泉下有知,心中安慰。” 宋大妖孽怔了怔,看向登徒尔雅满张小脸的认真,心中涟漪不断。她刚说“大嫂”,唔,不是“小猴子的娘”、也不是“你大嫂”,而是“大嫂”,我们的大嫂。 登徒尔雅雷厉风行,当晚就差人抬走宝库所有钱财,再两日,直接寻了个口信给黄氏:放债的线人卷款逃了,钱没有了。 口信放出后,宋大妖孽和尔雅就在家中等着,果然,没一盏茶的功夫,陈表弟带着黄氏上门了。 这小两口一个气煞汹汹,一个则是萎靡不振、浑身战栗,尔雅见黄氏蓬头垢面,眼圈发红,像是先前哭过了。不用说也知道,定是黄氏听了口信,知道闯了祸事,赶紧向相公讨饶。陈表弟不如黄氏愚蠢,自然明白其中有诈,是以上了门。 登徒尔雅放了茶盏,柳眉微蹙:“弟媳,你这是怎么了?” 黄氏闻言,本还搭着的脑袋微微抬了半分,继而大哭:“表嫂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可害苦我了,呜呜——” 黄氏苦恼之际,登徒尔雅才看清,黄氏脸颊上竟有清晰的五掌印,啧啧,这陈表弟倒够狠,看来来之前黄氏挨过打。 尔雅佯装啜泣:“弟媳你已经告诉陈表弟了?哎!我也赔了不少银子呢,也正向相公忏悔来着。” 宋玉自两人进来,并未起身,只是坐在摇椅上,大冷天不嫌得瑟地依旧扇着羽扇,听尔雅一言,只不轻不重道:“唔,是也。娘子该罚。” 陈表弟听了这话,冷冷哼了声,“表哥倒真大方,婆娘犯了错,不打么?” 宋玉哗地折了扇子,踌躇一番才道:“表弟,我也是刚知道,这次你也赊了些钱财。不过你听我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打了这些无知妇人反还要拿钱医治,划不来的。” 黄氏在旁依旧呜呜做声,尔雅摆手,“别哭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做买卖就是有赔有赚的,当初你楞是不听,非把家底都投进去。弟媳,当着他们哥俩的面,你倒是说说,我当初可劝过你?” 黄氏只管哭,不答话。这边她相公闻言,却是阴测测地笑了:“表嫂这话说得八面玲珑,抑或……在这之前,你根本就知道这买卖要赔?!” 尔雅佯装惊诧,指着陈表弟“哎呀”叫出声:“你这样说,是怀疑我咯?我也赔了很多嫁妆钱进去呢!” 陈表弟不慌不忙,负手凝视气定神闲的宋玉:“表哥,这种讹人的把戏你我心知肚明,依我之见,不是妇道人家能想出来的,你说呢?” 这话明里与宋玉商量,暗地里却直指宋玉策划指使尔雅,骗了他陈府的钱,谁料宋玉闻言,却不疾不徐,喝口茶,又望望天,才用扇子敲着脑袋道: “表弟,你错了,这次是真错了。这些讹人的把戏,还真是你小嫂子想出来的。” “你——”陈表弟一口银牙咬碎,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宋玉竟如此明目张胆承认在骗钱。 缓了口气,陈表弟突然笑道:“表哥,你我手足二十余载,你把钱都退回来,小弟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哦?”宋玉扬眉,“表弟倒真是仁慈。” 陈表弟见宋玉没半点退还钱的意思,微眯眼威胁:“表哥,你是大王身边的人,若此事闹到官府去,恐怕不大好吧?” 半晌,宋玉大笑出声:“对对,表弟不说,我倒忘了,再大的事情,实在解决不了还有官府。来来,你看看这个,能不能在你告我时一并呈给官衙。” 陈表弟不明就里,接过宋玉手中木书,看后脸色大变。 尔雅吐吐舌头,对黄氏道:“弟媳,实在不好意思,那晚我和相公除了看星星看月亮,顺便也去各佃户家里走了趟,这些嘛,都是从他们手中讨过来的债契。我相信,你们手中也有一份吧?只是我很奇怪呀,为什么这放债人明明写的我家相公的名字,偏偏一式两份的债契我们一根竹条都没见过?” 黄氏骇得浑身发抖,说起话来也语无伦次:“你,你们……知道了……相,相公,唔,呜呜……我们,我们不是故,故意的。” 与此状况,陈表弟也破罐子破摔了,把债契往地上一扔,发狠道:“是,我是背着你宋玉讹了很多田租钱,不过宋玉你也看见了吧?这契约上明明白白签着你的名字,就算上了公堂我也不怕!” 黄氏闻言,如梦初醒,给自己壮胆喃喃道:“对对,相公我们不怕,他们没证据!” 宋玉叹了口气,无奈摊手:“是啊,没证据,上公堂有什么用呢?” 黄氏晃晃脑袋,张狂大笑。这边陈表弟听了这话,却脸色死白。是也,正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宋玉知晓真相后按兵不动,却反过来把自家银子再骗回去,同样的,没有证据,就算上了公堂,他也拿宋玉无法。 登徒尔雅道:“表弟,我们要开饭了,想你夫妻二人也吃不下,就不多留了。” 陈表弟挣扎良久,最终只撂下“宋玉,你够狠!”便匆匆去了,黄氏前脚才后脚,也慌张跟着走了。霎时,屋里只剩下宋玉和登徒尔雅两人。 微舒了口气,尔雅弯了眼,露出好看的酒窝。恍惚间,宋玉似又回到了洞房花烛夜,把先前埋怨哥哥嫂嫂的话通通抛到了脑后,一个劲地荡漾起来。唔~这个娘子娶的……甚好!甚妙!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完毕,今天冬至,大家多吃点羊肉哦~~~ 第二十二章 冬至大如年。 一年一度冬节又至,朝廷上下惯例放假,军队待命,边塞闭关,商旅停业,旨在让老百姓过一个“安身静体”的好节。平民围坐一团,以美食相赠,互相拜访好不欢乐。 唯独登徒府,叹声一片。有人又犯了操心的老毛病。 今年爱女已嫁,不知她在夫家过得好是不好,冬至天寒,可有添衣烤火、进补养身?二丫性情暴躁,不知那厮容忍不能容忍,又怨自己对女儿从小纵容无度,二丫出嫁之时,厨艺还仅停留在能分清糖和盐的级别上,冬至惯例会请主母下厨,露上几手,他家二丫会不会为此被夫家嫌弃? 思来想去,左踌右躇,最终的结果是——登徒府这个冬节过得愁云惨淡,让几个儿子媳妇哽咽无语。 知夫莫若妻,登徒夫人高有高招,早知如此节气相公会特别思念女儿,一拍腿便拉着登徒子上了马车,待到了目的地才轻描淡写一句: 早在半月前,就和女儿说好一起过冬至。 登徒大夫极不情愿,又有些迫切地进了宋府,果然发现女儿和那厮候在玄关口,小夫妻身前则站着一对乖巧的孪生子。四人皆绵装素裹,二丫内套藕荷色绫子小袄,外罩青缎背心,下边又是蜜白狐褶子裙,头上还绾着银白银鼠绒毛,知她在宋府过得还是极好,也及时添了衣,不至冻着僵着,当下宽了几分心。 回头再瞅宋玉,登徒大夫的脸霎时黑了三分。这小辈当真如朝中同僚所言,怕冷得紧。不过站在玄关口等候,便穿戴了大红羽缎披风,只露出小半截羊皮靴在外边,一张清秀俊脸亦冷得惨白如灰。 登徒尔雅见了父母,高兴地拉着二老往里走,一面与母亲说道家中常事一面给老爹称福。登徒子心底欣慰,面上却哼哼别过头去,自女儿嫁给这厮,他就心中忿忿,若不是夫人今日硬“拉”着他来,他是决计不进宋府门的。 进了暖阁,一老妈子和二丫的贴身丫鬟小翠早候在桌旁,桌下火盆微微发着劈里啪啦地碳烧声;桌上,小炉煨着涮锅,旁边热水烫着壶热酒。老妈子见来人忙又高喊了句,便窜出一老一少端着茶出来。 登徒夫人在进来前已说过,女儿为了让他们宽心,亲做了一顿常饭招待两人。宋玉脱了披风,请了二老上座才押着两个小娃娃坐下。孪生子嗅到桌上羊肉涮锅香气,狠狠吞了吞口水,又伸出小舌头来舔唇,憨态可掬惹得登徒夫人呵呵直笑。 一群人坐罢,尔雅才按习俗地介绍起菜谱来: “爹、娘,今天的主食是羊肉涮锅,这汤里边我加了附子、肉桂、海马、人参、甘草、枸杞和萝卜,昨晚就和奶娘炖在炉子上了。这羊肉是今早剁碎煮进去的,都煨烂入味了,不信您二老尝尝?” 说罢,尔雅各拿小碟碗和汤舀上小块羊肉,宋玉帮衬着用筷子在上涂抹好芹菜、豆瓣等调料,又道: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这调料是我宋府组传下来的,味道也是极好的。” 登徒子与夫人默不作声地吃起来,刚入口便心里咯噔一声响,不知是宋府这调料好,还是宋玉这厮真会调教他女儿,不过小半年,二丫的手艺神速飞涨,可喜可贺! 尔雅心揣揣:“爹,娘,如何?”漆黑明亮的眼眸闪烁,就差眨呀眨呀闪星星了。 登徒夫人罢了筷,沉默片刻后道:“女婿。” 宋玉登时紧张,站直立背脊:“在!” “这味道如此鲜美,可允我待会儿带些调料回去?” 一屋子人舒了口气,宋玉噙笑:“小婿荣幸之至。” 登徒夫人又赞:“我家二丫也是,厨艺甚好。比起娘亲,有出蓝之色。” 尔雅露出好看的小虎牙,酒窝深陷,“谢谢娘亲!那爹爹,如何?” 登徒大夫抹不下颜面,只得哼哼道:“一般般。” 语毕,尔雅的笑遗在脸上,喜悦之情却消失不见,宋玉摸摸鼻子,干咳道:“上下道菜。” 尔雅戳着手指埋首继续道:“主要的配菜是豆米兰藉粉蒸牛肉,炖裙鳖、煎天鹅、楚国名汇盘鳝、吴国汤以及香橼花露饭。” 菜式一一往上端,登徒子大夫的脸色却一直绷得紧紧的。登徒夫人解围,拉着女儿道:“二丫,快来与娘讲讲,这米兰藉粉蒸牛肉是怎么做的,看着与常吃的粉蒸牛肉无异,可味道却自有一番清香扑鼻。” 尔雅咋舌,可怜兮兮地看向相公,宋玉将拳放在嘴边咳嗽声道:“岳母大人,还是我来说罢。一般的蒸菜容易被水汽侵蚀,失去原本的味道,而且粉蒸这类发物本身油腻,吃多闷胃。娘子便琢磨着将松针、萝卜以及豆米等素物碾碎扑在牛肉下边,一来去湿,二来除腻,牛肉却不失本身的味道。另外,为了让牛肉吃起来清新,雅儿又用藕叶裹住牛肉。” 登徒夫人听得连连点头,宋泽却早忍不住夹了块粉蒸牛肉塞进嘴里,宋玉呵斥,孪生姐姐宋钰也啐道:“蠢货,这么一会子也忍不住么?依我看,还是这米饭好吃。”说罢,也立着筷子戳了小口蜜汁饭放进口中。 登徒子哪有不明白的,这小女娃娃虽看着沉着,但毕竟孩子心性,等候多时早已饥肠辘辘,此刻不过借着法子骗些食。虽然他老人家对女儿女婿不满,但事已至此,也不好说甚,只扬手道: “都别站着,吃吧吃吧!” 话音刚落,一家人都呼了口气,默默动起筷来。尔雅给两老各端一碗饭道:“爹爹、娘亲,你们可别小看这饭,饭煮熟了才是第一道工序,在之前,我和小翠专门采集蔷薇、香橼、桂花三种香气与谷物相近的杂食碾碎,做成花露,等饭熟成八分之时,浇淋在上边。这样,饭既有了孩子喜欢的蜜汁甜味,又香气扑鼻,不信您们尝尝。” 饭罢,登徒子与夫人心满意足而去,坐在马车上,登徒老夫长满褶皱的脸上还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登徒夫人戳戳丈夫问: “喏,老头子,这下可宽心了?” “还有,我见他们小两口挺好的,你不欢喜宋玉他亦是你女婿,日后是不是也莫和女儿怄气了?你看看,今日这顿饭二丫花多少心思讨好你,你还不欣慰?” 登徒子斜夫人一眼,叹道:“你懂什么?我欣慰是一回事,但这饭食又是另一回事。” 登徒夫人闻言,好以整暇地靠在马车壁上,笑问:“原来你也看出来了?” 登徒子颔首:“二丫是我生的、我养的,若能如此心细想到如何去腻、如何使饭食香气仆人,还能便宜那小子?” …………… 与此同时,宋府。 奶娘、王叔、祺安以及小翠和四个主子围坐一团,大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