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样在他家住了下来，经此一遭，我和程嘉予的关系倒比之前又亲密了些许。

    有点搭伙过日子那味儿了。

    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和他保持距离的……真是世事难料。

    圣诞节，程嘉予背了满满一书包礼物回来，这都不够装，两手还都拎着袋子。

    我俩坐在暖气旁边，把所有东西都倒在地上，甚至堆起来一座小山。

    程嘉予笑着说，“平安果咱俩分了吃，其他你看着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放到小卖店货架上买了。”

    我笑他钻钱眼里了，他义正言辞，说这叫废物利用。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在攒钱，攒钱给我一个惊喜。

    整理着礼物，突然翻出来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我眼疾手快，拿过来逗他，“情书诶！我们小程在学校迷妹不少吧？”

    程嘉予却不像乐意的样子，伸手过来抢，“情书没见过啊，还给我！”

    我还真没见过，从没有人给我写过。

    我撺掇程嘉予，“拆开看看嘛！给我长长见识。姑娘好不好看？学习好不好？要不要考虑考虑人家？”

    程嘉予没好气儿地拆开扔我怀里，“看吧，你爱看就看。”

    我拿不准他是真生气还是单纯害羞，也有点尴尬。

    只匆匆扫了一眼，看到那娟秀的小字，似乎文采斐然。

    我把信塞回去，压到苹果底下，“好了，别那么小气，被人喜欢不是挺好的嘛。你不高兴，就不提了啊。”

    程嘉予却红着脸，小声说了句，“你要是想要情书，我给你写。”

    我指尖发麻，权当没听见。

    程嘉予就算真的要写，也不该是给我写。

    应该给学校里那些正青春的、前途一片大好的女孩子们，而不是我，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废人。

    他动一动这个念头我都替他觉得不值。

    十二月底，我去学校接程嘉予吃饭。

    我不想引人注目，便站在对面马路的一个烤地瓜炉子旁边。

    远远地，看着程嘉予穿着黑色羽绒服双手插兜地走出来。

    那样子，还真有点校园小甜剧那味儿，他是独一无二的男主角。

    程嘉予腿长，步子迈得远，身后有个穿鹅黄色羽绒服的小姑娘一直费力地追他。

    他戴着耳机，应该是没听到，小姑娘就伸出手拽他帽子。

    程嘉予被吓了一下，整个人被勒到脖子，震惊地朝后看。

    那样子好呆，我捧着烤地瓜笑出声。

    下一秒，几辆自行车从旁边呼啸而过，雪地打滑，险些撞到鹅黄色小姑娘。

    程嘉予眼疾手快，捞了她一把。

    小姑娘靠在他胸膛，满脸都是爱慕。

    我赶忙垂下眼，烤地瓜抱久了，好烫，我手指头疼。

    没再等他，我径直回了家。

    让他泡小姑娘去吧，两个烤地瓜，都我的了！

    没过多久，程嘉予也回来了，来找我兴师问罪。

    “不是说好找我去吃饭的吗？真不守信用。”

    那小样还有点委屈。

    我窝在床上，随口胡编：“嗯，感冒了，懒得动……”

    结果刚说完我就打了个喷嚏。

    程嘉予连忙脱了羽绒服过来，伸手想摸我的额头，“该不会发烧了吧？”

    我下意识地偏头，躲过他的手，没再看他。

    “吃药了，没事，你出去吧，我睡会儿。”

    程嘉予默了半晌，最终听话地离开，还帮我关了灯。

    房间重回黑暗的那一刻，我突然感到鼻酸。

    或许真是生病了，这软弱无用的情绪也冒出来许多。

    过完年吧，我想，我还是等过完年就走吧。

    温柔乡呆久了，傻子也要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结果一月份程嘉予告诉我，他考研成功了，见他高兴，我没提离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