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太凶险之事。 内功心法是武功传承的精髓,每一份传世心法都经过千锤百炼,越是上乘心法能改动的余地越小,甚至习练稍有不慎便会造成难以弥补的创伤。不过赵禹从未系统学过武功,从无人对他讲过这番告诫,尤其又不惧怕走火入魔,改动起来不亦乐乎。每天吃饱睡足便在han玉床上穷思量,但凡有了新的想法,便即刻鼓动内力篡改运行路线。 这样的后果就是原本已经痊愈的伤势时好时坏,而他仰仗着本身旺盛血气和九阴心法的自愈法门,竟都无惊无险熬了过来。只是内力贯通未经浸润的经脉时,会有撕心裂肺的痛楚,只是赵禹只当要练绝世武功必不可少的磨砺,都甘之如饴禁受下来。 这样练功的方法,亘古未有。古墓前几位主人虽都是才智超绝之辈,又有han玉床辅助,但缺了赵禹吞服大回还丹的机缘。最重要的是,他这种懵懂莽撞的无知勇气,只怕天下都寻不出第二个。 就这样,原本将近痊愈的伤势竟又拖了半个多月。直到杨青荻觉出古怪来开口询问,赵禹才将自己这独创的练功法门讲出来。听过后,杨青荻沉默良久,才指着赵禹咬牙切齿道:“你活腻了,真是活腻了!” 见她说得这般严重,赵禹终究还是惜命,只得意犹未尽停止了这番胡闹。只是此时他周身经脉几乎已经都被贯通,就连武功修行中最凶险的十二正经都未放过!现如今的赵禹真正可以称得上经脉贯通气游周身,再与人打斗时不须多精妙的招式,只要冲上去周身无处不喷涌的内力就能将人骇得手忙脚乱。 练功再次回归正途,赵禹也再不好赖在han玉床上每日饭来张口,终于走出石室。 古墓如迷宫,放眼望去皆是摆设模样相似的石室,一个不小心便会迷路。由那名叫小棠的小丫鬟领着在古墓中游走一周后,赵禹才发现除了自己,古墓中竟然都是女子。有垂髫女童,也有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他仿佛误入女儿国。 这些女子皆穿白衣,表情冷漠甚少变化,若不知内情之人闯入其中,绝对会当自己是走进真正的活死人墓。原本在石室中已经觉得枯燥,逛了一圈后赵禹才发现心情更加烦闷,同时奇怪这些女子怎么能耐住性子日复一日在古墓中虚度光阴?那些年长之人还倒罢了,就连小棠这种性喜热闹的女娃娃都从不见厌烦。 “古墓中有什么不好?在这里不会饿肚子,也不会被人欺负,不会有危险。”小棠毫不犹豫就给出赵禹答案,表情古怪似是觉得赵禹有这样一个疑问实在太傻。 赵禹感觉和这些生活在古墓中的人着实难以沟通,思索了良久才又问道:“你们住在这里,每天不见天日,见不到外面的风景。而且你的父母呢?还有那些上了年纪的婶婶奶奶,她们的丈夫和子女,难道就不会记挂?” “小棠没有父母。” 杨青荻不知何时出现在赵禹身后,低声道:“这些人,全都没有了亲人,家人都死在天灾人祸中,世上只剩下自己一个。她们心中再无牵挂,甘心住在古墓里,了此残生。” 听到这话,赵禹心神蓦地一震,思涌入潮,回想所见过的这些女子,她们虽然还活着,但眼眸都黯淡无光。活死人,活死人,心若枯槁,生无可恋,原来这就是活死人! 他胸膛里好似塞了一团乱麻般,喉咙里哽住一股气,吐不出,又吞不下。 杨青荻嘴角带着讥诮,说道:“不忍心?这些女子,有许多亲人都是死在你们魔教的起事中。不止这里,古墓外我还有许多庄园,那里的活死人比这里多了许多倍!你们造成这么多杀孽,那明尊承诺的光明又在哪里?” 赵禹表情落寞,却未辩解自己并非明教中人。他艰难地将这口气吐出来,涩声道:“活着,就是活着!哪怕举目无亲,哪怕生无可恋,单单活着,就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无论怎样,她们都是一条性命,不是活死人!” “那你去对她们讲?”杨青荻又说道,她挥挥手,让听得一头雾水的小棠退开。 赵禹一拳捶在胸口上,痛苦的呻吟一声,然后才说:“我会说的,不过要以后才说,现在还没有资格。你要多准备几处庄园,因为往后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朗朗乾坤,终究要杀出来!” 杨青荻注视赵禹良久,而他都不退避,湛湛目光迎上去。 良久之后,杨青荻粲然一笑,如淹没黎明最后一缕星光的那轮朝阳,赵禹愕然失神。 “我等着!”她说道。 “该教你剑法了。”赵禹笑道。 许是心有所感,这次赵禹浸入丧乱之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握起久违的毛笔,灵台澄明。 杨青荻站在赵禹身边,几乎要挨上他的肩膀,感受到赵禹周身散发比以往要浓烈得多的丧乱之意,始相信他所言不虚,竟是真的将笔法融入剑法当中。 小棠本欲要见识一下赵禹的高明剑法,没想到只是在一旁磨墨。她一边研墨,一边斜着眼珠瞥向赵禹,似乎不满他故弄玄虚。只是不知为何,心里似乎有些难受,研磨的动作不由得放缓,墨汁迟迟没有磨匀。 气势垒砌到极致时,赵禹自然落笔,混不觉笔锋根本不曾沾上墨汁。他一脸专注,笔锋缓缓转移,那毫毛落在宣纸上轻抚过,压出浅浅痕迹。随着他笔势深入,这痕迹越来越明显,渐渐穿透纸背落在柳木案上。 小棠张开嘴要惊呼,却被杨青荻疾伸出的手掌给捂住。 她并非第一次目睹丧乱之境,但却是第一次能设身处地感受其由浅及深的真意变化,尤其赵禹竟能刻意控制笔势的变化,使得这变化缓慢,有迹可循。柳木案被柔韧毫毛拂过,留下清晰痕迹,而留在她心中的痕迹却更深了许多。 最后一笔落成时,赵禹手腕蓦地一颤,随即便听扑哧一声,笔端上毫毛炸开,深深嵌入木案中。 “可惜了,最后还是没收住。”赵禹摇摇头,惋惜道。他因收不住剑势而特意换成毛笔,用全副心神去约束丧乱之境循序渐进的变化,最终还是功亏一篑。不过他心中都无太多失落,这次失败是早已预见的事情,虽然他书法比剑法要精深许多,终究还未达到王右军那种挥洒自如的境界。若全无顾忌一意发泄还能一挥而就,若要完全掌握笔势终究还欠了些功夫。 杨青荻如获至宝般收起这木案,心知这便是自己学习丧乱之剑的钥匙。她都看见赵禹最后的失败,心中一动,柔声道:“我曾祖留下一份剑法心得,稍后送你研读,许能有所帮助。” 赵禹愣了片刻才醒悟到她口中讲的“曾祖”应是神雕大侠杨过,不由奇道:“杨大侠武功盖世,青荻姐姐怎么要学我的丧乱之剑?” “你道谁都是你这等智近乎妖的资质!曾祖的境界太高,我反不好入手去学,你这半桶水的水平,正合我来借鉴。”杨青荻呛了他一句,又说道:“而且曾祖的剑势一往无前,与我性情不合。我要学他另一门掌法,所需的意境倒与你这丧乱之境颇有相合。” 听到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