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央求来,他明明有本领去救却束手不理,你道旁人就无怨恨?他至今安然无恙,只是好运气没有惹到棘手之人罢了。” 张无忌摇头道:“哪有这种道理?人家救或不救,都是人家的事情。怎么能因为人家不出手相助,就怨恨人家要报复?” “譬如说吧,你饥肠辘辘下一刻就要饿死了,旁边行过一人背了满身吃食却还得意洋洋对你说‘我就是不施舍你’,你说你气还是不气?这世上,可不是个个都有勇气去吃自己!”赵禹说道。 张无忌想起那个令他做了几番噩梦的故事,缩缩脑袋不再说话。 常遇春眉头紧蹙,都觉赵禹的话有些道理,便记着此去一定要劝一劝胡师伯。 ; 028章 五姓杀令何其虐 又行不多远,拐上大道。 这时候,道路后方突然冲来四个元兵骑士,挥刀驱赶他们,大呼道:“快走,快走!” 常遇春是个钦犯身份,看到官兵登时便紧张起来。赵禹拍拍他手臂,示意稍安勿躁。 他们被元兵驱赶前行了片刻,就看见前方道路上百姓们已经排起长长队伍,且还有许多人络绎不绝被从各个小径上驱赶过来。 七八十名元兵在一名军官带领下,在前方拦路设卡,百姓次第通过,便有元兵上前询问:“姓什么?”百姓回答后,元兵便挥挥手让其通过,不忘在其身上掏摸片刻,摸到什么后,便眉开眼笑起来,若无收获,便拳脚相加。 也有一部分百姓答过问题后被扯到一边,惶恐等待。 赵禹耳聪目明,看到被扯出队伍的百姓大多姓“张王刘李赵”几个常见姓氏,禁不住皱眉思忖起来。片刻后,他的脸色蓦然大变,记起了这些元兵是要做什么。 赵禹曾听父亲讲起元廷中事,说起数年前宰相伯颜曾因天下反叛四起,上书言杀尽汉人五姓之人,因这五姓天下最多,尤其赵姓乃前宋皇族,这一来汉人元气大伤,便没人敢造反。只是这手段太残忍,加之汉人在朝为官者强烈反对,因此没有被元帝采纳。后来伯颜谋逆,被皇帝和他的义子脱脱合谋铲除,便再没人提起这事。 没想到这些元兵竟私下施行起这残忍杀令,观其目的似乎更多是为敛财,然而凉风中血腥味道浓郁,可见已经有不少五姓汉人丧生在他们屠刀下。 张无忌正劝常遇春假摔丢掉佩刀,免得招惹麻烦。赵禹却一把抄过常遇春的佩刀,笼在袖中,低声道:“稍后乱起来,你们两个自去蝴蝶谷。离得这么近,都不用我再送过去。” 常遇春瞅见赵禹冷厉表情,猜到他要做什么,急忙拉住他的手臂劝道:“赵兄弟,元兵势众……” “多杀几人而已。”赵禹表情无甚变化,随着队伍缓缓前行。 眼见快到了关卡处,赵禹骤然跃起身,长刀出鞘劈向那元兵军官。他动作迅捷异常,元兵们还未反应过来,便见自家将军半片头颅已经飞上半空,白的脑浆,红的血浆成片挥洒起来! 抄起那军官尸体劈手砸向道路正中几名元兵,赵禹杀人夺马后大喝道:“只杀鞑子,汉人逃命!” 这时候,元兵们才反应过来,乱哄哄冲向赵禹,高呼“擒拿反贼”! 赵禹并未急着逃开,而是纵马在元兵队伍中穿过,将几个屠刀伸向百姓的元兵斩于马下。 场面登时大乱起来,百姓们见到元兵与人厮杀起来,便转身向四野逃窜。常遇春见赵禹身陷元兵包围中,有心上前帮手,只是他眼下动用不得内力,上前多半只是添乱,便趁着场面混乱之际,抱起张无忌,对赵禹方向低吼一声“保重”,便向蝴蝶谷方向逃去。 猝不及防,元兵被赵禹斩杀五六个,不过他们不愧是威伏四野八荒的精锐精锐铁骑,反应过来后进退有据,竟将赵禹围在当中水泄不通,一时间脱身不得。 军旅厮杀不同于江湖打斗,技艺精妙全然发挥不出效用,赵禹也只施展威武刚猛霸王刀,在重重包围中勉力支持。他抢来那匹马已经被一枪穿透而死,眼下落地步战,那些蒙古兵虽然无甚武功内力,但借着马势劈下一刀,力量甚大,招驾一次双臂便酥麻一分。 他看到百姓已经逃个精光,运足内力挽起一个大刀花,将欺到身前的利刃尽数绞上半空,施展起遮风步轻功,身躯陡然拔高一丈有余,脚尖踢落几个元兵骑士,半空中便向战圈外冲去。 元兵虽然精锐,但因头领早被赵禹一刀斩杀,反应难免迟钝下来。这时候见到赵禹将欲脱身,分散在外围的元兵竟来不及布下一个更大包围圈,被赵禹又杀去一人后夺路狂奔。 七八十人围杀一个汉人小子,非但没有成功,还折损颇多人手,元兵怎么甘心放赵禹就此离去,呼啸几声后结队追了上来。 赵禹伏身马背上,用嘴叼住挂满血浆的刀背,腾出手来撕下一截布条绑住大腿上尺余长一条刀伤。元兵纵横天下,哪怕现时已经没有了祖辈的骁勇,但都不可小觑。若非赵禹先将那军官斩杀,这番未必能够脱困逃出来。饶是如此,他还是身中数刀,眼下也只能处理一下大腿上这一刀,旁处刀伤只能用内力先截住血管暂时止血。 他一骑飞奔,专将这队元兵往荒僻路上引去,一来怕伤及无辜,二来也怕惊动到旁处元军一起围杀自己。 元兵骑射,天下无双。不过这队元兵原本只是打算出来弄些银钱进项,倒并未携带太多弓箭,倒让赵禹少了一个顾虑。 道路渐渐崎岖,两旁地势渐升起,到了一处峡谷前,赵禹见马匹喷着白气,浑身汗淋淋将要力竭,便收住缰绳横马转身。 元兵们追逐许久,队形有些散乱,见赵禹停下来后,便扬刀出鞘冲锋过来。赵禹运起水龙劲,将道旁一块岩石陡然拍出去。自己则追在岩石后杀入元兵阵中,他抡刀如飞,挡者披靡,未来得及结成阵势的元兵竟被直接杀个透穿! 在元兵阵中又抢到一匹空闲战马,赵禹再次杀出阵来,继续逃奔。这一番厮杀,他又添了几道伤,倒不算重,只是流血多了难免有些头晕目眩。奔跑途中略作调息恢复些许精力,养气法是道门正宗,也并非只有静功。效率虽然大打折扣,但这时候也无法奢求有时间静坐调息。 如此逃一阵又回头杀一阵,七八十余名元兵一路追逐下来,竟被赵禹一人杀去过半!这时候,他们也被赵禹杀的胆han,哪敢再继续追下去。只是此刻已经夜深,难辨路径,四野又荒凉,竟无法寻到来路。 当赵禹再次挥刀杀回时,元兵稍加接触便溃败开,往山路上逃窜开。如此赵禹衔尾追杀了又有十余人,视野中竟再也没有元兵身影。 苦战数场,饶是养气法气脉悠长,赵禹也渐觉不止。他手中刀已经换过几番,现在这一把也砍得卷了刃,胳膊轻颤着竟连刀都握不牢,全身都酸痛无比。只是元兵们虽然溃散,保不住还有一些隐藏在左近,赵禹不敢在此久留,催马一路小跑也不辨方向。行出几里后他终于熬不住,搂着马颈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赵禹头疼欲裂,一时间竟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