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思抓了抓头发,一手的泡沫。 全都是泡沫。 而外面静悄悄的,也不知道邢意北在做什么。 没有其他办法了,姜思思只能敲两下浴室门,朝外面喊:“邢意北!你在吗?” 等了许久,外面没有回应,姜思思便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条缝,朝外面望去。 从她这个视角,只能看到沙发一角,邢意北不在那里。 姜思思又喊道:“邢意北?你去哪儿了?” 一道身影突然从一旁墙壁后闪现,吓得姜思思用力关上了门。 “怎么了?”邢意北刚从房间出来,敲了敲浴室门,“叫我gān什么?” 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虽然看不清外面的人,但姜思思还是觉得自己像在他面前luǒ奔似的。 于是她捂着胸口,退到角落里说:“停水了。” 邢意北扭头拧开洗漱台的水龙头,果然没水。 “你洗完了没?” 姜思思:“我才刚开始洗呢。” 邢意北关上水龙头说:“我出去看看。” 几分钟后,邢意北回来了,站在浴室外说:“水管挖破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要不我给你烧点热水?” 姜思思点点头。 片刻后,她意识到两人隔着一道门,于是正要说好,就见邢意北转身走了出去。 “那你等我一会儿。” 姜思思:“……” 原来他看得到。 那跟luǒ奔还有什么区别??? 姜思思悲愤地缩到了角落里蹲下来,生无可恋地盯着地面的泡沫。 邢意北到客厅找了一圈,又回来说:“家里只有几瓶矿泉水了,我下楼去买,你多等一会儿。” 姜思思这回不点头了,“嗯”了一声。 邢意北走了两步,就返回来,看着门后那道模糊的影子,嘴角噙着笑。 “你别蹲那儿了,本来就cháo湿,会长出蘑菇的。” 姜思思:“……” 等她出来,一定把他家浴室门换成铁的。 公寓离便利店并不仅,而要供一个成年人洗澡的水也不会少,所以邢意北买了两桶30L的饮用水,叫了店里的人一起送来。 到家时,已经过去快小半个小时了。 邢意北只让店里的人把水送到门口,自己搬进了厨房。 烧上一壶水后,邢意北坐到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浴室。 因为水蒸气的消失,磨砂玻璃里那道人影的轮廓越发清晰。 蹲在角落里,还真像个蘑菇似的。 “里面那朵蘑菇什么时候熟?可以摘了吗?” 听到邢意北带着笑意的声音,姜思思愤愤地说:“也不怕毒死你。” 邢意北把腿抬到茶几上,拿起手边的杂志,躺着翻了起来。 顺便对浴室里的人说:“怕什么,身上那么多泡沫,早都消毒了。” 姜思思:“……” 十分钟后,厨房的水开了。 邢意北拿了一个盆,调好了水温给姜思思端到浴室门口去。 “好了。” 里面的人影没动。 邢意北敲了敲玻璃门,把耳朵凑过去,说道:“一盆肯定是不够的,你先洗,用完了我再给你换。” 直到邢意北回到客厅,姜思思才开始缓缓挪动。 站起来那一瞬间,腿部的酸麻和大脑的眩晕同时袭来。 完蛋。 这是姜思思在摔下去的前一秒最后的想法,紧接着,浴室里一阵闷响,伴随着姜思思的尖叫,传到了客厅里。 “怎么了?!” 邢意北从客厅冲进来,“摔倒了?” 听见邢意北敲门,姜思思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开门进来了,立刻说:“我没事!你别进来!” 邢意北垂下手,靠在门边。 听这中气十足的声音,看来是真没什么事。 “你能自己起来吗?” “能!” 姜思思为了证明自己能起来,不顾身上的酸痛,立刻撑着地面站起来, 可是站到一半,姜思思动了动脑袋,发现一件更严重的事。 操。 姜思思真的忍不住想爆粗。 头发居然缠在水龙头上了??? 早知道留什么长发?? 她歪着脑袋,用手扯了两下,长卷发打湿后就像两把缠绕在一起的丝线,越扯越乱。 “还没起来?” 邢意北又在问了。 姜思思一着急,用力扯了一下,非但没把头发扯下来,还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邢意北见姜思思一直没起来,以为她摔伤了,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你到底怎么了?” 姜思思抓着自己那把不争气的头发,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然后才说:“我头发缠在水龙头上了……” 邢意北:“……” 外面的男人也无语,半晌,说道:“要我进来帮你吗?” 姜思思不说话,决定再给自己的头发一个机会。 她又用力扯了一下,没把水龙头解救下来,倒是扯掉一把头发。 …… 邢意北在门外把她的动作看了个大概,想笑,又得憋着。 “这样吧,你是要一把剪刀,还是我进来帮你?” 姜思思:“……” 头发她留了快三年了,真要她一剪刀对着头发剪下去,还不如一剪刀给她脖子抹下去。 “你……帮帮我吧。” 邢意北起身往外走去,拿起沙发上那件姜思思新买的衬衣,用剪刀剪掉了吊牌才拿进来。 他敲了敲门,说:“你开门,我给你一件衣服,你先chuáng上我再进来。” 一直纤白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邢意北把衬衣递过去,那双手一碰到衣服,立刻抓紧抽了回去。 不久,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 看着里面的人影动作差不多是穿好了,邢意北才问:“我可以进来了吗?” 里面的人点了点头。 邢意北推开门。 里面的热气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孔不入的一股沐浴rǔ的清香,伴随着姜思思的味道,扑面而来。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洁白又宽大的衬衣,堪堪遮住膝盖,露出一双纤细白嫩如藕节的小腿。 水珠顺着衣服内看不见的地方滑到脚踝,晶莹剔透。 邢意北愣了一下,迅速移开眼睛。 “缠哪里了?” 姜思思指了指身后的水龙头,“你看不见吗?” 看是看得见,只不过看别的地方了。 混着洗发水的头发湿腻腻地缠在水龙头上,邢意北用了一只手托着姜思思的头,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头发。 不是个体力活,邢意北却出了一身的汗。 “好了。”邢意北别开头,走出浴室,“水已经凉了,我重新去给你烧。” 他迅速走到厨房,打开炉子,手忙脚乱地把水倒进壶里。 不知过了多久,手边的壶里已经冒起了白烟,邢意北却浑然不觉。 脑子里全是那一袭白衣的模样。 隔壁一道细细软软的声音传了过来:“好了没有啊?” 邢意北恍然回神,身上去碰水壶,猝不及防被烫了一下。 他立刻含住自己的手指,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早知道还不如别叫她穿了,给自己找不痛快。 姜思思简单洗完澡出来,已经换上了睡衣。 瞧见邢意北坐在客厅里发呆,姜思思不做声,快速走进卧室,躺上了chuáng。 房间里只开着一站chuáng头灯,照亮了一角。 姜思思听到外面的响动,知道邢意北在洗澡了。 不一会儿,外面没了声音,邢意北却也没进来。 姜思思钻进被窝,闭上眼睛睡了一会儿,又睁开眼,下chuáng打开了房间的灯。 这时,外面有脚步声响起。 姜思思立刻蹦回chuáng上,钻进被窝捂着被子。 门被打开了,姜思思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直到感觉到身旁的chuáng塌陷一片,她才开口:“睡了?” 邢意北“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