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不会抛下你。”邢意北一字一字地说道,“永远不会。” 姜思思猛抽了几口气,松开邢意北,抽了几张纸,递给邢意北,却不敢看他。 邢意北接过纸,把手伸向姜思思,要给她擦眼泪。 姜思思却别开了脸。 “我……我……给你的纸。” 邢意北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姜思思:“不好意思……鼻涕擦在你衣服上了。” 邢意北:“……” 说实话,邢意北现在有点想收回刚才的话。 回寝室的路上,姜思思还是一言不发,心情还没有缓过来。 但是她却一直紧紧抱着邢意北的手臂。 不管遇到多少同学,她都没有松开。 还是后怕极了。 相对于姜思思的胆小瑟缩,邢意北一路上昂首挺胸,恨不得大家都上前问问,他好名正言顺地说“这是我女朋友”。 可惜没有人来问。 到了宿舍楼下,姜思思一步三回头地走上台阶,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明天早上我上班,你能不能来送我?我怕。” 邢意北蹙眉问道:“你们辅导员说的那个事情是真的?” “是真的!我骗你gān什么!”姜思思急得跺脚,生怕邢意北以为她在胡说,“辅导员说的还能有假吗?” 见邢意北不说话,姜思思垂下了头,“算了,你不方便就算了。” “姜姜。”邢意北往旁边挪了几步,站到宿舍楼大门边上,“上去收拾一下东西,我在这儿等你。” 姜思思:“什么?” 邢意北:“我不能保证我每天早上都有空,所以你住我家里吧,离办公大楼近,很安全。” 姜思思眨了眨眼睛,“什么?” “很安全。”邢意北再一次开口,“去吗?” 先下,“安全”两个字对姜思思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她几乎没有思考,立刻点头,“我去。” 第33章 灯火阑珊处(二) “你要去哪儿啊?” 梁婉中途从图书馆回宿舍拿充电器,刚好碰到姜思思在收拾衣服,“你这是gān什么?咦?你哭过?” 姜思思眼眶还隐隐约约有哭过的痕迹,低头收拾衣服的时候,还能看到下颌处的泪痕。 “你怎么了?”梁婉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太吓人了。”姜思思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念叨,“这真的太吓人了。” 梁婉倒吸了一口气,按住姜思思的肩膀,“你、你是不是遇到变态了?有没有事?报警了吗?” “没有,我是自己吓自己。”姜思思收拾好了东西,坐在凳子上发呆,“没有抓到人之前,我是不会回来的,我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你要去哪儿?”梁婉问,“你要搬出去住吗?酒店还是哪里?安全吗?” 姜思思两眼无神,盯着墙壁,“我去邢意北家。” 梁婉突然沉默,抿着唇,盯着姜思思看。 “额……你确定那里更安全?” “他家就在电视台办公大楼对面,很近的。”姜思思想了想,又说,“而且我去过,安保做得很好,又是高层,安全系数非常高。” 梁婉:“……好吧。” 姜思思:“哎不说了,我的充电器呢,我怎么找不到了。” “这里。”梁婉从自己桌上拿了一个充电器出来,“昨晚我用过。” 姜思思接过充电器,胡乱地塞进包里。 梁婉见姜思思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死死咬着牙憋笑,“你……还会回来吧?” “当然了。”姜思思不可思议地看着梁婉,“我说了,抓到人了我就回来。” 梁婉点头:“嗯,最好是这样。” 邢意北拎着姜思思的行李箱,放到客厅里,然后拿出杯子倒水。 一回头,姜思思已经窝在沙发上了。 “你不饿吗?”邢意北问,“早上就没吃东西,现在都快中午了,歇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 “邢意北。”姜思思抱着枕头,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他,“我想睡觉。” 早上六点就起来了,中途被吓到,哭了一场,又从学校来到这里,姜思思此刻只想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还没等到邢意北说话,姜思思便闭上了眼睛,蜷缩在沙发上,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邢意北蹲到沙发边上,低声道:“姜姜?姜姜?” 姜思思呢喃了两句,翻了个身,面朝着沙发靠背。 “去chuáng上睡吧。”邢意北柔声说了,姜思思依然没有反应,呼吸反而渐渐平稳。 屋子里窗户紧紧关着,两天没有通风,遇上这初夏的天气便有些闷热。 姜思思只躺了一会儿脸上就出现了红晕。 邢意北看了一会儿,莫名笑了起来。 就这胆子,还要当英雄给别人保驾护航。 他一面笑着,一面将姜思思懒腰抱了起来,走进卧室,让她平躺在chuáng上。 姜思思睡得沉,一直没有动静。 邢意北便弯腰将她的鞋子脱了下来,给她盖好了被子才出去。 姜思思一觉睡到了傍晚,活生生饿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这陌生的环境,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邢意北?”姜思思光着脚下chuáng,走到客厅,发现没有人。 一觉醒来,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还没有人,失落感接踵而来,伴随着手足无措的感觉,姜思思又喊了一声。 “邢意北!老大!你还在吗?” 浴室门突然被打开,邢意北穿着一条短裤,赤luǒ着上半身走了出来。 他连毛巾都没有拿,身上湿漉漉的,水滴顺着腰线滑到裤子上,浸湿了裤子边缘。 看起来有点色情。 “你在……gān什么?”姜思思退了一步,扶着沙发,“洗澡吗?” 邢意北:“不然呢?” 姜思思:“你洗完澡出来就不能穿好衣服吗?” 面对姜思思看变态一样的表情,邢意北哭笑不得,“我听见你在叫我以为出什么事了才穿了条裤子出来的。” 话毕,瞥了姜思思一眼,“你喊得再急切一点我肯定裤子都不穿了。” 姜思思:“……” 是夜。 姜思思洗了澡出来,看见邢意北正弯着腰铺chuáng。 “我自己来吧。”姜思思说完,邢意北已经整理好了chuáng被,又打开柜子,拿了一chuáng棉被出来。 “我去外面睡了,你有事叫我。” “嗯。” 邢意北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笑着说:“没有晚安吻吗?” “砰”得一下,门被关上了。 邢意北此身第一次,在自己家里吃到了闭门羹。 姜思思一直没有睡着。 窗外的月亮很圆,皎洁的月光被窗帘过滤得温柔似水,gān净舒适的chuáng单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越是舒服,姜思思越是于心不安,终于按耐不住,偷偷下了chuáng,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悄悄看外面的情景。 客厅里开着一盏落地灯,邢意北躺在沙发上,一双长腿无处安放,一只曲着,一只垂在地上。 姜思思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慢慢蹲了下来。 昏huáng的灯光下,邢意北的睡颜柔和得像一个孩子,没有丝毫的攻击力,透过灯光还能看见脸上细细的容貌。 姜思思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颊,见他没有反应,姜思思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低头在他脸颊落下轻轻一吻。 “晚安。” 夜色浓稠,月光轻轻摇晃。 姜思思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她又在狂奔,背后追着她的人张牙舞爪,极尽凶残,四周寒风刀子似的招呼到人脸上,而前方黑暗的道路看不到尽头。 姜思思一直跑啊跑啊,不知何时跌落一个地坑,虚无的坠落感弥漫全身,姜思思胡乱地舞着双手,突然,“哐当”一声巨响,姜思思终于醒了过来。 姜思思躺在chuáng上,看着天花板,胸口依然剧烈起伏着,难以从梦境中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