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参差漂浮在空中。 绛月予手指轻轻晃动。 云母草中的汁液被从根茎底部流淌而出,同时猊兽骨被提取出最精粹的骨髓,黄石粉碎剥离,石屑洒落,只剩下最有效的成分,蓝紫色花被碾压成汁…… 前世初创丹鼎宗时为了让丹鼎宗站稳脚跟,需要大量产出丹药,绛月予为了提高效率,就创造出一心九用提取法,能同时提取出九粉材料的有效成分。 灵气化丝,精准地分出三滴草液,一滴骨髓,送进山海鼎之中。 接着绛月予手掌在鼎身上一震。 纯白雪火在鼎中漫起,包裹住着三滴草液,一滴骨髓。 蚀仙雪火霸道,能承受住它的法器不多,能控制住它的毁灭属性,让其威力只作用于融炼丹药的,更是稀缺。 其实世上炼丹者多用丹炉,丹炉用的是“封火”,而鼎则是“开火”,唯独丹鼎宗门人及其开山老祖最爱用。 事实上对绛月予来说,山海鼎也是最好的炼丹炉。 山洞温度不断攀升。 幽幽雪火照亮绛月予的瞳眸。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一条艰难万分,堪称绝路的道路。古往今来那么多惊才绝艳的炼丹师,却从未有人炼出过清魔丹,其难度可想而知。 她现在也只有个初步构想。 那就是在淬血丹的丹方上尝试改进。 淬血丹能淬出人体内的杂质,而本质上魔血也是种杂质。在淬血丹的基础上,她再不断调整丹方,试着添加对魔敏感的材料。 比如有一种魔厌草,传闻入魔者闻之会呕吐。又比如有一种鳞兽,传闻魔吞尽所有兽类,却独独留下鳞兽。 这其中传闻真真假假夹杂,需要逐一排查。 所有丹方都是炼丹师经年累月总结出来的,成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要往里加入魔厌草等成分,不是直接加入那么简单,还需要不断调整其他成分比例,甚至加入其他不相干的材料中和。 成分比例不同,丹甚至不能成型,或者直接变成废丹。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大量尝试。 仿佛走庞杂的迷宫,走错一步,就是从头再来。 . 炙热的山洞中。 绛月予一次一次地尝试着。 汗水顺着沾住的黑发蜿蜒流淌,再从苍白的下颌滴落。 山海鼎中央。 六颗颗芳香扑鼻的淡红丹药淬火而生,但还没来得及完全凝聚成型,丹药突然变黑发焦,变成碎屑全部洒落。 这已经是第一千三百炉失败的丹药了。 鼎中火焰跳跃着熄灭。 炼了两天两夜丹,精血又没完全恢复的绛月予终于支撑不住,精力耗尽,昏睡过去,瀑布长发铺了一地。 一室寂静。 昏暗的山洞边缘,法阵轻轻波动,从外面步入一位皓月般出尘的青衫谪仙。 “什么人?!” 凤尾昆鱼大喝一声,机警地从蒲团底下钻出。 刚才山洞中蚀仙雪火就没熄过,都快把它烫熟了,后来一直钻在蒲团底下躲避,不过它还是能听到脚步声的。 它要守护圣女! 颜羲目光从倒在地上的绛月予身上移开,食指轻竖,无声地朝凤尾昆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举一动都从容淡雅,说不出的自然好看。 嘘,不要吵醒她。 凤尾昆鱼转头见自家圣女累得晕倒了,不再出声。不过一双硕大鱼眼还是警惕地随着颜羲的脚步转。 颜羲走到绛月予的身畔,轻轻将她从地上扶起,输入一些灵力。 他是一日前找到这的,之后借助一件特殊法器一直藏身在法阵边缘,看着绛月予不断炼丹。 他没想到绛月予小小年纪竟有这般纯熟的炼丹手法。 对于炼丹他略知一二,青鼎神殿也有炼丹殿,其中专注丹道的弟子无数,但竟无一名弟子的炼丹手法能与绛月予一较高下,甚至长老的手法对比起来也略有逊色。 视线微转,颜羲看向地上的残渣。 他隐约猜出来了,素魄圣女大概是想炼出祛除魔血的丹药。 自责、愧疚、怜惜、敬佩,种种情绪在心中交织。 她终究是因为他……才沾到魔血,逼不得已从绝路中寻找道路自救的。 颜羲扶着绛月予,掌心贴住她后背,又输入大量灵力。 本已陷入深度昏迷的绛月予长睫剧烈颤动,眼睫上凝着的汗珠被抖落,滑在眼角仿佛一道凄冷泪痕,接着眼皮艰难地撑开一条缝隙。 颜羲怔住。 他没想到绛月予会醒来。 绛月予眼神朦胧恍惚,呆呆地望着他的脸。她的神志并未完全清醒,只是身体识得颜羲的灵力,本能做出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