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几百人的村子,最后逃脱的,竟不到五十人。 这个村子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顾九和邵逸还真没感到什么意外。 两人在村子里检查了下,见此地只有少许怨气,略作清理后,便继续朝东走。 这日下午,天上乌云滚滚,偶尔有滚雷声响过,赶在落雨前,顾九和邵逸进了出来的第一个城市。 两人前脚进了投宿的客栈,后脚雨点就伴着风雷闪电一起落下了。 因为都一起睡惯了,也为了节约钱,两人只要了一间房,安置好后,便下楼吃饭。这会儿进来躲雨的人不少,人一多八卦就多,有人就说起了东城的一件诡事。 “那邹家昨日请的道士,又被那厉鬼吓走了。” “你是说东城邹家吗?” “这件事城里近来闹得沸沸扬扬,谁人不知。那邹二爷死的凄惨,死的那晚也像这般,电闪雷鸣的。” “都说是邹大爷回来报仇的,他自小便有心疾,邹二爷没少欺负他,死后便化为了厉鬼来挖了邹二爷的心。” “听说邹大爷的屋子,一入夜便有呜呜咽咽地哭声,窗户边飘着人影儿,邹家下仆说是总爱坐在那看书的邹大爷。” “邹大爷我曾见过一回,虽病弱,看着却是温良君子,不像是会谋害亲兄弟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顾九,对邵逸说:“师兄,我们要去看看吗?” 邵逸看了看外面的天,道:“等明天寻了雷击木再去。” 雷击木,是正常生长中被雷劈到后却不死的树木。雷乃- yin -中之阳,可辟邪,做抵御、斩杀- yin -物的法器。雷击木只在雷雨天才有,又只有夏季才会打雷,所以被雷劈了却不死的树比较难寻。虽然买是能买得到,但是价格贵,不太划算,所以这几年每到夏季,只要雷雨天过后,顾九和邵逸都会到山林里去寻找雷击木。 雨下了大半夜,翌日早起时雨刚停不久。天气还有点- yin -,顾九找到客栈小二问出哪里的山比较近后,就抱着小弟与邵逸一起出发了。 出了城的路就不好走了,顾九的鞋子被打- shi -,脚像泡在冰水里一样,冻得他嘴唇都白了。邵逸在他前面走了一会儿,一脸不耐地回头,冲顾九伸手。 顾九嘿嘿笑着把手塞进邵逸手里,然后握住,两人手拉手往山上走。 顾九这个体质,邵逸其实是拒绝他跟着上山的,但是找雷击木的范围太大,光靠邵逸一个人找起来很不理想,顾九觉得冷的话也就冷一会儿,他都冷习惯了,没那么娇贵。 雨后爬山是个体力活儿,小弟很快从顾九怀里跳下来,迈着四条小细腿儿跟着跑。 到山上后,划定一个范围,顾九和邵逸就暂时分开,两人往不同的方向找。用了近一天的时间,顾九和邵逸各自找到两块雷击木。都不大,因为被雷劈了后的树木大多当时就死去了,真正还含有生命力的部位没多少,取下来的雷击木两人的背包便能轻松装下,回去制成串珠、符牌、木钉、木剑都可,皆是上好的法器。 顾九熟练地把冻得发白的爪子塞进邵逸手里,左右看看不见小弟,便喊了几声:“小弟,我们回去了。”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便听见小弟喵喵回应了两声,然后很快地出现在顾九他们的视野里。 “都成小脏猫了。”顾九看着边跑边叫的小弟说。山林里草木都还- shi -润,小弟不知去哪里逛了一圈,浑身皮毛都被水打- shi -,体型缩了一圈,成了- shi -漉漉、一身泥水的小可怜。 邵逸嫌弃地用脚撩了一下往上凑的小弟,小弟抬爪生气地在他脚上拍了一下。 小弟太脏了,顾九没有抱它,让它自己跟着他们走。 小弟一步三回头的,跑一会儿就停下来回头看着后面,喵喵叫几声,时不时看顾九一眼。 “后面有什么吗?”顾九奇怪地回头,见到一团缥缈的雾气从一棵大树后面闪过。 邵逸也回头看了一会儿,道:“可能又遇上山魅了。” 山魅,民间传说中巨大的鬼。顾九小时候在破庙里就曾差点被一只山魅勾去魂魄,那只山魅已经成气候了。 以前小弟跟着他们上山时,独自贪玩时遇到过刚生出来的山魅。这种山魅还未形成气候,十分懵懂弱小,像小喵这样可通- yin -阳的黑猫一爪子下去也能抓散。不过这样的山魅往往对外界的好奇心也重,只要不是生来就带有恶意的,还能和小弟玩到一起呢。 顾九恍然地盯着小弟,“你新交的朋友送你下山啊?”他回头冲那大树摆摆手,“回去吧,小弟有我们呐。” 小弟往回走了几步,抬头也叫了几声,之后就不再犹豫,跟在顾九脚边头也不回地下山了。 回到客栈,邵逸处理雷击木,顾九就给小弟好好洗刷了下身上和爪子缝里的泥,洗了后,小弟就跳到窗户上,辛辛苦苦舔它的毛。 之后顾九和邵逸下楼去吃晚饭,免不了又听了一耳朵的八卦。早上他们走的早,所以不知道,邹家昨夜又死人了。 这次死的是邹二爷他那才出嫁不到半年的亲妹妹邹五娘,早上被婆家的下仆发现死在床上,从头到脚都被抓烂了,身上没一块好肉,血水染了一床。邹五娘婆家连她的尸都不敢停放,直接让人抬去了邹家,就怕招来厉鬼连累自家。 邹家一个月连死三人,除了邹家大房的邹大爷,邹家二房的这对子女便死了个干净,都在传,下一个死的就是二房的老爷和老夫人了。 顾九握着筷子,“这厉鬼看来好凶。” 不过复仇的鬼又有几个不凶呢,至少顾九目前还没遇到过不凶的,看来明天要尽早到邹家去。 东城是富商的聚集居住地,邹家还是其中比较突出的富户,因为家中接连丧事,死状又都那么惨,以往总是热闹的宅子,如今却是门可罗雀,邹家如今晦气缠身,轻易不往这边挪脚,近日进出往来的,莫不是各行各业的能人术士。 顾九和邵逸来到邹家门口时,正巧门口刚停下几辆马车,几名来自不同地方的道士从马车上下来,彼此互看一眼,或倨傲或谦逊低调的,由邹家下仆引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