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注过一张卷轴，萧懿寒喝了一口凉茶，“他在试探。”
在萧善充满疑色的目光下，他拿过另一只卷轴继续看。
与萧正卿相处这么多年，萧懿寒很了解他。
对方的每一个决策，他都能准确无误的猜出来。
“那王爷打算如何应对？按照目前发展的情况来看，皇上多半是要与您‘开战’了。”
萧善心事重重，他相信自己主子的能力。
但如今的皇帝能坐上这个位子，在司空家和孙家以及一众朝臣的“拥护”下走到今天，又岂是寻常人？
“烟烟在调查开元赌坊的事情，现在她出不了门，你多留意些。”再次批注，萧懿寒说。
萧善领命之后又听他补了一句：“让地下钱庄的人收敛些，别给烟烟添麻烦。”
“知道了。”
闷热的晚上最怕气氛也灼热。
孙太后跪坐在桌前，自始至终低着头，对于面前的司空骞，她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如此僵持不知多久，她总算开口：“舅舅，现今朝上变幻莫测，已不是哀家能只手掌控的境况了。
你若再不出手，孙家和司空家只会走更快的下坡路……”
从打盹轻眠中醒来，司空骞微微打了个哈欠，抬起眼皮子就盯向杯中茶水，半晌才开了口：
“你怎知我没有出手？就你现在的心态，还能做成什么大事？”
满是嘲讽和斥责的话落在孙太后耳朵里，并没有激起她丁点怒意。
“舅舅教训的是，今年过来确实是哀家怠慢了许多东西……不过舅舅刚才所说……莫非已经行动了？”
带着几分求知的欲望，孙太后有些兴奋。
司空骞嘲笑更浓：“看来你并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闻言孙太后下意识抬头，在对上他那抹狠厉眼神之后立马伏身拜道：
“舅舅息怒！”
轻哼，司空骞一掌推翻凉茶起身，“人我已经安排在朝上了，从今往后你再敢轻举妄动，就别怪我不认你。”
孙太后不敢说话。
直到送司空骞出去的宫女回来，她才心有余悸的起来。
思忖片刻间不见王喜身影，张口即问：“王喜呢？”
“回太后娘娘的话，王公公中了毒，到现在还没醒呢。”
指甲轻划过衣裳上的金线图腾，孙太后沉默片刻，侧头吩咐：“让外头的人都盯紧些。”
翌日。
温妙烟醒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挪到了春邑浓。
尘霜跪在床前硬着头皮解释：“王爷怕王妃在房间里闷坏了，让婢子给您加了安神香，然后挪到这边来……”
嗤笑，温妙烟已经想不到什么话来形容那个比狗还狗的男人了。
“拿我昨天用的那些药来，我继续做药。”她淡定至极。
与其浪费时间做无用的挣扎，不如做做药搞搞研究，身边还时刻有人为防自己无聊，准备了一箩筐的笑话。
这不比在外头东奔西走的做事有趣多了？
当暗卫将这个消息报给去往尚书家参加婚礼的萧懿寒后，他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胳膊支在马车窗口，合拢的扇子抵在下巴。
萧懿寒在笑。
“属下还以为王妃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呢……果然不是一般女子。”萧善有些缓不过来。
自打认识温妙烟起，她就一直在刷新印象。
“很有意思，不是吗？”萧懿寒笑问，话罢抖开扇子便往后靠去。
“都准备好了么。”
萧善一瞬正经起来：“人都到齐了，就等您去。”
不过多久马车停在尚书府门外，鞭炮喜乐声格外悦耳。
萧懿寒才下车就被尚书亲自迎接，站在他身边的新郎官却是一脸衰样，整个人都显着萎靡不振。
“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迎楚王殿下进去坐！”尚书没好气骂。
“想必令郎是被喜气冲昏了头，无妨，本王随便走走就好。”扫过他们爷俩，萧懿寒轻笑进门。
尚书之子在赌坊欠下巨债，无力偿还，迫不得已娶了京城一霸的独女。
这些事人尽皆知，萧懿寒自然也是。
直等他到了主院，迎面走过来一个路人，在经过他时说了句：“王爷，目标已经找到，请移驾后院。”
得此一言，萧懿寒带着萧善闲庭漫步似的到了后院，当下就见目标人物坐在角落里，用着警惕目光打量着周围情况。
不用萧懿寒吩咐，萧善只拱手便从另一侧准备往过绕，谁知那人却突然起身，鬼鬼祟祟的穿过走廊往后屋去。
见状萧善得到萧懿寒眼神示意，先前去招呼埋伏在尚书府外的人，萧懿寒则自行跟踪。
一路跟至新人婚房之外，见房门开着一条缝，他便站在那里往进瞧，却不想一眼就看见里面纠缠在一起的二人。
确实是干柴烈火，萧懿寒两手背后满面戏谑。
虽像这般有悖伦理，但他们二人之间的姿态，让门外那位觉得也有不少可学之处。
等到萧善处理好一切赶来，见到眼前这副景象，顿时羞得耳根子都发红，与身边那位面色坦然之人形成鲜明对比。
“话说王爷……您……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萧善有些怂的问道。
“有点儿意思。”萧懿寒轻笑。
门外的对话声，使得房内二人大惊失色，可还不等他们穿上衣衫处理好现场，房门就被萧善一脚踹开，那个男的也被他当场抓住。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楚王殿下，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想不到竟是如此下流好色之徒？”男人不服被抓，嘴里的话不干不净，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扳回一成似的。
萧懿寒并没有，因为他这话感到恼，反倒是将扇子在手心里拍了拍，笑：“功夫不错，就是功夫差了些。”
一秒就听出主子这话是什么意思的萧善，刚才的威武现在又变成脸上的羞红。
以前怎么没发现主子这么豪放？
男人也大概听出其中含义，当下就冲着主仆二人大吼道：“尚书府里可都是我们的人，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尚书府里都是你们的人，那尚书府外呢？有没有可能不是本王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