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裴尧远温润如玉的脸上神色起了些微变化,半晌,方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当初应下这门婚事也是因为父母之命。"许柔霜转头望了一眼身旁的男子,视线里那轮廓温雅,眉眼之间气质更是清如水,与自己以往所见的那些男子都大相庭径。当初正是因为如此,才不知不自觉芳心暗许。万万不曾想到,期待已久的婚事背后却是日复一日的独守空房。念及此,许柔霜不甘地咬了咬唇,继续道,"我不明白我哪里不好,让你裴尧远看不上眼,这般冷落于我?"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卧房。有丫鬟上前来帮忙开了门,正欲伺候两人入寝,却被许柔霜挥退了。 踏进房间的裴尧远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许柔霜,神色温和:"你很好,是我不好。以后我会注意的,不会让下人乱说闲话。卧室我也每晚都会过来。" 见到裴尧远这般模样,许柔霜眼底的冰冷晃了晃,有些松懈下来。她还欲说些什么,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三少爷?三少爷你在吗?我是伺候四少夫人的安儿,有事找你。" 听到声音,裴尧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回身想去开门。许柔霜却已经上前一步,伸手抵住了门扉,朝外面的安儿冷淡道:"这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我们要歇下了。" "三少爷,真的有很重要的急事!我们……我们少夫人如今性命攸关,裴府上下,除了三少爷,没有人能帮少夫人了啊!三少爷!"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许柔霜声音带了些严厉。 "好了,霜儿。"裴尧远皱了皱眉,"事情好像挺紧急的,先听听再说罢,也不耽误。" 许柔霜面色不悦地瞪了裴尧远一眼:"又是那个女人的事!你上回还给她送东西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不追究。娘不喜欢她,别人的事,你管它作甚?" "她也是个可怜人,本是我裴府亏待于她。如今四弟走了,我顾看着些是应该的。" "别犯傻了!大哥、二姐为什么不理会?就你为她出头,你不怕被传些什么闲言碎语吗?毕竟她可也是个年轻女子!如今我两又托你的福在下人的传言里有了罅隙,再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你知道吗?" 外头,安儿听到了房间里隐约的争执声,担忧无法同少夫人jiāo代,咬着牙又敲了敲门,声音愈发急迫:"三少爷!求求你帮我们少夫人一次罢。否则,否则怕是事情一糟……无法挽回了啊!" "你给我闭嘴!"许柔霜有些不耐烦,提高声音朝外面喝道。 见状,裴尧远终于耐不住,一把握住了许柔霜抵着房门的手腕移了开,原本温润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莫要胡闹。流言蜚语难道比性命还重要吗?" 言罢,态度qiáng硬地将门打了开来。 神色急切的安儿见房门被打开,目光一喜,虽见身旁三少夫人的脸色很不好看,但一时也顾不得,连忙道:"三少爷!快帮帮我家少夫人罢!" 裴尧远安抚道:"安儿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安儿怯怯地瞥了一眼怒视着自己的许柔霜,方迟疑道:"这里多有不便,三少爷能否跟安儿去一趟裴家祠堂?" "祠堂?"裴尧远重复了一遍,似想到了什么,问道,"她又被娘罚了吗?" "嗯。"安儿点了点头,"少夫人的情况很不好……希望三少爷能亲自见一见。" "裴家祠堂不得乱闯的规矩,你难道不知道吗?"一旁的许柔霜突然插了话,冷冷道。 "我知道……"安儿心知这位裴家三少夫人的厉害,给自己鼓了鼓气,方继续道,"可是如今情况特殊,才不得不来请三少爷。" 许柔霜自然不愿裴尧远前去,呵斥道:"放肆!我看你们分明是看三少爷好说话罢?有事就去找老爷夫人,再不济也该去找大少爷,哪里轮得到三少爷来多管闲事?" "可是少夫人她……" "少夫人的事,与我们何gān?"许柔霜不留情面地打断了,想要开口赶人。 "都别说了,轻重缓急,哪里这么多话?"裴尧远的眉头皱起来,深深望了许柔霜一眼,将对方的话硬生生bi了回去,方头也不回地踏出门,丢下话来,"我等会就回来,你不用等了,先歇下罢。" 安儿瞥见三少夫人的脸瞬间yin沉下来,吓得略一哆嗦,也不敢多加停留,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只觉身后目光似带着刺,纷纷落在背上,疹人得紧。 第26章 一场算计 将安儿遣去找裴尧远之后,祠堂里一时陷入寂静。叶结蔓似浑身失了气力般瘫坐在地,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房间冷清,加上有纪西舞在,温度要低得多。纪西舞垂眸望了一眼抱着自己神色有些怔怔的叶结蔓,忽然抬脚往外走去。 叶结蔓眼角余光瞥见纪西舞的白色衣袂一晃,反应过来时,已经看到纪西舞整个人都似水波般泛起涟漪,随即融入了门扉之中。见状,叶结蔓心里微微一惊,有些无法习惯,根本来不及唤住对方已经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纪西舞走后,只剩下叶结蔓一人,空dàngdàng的祠堂顿时安静得可怕,只有一个个灵牌在昏暗里矗立。上面鲜红色的字宛如来自yin间的符文,渗透着丝丝寒气。叶结蔓往后缩了缩,背抵上了坚硬的木案,眼底浮现出不安的恐慌来。白日里的一幕,随着此刻的安静清晰浮现在脑海,脖颈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黏腻作呕的口水。叶结蔓忍不住伸手使劲擦了擦,将一小片肌肤擦得发了红,小脸上的神色却愈发惨白。她开始后悔刚才怎么没早点叫住纪西舞,也不知对方此刻突然离去,要何时才回来。念及此,叶结蔓的一颗心在胸腔内跳动得厉害,慌慌张张的没个着落,只能更加抱紧自己,安慰自己不要再去想白日的事。 这样呆坐着也不知煎熬了多久,思绪复杂间,忽然一件衣衫自头顶飘落,正盖在自己身上,遮盖了些许寒意。叶结蔓惊讶地抬头望去,便见不知何时回来的纪西舞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前,俯□子探出手来,指间松垮垮勾着一个模样jing致的煲盅。 "你还没吃过晚膳罢?我在厨房看到这个,正好你先拿去填一下肚子,可别饿晕过去了。" 叶结蔓神色惊讶地抬头直视着纪西舞,一时没有动作,似乎没有料到对方会做这些事。叶结蔓心微微一暖,抿了抿唇,顿了顿后才缓缓伸手接过纪西舞手里的煲盅,沉默了会,方轻声道:"你出门去就是为了拿这些吗?" 纪西舞不置可否地扬了扬唇角,兀自直起身子催促道:"快趁热吃罢,免得再迟些等会裴尧远就过来了。我还有任务jiāo给你,你可得表现得好些,争取早点出这鬼地方才行。" 叶结蔓踟蹰地点点头,伸手掀开了煲盅的盖子,顿时一股鲜香飘散在房间里,隐隐带着些许中药香气。叶结蔓定睛一瞧,见煲盅里的是碧色粳米粥,里面炖了几味珍稀药材,勾得原本并没什么食欲的她也稍稍有了胃口。她低头轻轻抿了口,果然唇齿之间芳香四溢,味道清淡却不失鲜美。思及等会裴尧远要来,叶结蔓也不再耽搁,一口一口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