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便在桃林之中,你追我逐,打闹不休,不时震得桃花自枝头飘落,绯红色花瓣,纷纷如雨落。 清尊负手站在一株桃树之下,静看秀行同灵崆嬉闹。 他两个说话声时高时低,却越不过他的耳去。 清尊的目光望着那道娇小影子,秀行下山之时,本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朴素道袍,她也不似个爱装扮的女娃儿,头发也只简单地挽做个发髻。 清尊依稀记得,有一次他带水含烟下山,她足足是打扮了一个时辰才露面,一身胜雪的白衣,连靴子都是织云锦的缎子,纤尘不染。 头挽着玲珑双螺髻,每一边的发髻上都缀着一朵金花,流苏烁烁,其美自是不可言说。 灵崆同秀行的皮相论”,他也听了个大概。 此刻,望着秀行追着灵崆跑,他的金眸所见,只是秀行有些破损的蓝袍,难得她丝毫也不在意,他的这徒儿,宛若璞玉。 他心中想到秀行手肘上的伤,灵崆的话亦在耳畔回响山jīng的土气,豺láng的腥气,狐狸jīng……”,他负手而立,不言不动,但在心念一转瞬间,满树桃花顿时扑簌簌地落了下来,沾了满肩。 秀行正捉了灵崆,在拼命地挠他痒痒,又说些讨好威胁之类的话,忽地灵崆四肢僵硬,道:好大的杀气。” 秀行一呆:什么杀气?”灵崆转头,便看向身畔不远。 秀行便也看去,却见桃花雨落,清尊却正缓缓转身,银发沾着几片桃花瓣,在风中微微一dàng,他长袖一拂,迈步往前而行。 秀行一呆,便将灵崆放开:师父,师父等等我!”跑着追了上去。 灵崆被她按在地上,沾了一身的桃花瓣同泥土草枝,毛儿也都乱了,浑然一个被蹂躏过的模样,见状便愤怒叫道:薄情的丫头,又扔下吾了!”却来不及抗议,急急忙忙地也追了上去。 桃林里,更似一副饱润了色的水墨画卷徐徐展开,清尊在前,飘然而行,秀行在后,迈步急追,灵崆最后,也追的四条猫腿都腾了空,秀行的叫声,灵崆的叫声,前头的清尊淡淡然地而行,金眸影动,微微地一垂,嘴角却轻扬而起。 倘若时光停驻此刻,转瞬弹指,便是一生岁月…… 倒也悠闲自在,喜乐逍遥。 37、知端倪,颠倒衣裳 回转九渺,秀行借故便离开,自去打了水,在房中沐浴,洗完之后,自行检看了一番,便换了件衣裳,重束了道袍。 秀行舒展了一下手臂,自觉情形还算是好,便想去看看清尊如何,开门时候,又喃喃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等师叔回来,跟他要点儿药就是了。” 谁知一开门,便看到清尊冷冷地站在跟前,秀行猝不及防,猛地倒退跳了一步,才惊道:师父,你怎在此?” 清尊扫着她,道:怎么这般长时间?” 秀行眼角扫过浴桶,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小声道:徒儿刚沐浴过。” 清尊望着她,片刻才道:……只是来同你说声,吾有事,要先下山一趟……你不必担忧,多则一日,少则半天便回来了。” 秀行道:啊……师父要去作甚?” 清尊道:这个你不用管。”转身之时,却又顿足道,你便留在后山,不许四处乱走。”秀行只好乖乖答应。 且不说秀行不解,只说清尊驾云离开九渺山,在空中行了一阵,按落云头,双脚落地。 却见此地风景熟悉,竟是昨日秀行被绑来此的地方,三清山下的十里林。 清尊放眼四看,便道:山神土地,是不是要吾动手才肯出来?”一声说罢,地面松动,空中风起,便见三个身形矮小之人,并两个魁梧汉子乍然出现,急急行礼道:不知神君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清尊一拂袖:不用说这些无用的,昨日在此发生何事,想必尔等都已尽知?” 山神土地面面相觑,山神道:神君在上,请容小神禀知,近来因月华之灵大好,这三清山上群妖聚集,我们素来也是不管不问的规矩……昨日似是有胡三娘截获数人,群妖便要杀人,谁知其中有个女娃儿,甚是厉害,将群妖打得七零八落。” 清尊听他啰嗦半天,本正欲动怒,忽地听到说起秀行,便未开口。 土地见状便接口道:正是,那女娃儿甚是厉害,小神听胡三娘说,是个有来历的主。可看起来不过是个凡人,小神等虽不敢贸然去管此间之事,但却不能眼见无辜之人遭难,本想出手拦阻的,谁知那女娃儿竟有大神通,且丝毫不惧群妖,竟给她伤了数只妖怪,着实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