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行打了个哈欠,道:那我回去睡了。” 次日清晨,秀行醒来后,依稀记得昨夜同桃木仙的会面,她是个最重信诺之人,生怕晚了一刻,清尊会对那桃树做些什么,便急忙跳下地,匆忙批了件衣裳便跑出来。 她同清尊虽都在后山,却住在两处,两座楼阁,中间以通桥架起。秀行飞快地跑过通桥,一边扬声叫道:师父,师父!” 秀行跑到清尊所住之处,却见门是半掩的,她轻轻一推便开了,急忙跑进去,左右一看,见榻上空空,屋内亦无人。 秀行大惊,急忙抽身出来,左右端详一阵,正要先去玄宁殿守着桃树,脚步方动瞬间,目光所及,望见走廊尽头,地面点点白色花瓣。 秀行心头一动,向着那边跑去,走到尽头住脚,心有灵犀般地向右看去。 清尊的房间周遭,栽种着一株株的花树,在这片,是许许多多的梨树。此刻梨花绽放,如万堆雪般地拱涌而起。 东风无情,chuī落更多花瓣,雪色的梨花瓣落满了半个廊间。 而就在靠近栏杆处,一人正坐在彼处。 只是着一件轻薄雪白里衣,外头斜斜地披着同色的的罩裳,随风微微地飘拂。 花瓣在他周遭上下纷然飞舞,枝头的花儿好似亦有人情,顺风向着他的方向竭力招展,似要奋不顾身落下,只为在他发间肩头停留片刻。 银白色的发丝缠绕肩头,蔓蔓绕绕到腰间,玲珑摆动,惹人遐思。 并没有如往常一般戴着面具。 冰雪般的肤色,朱红的薄唇,往上,长长地睫毛,蝶翼般微微垂着,掩映底下金色迷离的眸子。 风过,而他始终静静,只有额角上几缕银色的发丝微微轻摆,身后长发摇曳,衣袂抖动,如小小寂寞地短暂起舞。 他整个人静默地坐在彼端,浑身似隐隐地有光。 美是极美,无法形容,超脱出他的容貌之外……更有打动人心处,那瞬间,什么神仙,妖怪,凡人……统统忘却。 秀行才知道秋水君那一句清尊他很美”,并非夸张其次,却是最简单直白的一句话。 只是,望见他容颜之时,秀行心中无端地竟掠过一丝淡淡哀伤。 双眉一蹙,清尊转过头来。 那双金影闪烁的眸子,里头似乎融着太阳的光,炫目之极,令人无法直视。 师……师父。”秀行反应过来,急忙低头。 哼……还是看到了。”淡淡地一句话,随风而逝。 秀行茫然,清尊起身,搭在栏杆外的手在脸上一抹,面上便多了那怪异的面具,原来先前他是握在手上的。 清尊戴好面具,才问道:何事?” 秀行垂着头,期期艾艾道:那个……师父,我有件事想求你。……你能不能别为难那桃木……呃,我们把它种在玄宁殿那里好么?” 清尊淡淡地哼了声,道:怎么,一个桃子便能收买你么?” 秀行一惊,脸顿时有些发热,呐呐道:你怎么知道?” 清尊道:桃木老儿是借着他的元身在此,才勉qiáng进了我的结界的,我若连这个都不知,怎么当你的师父。” 秀行抓抓脸:师父,那你答应么?” 清尊道:我为何要答应,我还要将他当柴烧了呢,想来,听那老儿惨叫的声音……也颇有趣。” 秀行仿佛又看到桃树晕倒的模样,惨叫道:不行啊师父!” 清尊道:为何不行?” 秀行讪讪道:我答应他了啊。” 清尊道:那是你之事。本来我并未想好如何为难他,他如此多此一举,我反倒不能放过。”说罢之后,迈步便走。 秀行情急,转身将清尊的手臂抱住:师父!” 清尊怔住,被秀行将手臂一晃,肩头上的一朵梨花便悠然落下,清尊望着靠在自己手臂上的秀行,一时不能言语。 头顶的花瓣洒落,飞雪般扬舞两人之间,落在地上的梨花瓣亦随风而动,仿佛雪涌。 秀行慌张之际,抱着清尊手臂求道:师父,我错啦,可是我已经答应人家了,所谓‘人而无信,不知其可’,我不要当负信之人,师父……求你求你啦。” 清尊静静地望着她,面具后的眸子里复浮上迷离惘然之色:……不要当、负信之人?” 秀行点头:师父,师父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为难他了好不好,还可以有桃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