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把自己的心冻死了,一件温暖的外衣搭在我身上,印钟添在我身边坐下来。tayuedu.com “伯父说你一早就走了,医院的人说你没去上班……我一猜你就在这儿。” 我想说话,嘴唇已经麻木了。 “你从小就这样,心情不好就跑来这里……”他宽大的手掌捧住我的手,搓着。“为了那个男人,对吧?” 我摇摇头,声音冻得发颤。“他不值得。” 他继续揉我的手。“现在明白也不晚。” “爱情是骗人的,刻骨铭心也是骗人的……” “海誓山盟,刻骨铭心,都不过是一时的冲动和迷恋……激情来的快,去的也快。” 我赞叹:“太快了……” 印钟添说:“有一样东西是真的——亲情。” 我点点头,父母是唯一不会骗我们的人。 “爱情不是靠浪漫和激情去维系……”印钟添把手搭在我肩上,拍了拍:“就像我们的父母,他们把彼此当成亲人去照顾,去关心,这样的感情才能稳定,长久。” “……”他的怀抱很安稳,不像那个人,火热得让人窒息。 时间慢慢过去,见过许多夫妻面对生死,或悲痛,或坦然……我渐渐懂了印钟添的话。 真正的家庭是靠亲情维系的。 爱情在人的体内确实只能维持一年,一年后,激情不再,火热不再,但爱情已经变成了亲情,越来越深。 我想,这就是喻茵甘愿纵容叶正宸的原因——没有激情,他们之间还有亲情。 两年后的一日清晨,毫无浪漫可言的病房门外,印钟添突然执起我的手,没有任何动情的表白,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我们结婚吧。” 笑看眼前的男人,如同看着我的亲人, 执子之手,没有如火如荼的心跳,却如同执着亲人的手,不忍拒绝。 我一脸严肃认真地问他:“求婚不需要戒指吗?”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枚戒指,冰凉的戒指套在我的手上。 “我准备很久了……” 我知道我的心死了,尽管我很努力,也无法再对任何男人动心。但我把印钟添当成至亲一样去爱!我对他的感情是纯粹的,没有一点杂质。 我以为这样的感情如涓涓细流,长久不息。 我怎么也没想到叶正宸会回来,更没想到他攥紧我的手时,我还会痛,和以前一样的痛一阵敲门声惊扰了我。 我以为是服务生来打扫卫生,匆匆打开门。 没想到,来的人是喻茵。 三年不见,她更美了。精雕细琢的美丽,细腻的粉底,淡色的腮红,薄薄的润唇膏“嗨!”我笑着打招呼,我忽然很佩服自己,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出来。 “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可以。”我闪开身,待她进门之后,合上门,等着她兴师问罪。 喻茵就是喻茵,从不会让我失望。 一开口,又是一针见血。 “听说你为了救未婚夫,去求叶正宸……” 后半句她没说下去,不过她冰冷的眼神把后半句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在她面前,我也没必要装清高。“是。” “你这么做,对他公平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 好在……我也想问! “喻小姐,你当初为我制造了那么多误会,让他百口莫辩,这对他公平吗?” 喻茵脸色都没变,理所当然回答我:“那是我必须做的,我的职责。” 这女人,我气得倒吸了口冷气。 她在我面前演戏,把我和叶正宸耍得的团团转,现在居然大言不惭告诉我,这是她的职责。 我平复了一下满腔怒火,学她一样淡然的微笑。“你今天来,又想履行什么职责。” 她秋水般的黑眸凝视着我的眼。“我想问你一句话:你喜欢的是叶正宸,还是你的未婚夫?” 她还真是针针往人痛处刺。 好像有意时刻提醒着我:我为了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上床,两个男人,我一个都不放过,一个都对不起。 这么厉害的女人,我非常想知道叶正宸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怎么过。 我禁不住同情他。 我本来可以不回答,可我不甘心次次都输给她,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我喜欢谁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叶正宸喜欢谁……你认识他十多年,你该比我更了解他的禽,兽,不,如……” 喻茵的脸色变了,愈变愈白,最后,放软了语调。“我来找你,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想的。叶正宸真的很爱你,为了你他什么都肯做……你伤过他一次,别再伤他第二次。” “他不伤害我,我就知足了。” 喻茵苦笑了一下,走向门口。“你根本不懂他。” 我无可否认,在二小时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叶正宸是个军人。 我怎么可能懂他! 送走了喻茵,我像从一场战争里走出来,精疲力竭。 女人的战争没有输赢,只有两败俱伤。 刚想好好休息一下,电话又响了,显示着妈妈的手机号。 我接起电话,刚要说话,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抽泣。 “妈?” “你爸爸心律失常,在急救室……” 我觉得自己最后一根神经也崩断了,眼前一片漆黑。 “你爸爸在检察院的朋友说,说,钟添可能会坐牢,少说也要六七年……你爸爸一下子,一下子……”电话里剩下哭声。 我还不能崩溃,不能。硬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安慰她:“妈,你别哭。没事的,钟添没事,我爸也没事,我马上回去。” 坐飞机,又坐汽车,当晚十一点多我赶到医院。 爸爸刚刚睡着,妈妈守在他身边,一见我,眼睛又红了。 爸爸睁开眼睛,双唇颤动一下,手伸向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握住他的手。“爸,你别听别人乱说,我在北京的朋友说了……钟添没有罪,他很快就能出来。” “是不是真的?”妈妈忙问。 “真的,真的。”我坐下来,小声说:“我朋友是军区的上校,他认识**委的人。上面的人说了,这个案子和钟添无关……” “北京军区的上校?职位很高啊。” “是啊,很高。他说没事,肯定没事。” 爸爸睡稳了,妈妈在陪护的床上歇下,我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等天亮。 半夜两点,我拨通了叶正宸的电话。 他没说话,但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凝重。 “我怎么办?”我没头没脑地问。 他终于开口。“我能为你做什么?” 疼痛撕心裂肺,我终于哭了出来,所有的压抑都随着眼泪宣泄出来,原来哭也是件如此幸福的事。 “你等我,我去找你!” 我摇头,虽然他看不见。“我在南州。” 电话里静默了几秒。 同样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等我,我去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人知道,叶子趴在喻茵耳边说的什么? 提示一下:喻茵生日,大家说:说一句你最想对你老婆说的话吧。 叶子把唇贴到喻茵耳边,笑着说…… 答对有奖! 衣带松 “你等我,我去找你。” 这句话像火一样炙烤着我的耳膜。 为什么,不论我在哪里,不论我们相隔多远,我始终感觉到他的存在,很近。可每当我们近在咫尺,哪怕身体密合的毫无缝隙,我们都无法真正拥有彼此。 我差点脱口而出:我等你! 脑子里突兀地冒出另一个极冷的声音:“求他救你未婚夫,你对他公平吗?他爱你,为了你他什么都敢做……你伤过他一次,别再伤他第二次。” 到了嘴边的话被我艰难地咽回去,换成:“不用了。” 说完,我不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快速挂断电话。 喻茵又赢了,她的指责到底嵌进了我的心里,成为我时时刻刻摆脱不了的魔咒。 凉薄的夜,我坐在长椅上翻阅着手机中的电话号码,翻了一遍又一遍,找不到一个可以帮我的人。无奈之下,我只得决定等天亮去找律师谈谈,讨论一下这个案子可能的判决结果,再问问律师我该怎么上诉,胜率是多少。 清晨的第一缕光乍现,天空清澈的不可思议。 身着墨绿色军装的男人站在我的眼前,金灿灿的阳光模糊了他的轮廓,却照亮一排整齐的纽扣,那般辉煌。 坐在长椅上的我,愣愣仰起头,看不清阴影里的面孔,心却为之狠狠一颤。 修长的手指落在我脸上,拂去我的冰凉的泪珠,不曾忘却的温度和味道。 在我近乎绝望的时候,最渴望的人从天而降一般站在我面前,两个字,感动! 就如同多年前的雨夜,看见受伤的他站在雨里 “你?”我惊讶地站起来,睁大眼睛,仍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你怎么……在这儿?!” “gps。”叶正宸轻描淡写回答。“全球定位系统。” 秋后的天空,蓝澈得透明。 我无言地看着他,的确无言。 十根手指在背后尽全力搅动着,我怕自己一个不坚定,会不顾一切搂住他的腰,告诉他我有多想他。 “我能为你做什么?”他略有几分忧虑的声音落下来,利剑一般刺穿我的心底防线。 “钟添有消息了,可能要判刑,六七年。”我低头,不敢看他的脸。 可我还是看见他胸口起伏一下,听见呼吸沉了。 “为了他,你在医院门口坐了一夜!” “嗯。”为了印钟添,我在这里坐了一夜,可为了叶正宸,我不知在这里呆坐了多少夜,我不想告诉他,永远不想告诉他。 他看我一眼,嘲弄地牵牵扬扬嘴角。“你不是说你多少年都能等吗?” 我浑身无力,缓缓坐回椅子上。 “我能等,多久都能等……可我怕我爸等不了。”我用手按住额头,揉了揉。“我爸有病,淋巴癌,这些年全靠定期的使用靶向性化疗药物撑着,癌细胞没有转移。这次听说钟添要坐牢,他的精神垮了……我怕……” 叶正宸再也笑不出,他也是个医生,和我一样清楚癌症患者的精神状态有多重要。 “对不起!”他伸手环住我不断收缩的肩膀,极力给我安慰。 “我爸说他有生之年能看我穿上婚纱,能抱抱他的外孙,他就知足了……我不知道他能撑多少年,我不能让他再等了。”憋在心里的苦水终于吐出来。“叶正宸,你再帮我一次吧,帮我想想办法,别让钟添坐牢。” “好!”一个字,坚定有力。 他拿出手机,从已拨号码里调出一个人名,拨过去。 电话很久才接通,睡意朦胧的骂声毫不客气。“靠,你丫打电话能不能先看看时间?!” 这人也太、太不给面子了! 叶正宸看我一眼,尴尬地咳了咳,掩住手机的话筒,站起身,走去远处。 简单聊了几句,他挂断,我迫不及待走到他身边。“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办?” “不难,他需要了解一下情况,晚点给我回话。” “这事儿,他肯定能办吗?” “当然,我以人格担保。”他揉揉我头发。“救不出你未婚夫……我赔你一个。” 熟悉的温暖,熟悉的调笑,熟悉的暧昧,我恍若回到那个小公寓,遇见那个总一脸坏笑的叶正宸。 一时心悸,不负责任的话脱口而出。“赔?!一万个你也赔不起他一个。” 他放在我头顶的手僵直,扭曲。 嘴角抽搐。 我笑了,从心底想笑。 然后,他也笑了,明媚的晨光照在他脸上。“你还是那么喜欢说反话!” “你这盲目的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 “就凭我懂你。” 我低头,内心轻叹:是啊!他懂我,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懂我。 在医院门外坐了一会儿,等到眼睛不那么红了,叶正宸去买了个果篮和鲜花,陪我走进病房。 爸爸已经醒了,正在输液,脸色还是不好,但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妈妈看见我们进门,站起来,惊异地打量随我进门的叶正宸,以及他身上的军装。 “妈,这是我朋友。”我郑重介绍:“叶正宸,他刚从北京过来。” “伯母,您好!”叶正宸不卑不亢地打个招呼,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身迫人的气势倒让我妈妈有些局促。 妈妈慌忙挪了挪椅子。“你好,坐吧。” 爸爸撑着床挪了挪身体,不等我反应过来,叶正宸上前扶了扶他,顺手调整了枕头的角度。 随后,他抬头仔细观察一会儿床边的心电仪,回身细看一下正在输液的药瓶,微微蹙眉。“伯父,您心脏不好,尽量不要活动。” 他和煦的语调,关切的表情,即便不穿白大褂,也自然流露着医生的优雅。 见爸妈表情诧异,我忙解释说:“他是我在阪大医学部的师兄……” 听到“师兄”两个字,叶正宸忽然扭头,正交上我的眼光。 电光火石的碰撞,几秒钟失神的对视,我忘了后面想说什么。 爸爸妈妈互看一眼,重新打量一番叶正宸,表情隐隐透着忧虑。 其实,我在日本的时候,曾经和他们提过隔壁住着一个师兄,对我非常照顾,后来妈妈和我语聊,时而也问上几句。从日本回来之后,我再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叶正宸,更不敢提起我们见不得光的感情。妈妈问过我一次,“你在日本的师兄,还有联系吗?” 我答:“没有了。” 有些话不必说透,大家心知肚明。此后,爸妈再也不问,一心撮合我和印钟添。 …… “你昨晚说的朋友是他吗?”妈妈问我。 “嗯。”我点头,见病房里没有外人,低声说:“钟添的事情你们不要担心了,他能帮忙。” 说着我悄悄走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