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狗受过训练,龇牙咧嘴朝他们扑来,聂江澜知道沈彤怕,带着她便开始往另一条路跑,等到再停下的时候,狗没了,摄像大哥也没了。 …… 沈彤喘息道:“失策了,我后面才意识到那只狗是被拴起来的,咬不到我们,白跑了。” “跑倒是没白跑。” 他忽而道。 沈彤没懂:“啊?” 聂江澜摇摇头:“没事。” 沈彤已经习惯了他突如其来的各种语句,也没太放心上,往前走了两步,想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东西。 二人越过一条白线,踩在一张软垫上。 头顶立刻发出声音:“人数:2人。” 沈彤抬头往上看:“什么在说话?” “关卡吧,”聂江澜道,“我们应该到第二个关卡了。” 那个“人数2人”的播报,让沈彤内心隐有不安。 到底是做过四期节目的人,很快,聂江澜从一片碎石中扒拉出一个小盒子。 低头看了会儿,他复述卡片里传递的讯息。 “这次关卡是she击,穿好节目组准备的衣服,我们需要躲避这栋楼里会传来的she击。身上‘中枪’次数少于十次,才算过。” 语毕,工作人员从楼内窗口处递出来两套衣服。 沈彤指着自己,颇为不可思议道:“我也要穿?” “估计是,”聂江澜接过衣服,“最开始在房间里,摄像师都被绑起来了,所以这期节目大家应该都会参与。” 男人又指指那边的软垫:“我们两个刚刚一起踩上去的,识别人数是二,所以也要一起参加。” “……” “好吧。” 事已至此,还不是只能原谅节目组。 聂江澜把衣服递给她,她虽有微词,但还是乖乖套好。 沈彤一边穿,一边怯怯:“我没怎么玩过she击类游戏诶,可能不会躲……” “没事,我教你。” 既然他这么保证了,那她也就放心了。 沈彤慢慢把衣服穿好,手臂钻过袖子,正低头绑腰带,忽然听到一声枪响。 “砰!” 3D音效太过bī真,身后屏幕中的玻璃也做出碎裂的动效,沈彤没料到节目组会搞出这样的阵仗,一时间也傻了。 手指还搭在扣子上,身子整个僵住,反应过来的那瞬间,她即刻抱着头预备蹲下。 她没料到聂江澜这时候会来拉她,也没料到自己被他扯过去的时候会绊到什么东西,最没料到的是,借着她靠过去的那点冲击力,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聂江澜反应速度倒是够快,在她坠下去的时候眼疾手快地伸手,垫在她脑袋底下,防止她的头磕到什么东西。 …… 沈彤睁着眼,感觉到气氛很微妙。 这个体位,不是,这个姿势,她能刚好感觉到他的压迫,也能看清他细腻肌肤的每一寸纹理。 男人眸色微烁。 沈彤盯着他耳垂:“……你再不从我身上下去,我就要被你压死了。” 他手臂撑在她脸侧,半压在她身上,悠哉悠哉:“真要被压死了,还能说出这么长一串话?” 沈彤正要反驳他,抬头就看到有枪伸出窗户,朝他们这边瞄准。 枪响的瞬间,沈彤下意识就抱着聂江澜的肩膀,带着他往一边滚去——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心里纯粹是想着躲子弹,然而当想法开始实施的时候,就跟预想中大相径庭了。 沈彤没料到自己左侧有个小坡。 两个人滚作一团,顺着斜坡往下滑,沈彤面前场景须臾间变换,一下是湛蓝天幕,一下就看到青青草皮和聂江澜的脸。 …… 这个转机发生得太突然,她都没准备好,可在那样的时刻,聂江澜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伸手护着她的后脑勺。 斜坡不陡,两个人来回滚了十几下,就倒在了平地上。 沈彤躺在地上,聂江澜也从她身上下去,躺在一边。 两个人躺着平复呼吸,就像完成了一场低配版的古装坠崖大剧。 男人发丝上沾着青绿草屑,躺在她身边,手掌还垫在她脑袋底下。 聂江澜侧头看她:“怎么,这下够慡了吗?” 沈彤:“……”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坐起来,捂着自己后脑勺:“你没事吧?” 男人轻飘飘:“没事,没失忆。” 聂江澜收回手,揉了揉手腕。 沈彤看着他。 刚刚那种时候,虽然不是什么紧急时刻,但也算个安全范围内的小意外了。 他居然能够在第一时刻护住她,并且在接下来的翻滚中一直记挂着照顾她…… 自知事起,除了父母,很少遇到这样将她放在心上,并且第一反应就是保护她的人了。 以前的那些追求者大多只是做做表面功夫,她也不觉得对方有多喜欢自己,更别说觉得他们可靠、值得托付。 但是在这个瞬间,她忽然心头一热。 聂江澜:“看我gān什么?” “受伤了吗?”沈彤盯着他的手。 “没。” 她不信,扯过他的手掌一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 虽说户外综艺受伤是常有的事,这点小伤不足挂齿,但他毕竟是为了保护她受的伤,她怎么看怎么过意不去。 偏偏这时候,男人还一本正经道:“这是我第一次为女人流血。” “……” 沈彤手指在伤口边轻按了按,忍不住道:“小时候上美术课,削笔的时候没被刀子划过吗?” “划过,但美术老师是男的。” 她牵了牵唇角:“我给你找点清水冲一下吧,应该过两天就愈合了。” 正要站起来,他扯住她手腕,轻轻一翻,发现她手臂外也有一个淡淡的淤青。 “怎么弄的?” “昨晚出去散步的时候,不小心磕在柱子上了。” “昨晚?”男人似乎是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致,“昨晚怎么忽然出去散步了?” 沈彤:“……” 聂江澜又缓缓、缓缓眨了一下眼:“还有,听说你是一个人出去散步,和我一起回去的?” 沈彤感觉腹背受敌,胃有点痛。 “……也不是一起回去的,我比你先。” “你怎么先回去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吗?”仿佛真的不记得了,他步步紧bī。 沈彤心虚地低下头,舔了一下唇珠。 半晌,想到他喝醉了,忘性大,她决定搏一搏。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沈彤轻咳一声:“嗯,池塘旁边遇到了,说了两句话。” 对着他的眼睛,她怎么也没办法把实情说出口。 总不能说,你把我抵在墙角,我们那什么了吧?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窥见沈彤害羞的情绪,聂江澜来了兴趣,继续陪她演。 他茅塞顿开般点头:“都说什么了?捉鱼了吗?” “……” 沈彤继续瞎编:“你说那个荷叶很好看,锦鲤也不错,我说是的。” 聂江澜阖了阖眸,再掀开眼睑时,眼仁漆黑。 眸中翻涌的情绪不明。 他抓着她手腕,声音如清泉击石般,缓缓流淌,意味深长。 聂江澜看向她的眼睛。 “沈彤,你是不是真以为我喝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49章 被聂江澜握住的那一圈手腕开始发烫。 沈彤qiáng装镇定地眨眨眼:“不是你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那是因为何故废话太多,我为了堵他的嘴,”聂江澜稍稍顿了顿,“胡说的。” “……” 晴天霹雳。 惨绝人寰。 沈彤有些犹疑地开口:“所以……昨晚的事,你全都记得?” “没错,”他gān脆利落地点点头,“从天气到场景,从场景到人物,从人物到触觉……” 沈彤捏捏眉心:“好了。” 她居然真的信了他的话,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还在这个dòng悉一切的男人面前自如地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