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一段,却彻底地、完全地,在聂江澜手下,崩坏了。 崩得天地失色,崩得摧枯拉朽,崩得连夸父逐日的速度都救不回来。 活着好难哦,想哭。 聂江澜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膀,而后抬腿便要离开。 魏北玩儿命地动着手腕:“等等!江澜哥!别走!” 聂江澜回头:“你还想怎么?” 魏北:“别把我一个人绑在这里行吗?我反叛,现在就反叛,我不做反派了,我就跟着你一起!” 聂江澜垂头,轻笑了一声:“你现在轻易反叛,归顺我。我怎么保证下一秒你不会背叛我,归顺别人?” 魏北:“……” 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魏北低头,讷讷:“可是你现在把我锁在杆子上,我都没镜头了我……” 终于,他祭出最大杀器。 “嗯,有道理,”聂江澜抬头,表情耐人寻味,“那刚刚是谁打算把我铐起来的?” 魏北:“……” 为什么要和对面的这个男人说话呢,和他说话难道不是自取其rǔ吗? 终于,聂江澜折回身来,重新走到魏北面前。 魏北:“肯放我了吗江澜哥!你放心,我绝对赤胆忠心鞠躬尽瘁死而后……” 话没说完,聂江澜从他口袋里拿出档案袋:“这个忘记拿了。” 魏北的微笑霎时僵在脸上。 眼见最后一次机会真的就要溜走了,魏北面子也不要了,就差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江澜哥!我就想和你一起走!哪怕被绑起来我也无所谓,你把我从杆子上放下来吧我真的知错了!我知错了啊啊啊啊——” 不是沈彤开玩笑,魏北这个哭喊声真的有点像尖叫jī。 很明显,这个尖叫jī一般的哭喊声,让聂江澜的面部表情起了变化。 “行了,我放开你,你别叫了。” 魏北骤然收声,表情复杂:“我的哭声真的那么难听吗?” 聂江澜表情真挚地点头:“真的。” 他走到魏北面前,问:“钥匙在哪?” 魏北:“胸前口袋里。” 顺利拿到钥匙,聂江澜毫不含糊地解开手铐,正当魏北以为脱离了杆子会再度被扣上的时候,聂江澜就已经把手铐撤开了。 魏北看着自己毫无束缚的双手:“不、不铐我了?” “你很希望自己被铐?”聂江澜眯了眯眼,似是想到什么,轻声一笑,“你怎么跟沈彤一样。” 沈彤:? 魏北揉了揉手腕,还是难以置信:“真的不铐我啊?就让我这样吗?你不怕我抢你的档案??” 聂江澜气定神闲地摇摇头,语调轻松得像是倒一杯水:“你抢不到。” 魏北:“……” 他堂堂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反派,居然被人放出来,理由是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瞧不起谁!!这是瞧不起谁啊!!! 虽然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想要死灰复燃的念头,但是跟在聂江澜身后,看着男人双手插兜,步伐悠闲得像在散步,魏北忽然就怂了。 聂江澜说得对,他可能真的抢不到。 要是别的人吧,两个人卖力地相互厮杀,赢了输了都好说。 但跟聂江澜比,很容易就变成,自己拼尽全力,结果被人用一个小拇指就轻松碾压。 不行,他受不了这委屈。 三个人往前走,在对岸发现了平安台。 而最后一艘船,在五分钟前离开了。 “不好意思,想要过河,只能明早六点再来。” “明早六点?”沈彤侧了侧头,试图跟妇人沟通,“可我们没有住的地方,您看……” “谁说没有住的地方?”聂江澜眄她,“让你回去睡还不好?” 今儿个节目组放行,沈彤真的还挺意外,毕竟还差档案入平安台最后一个环节了,按理来说不该卡在这儿。 回去的路上,她一边注意着自己的帽子,一边思考这个问题。 聂江澜看她皱着眉,似有所思,抬了抬眉:“我们沈彤老师……思考什么呢?” 沈彤看着他:“我觉得明天的环节绝对不止我想的那么简单。” “嗯?” “我本来以为,找到档案放进平安台就好,”沈彤一点一点地推论,“可是现在明明还有一两个小时可以做任务,节目组却不放了,你觉得这代表什么?” 聂少爷接得很轻巧:“代表这个环节不是一个小时能做完的。” “如果只是档案送上平安台,一个小时怎么会不够呢。”沈彤摇摇头。 她根本不知道节目组又在玩什么花样,事到临头,居然还在卖关子。 说完这句话,沈彤看着聂江澜,想着他应该会发表一点自己独到的见解。 终于,他在她饱含期待的目光下,薄唇轻启:“休息了还在想,你真的很敬业。” 沈彤:…… “诶我说,”聂江澜侧身,脸朝她压来,靠得近了些,“你怎么这么爱为没发生的事儿操心呢?” 沈彤:“我这叫未雨绸缪,把控大局。不像你,永远要到发生的那一秒才开始思考。” 说完,她停了停:“幸好你是和我在一组,不然就你那个速度,真的要错过很多东西。” 要不是她一直催着他,就照他那个散步的速度,哪儿可能每次都踩准点到。 “哦?”他音调抬了抬,笑了,“那我们还挺配。” /// 第二天四点半,二人顺利出发。 出发前,聂江澜问她:“档案带了吗?” 沈彤也难得地带了点儿底气:“嗯。” 他瞥她一眼:“藏哪儿了?给我看看。” 沈彤指了指腹部:“我缝到衣服里了。” “……” 半晌,聂江澜失笑,语调里糅了点玩味:“您还真是慎重又机敏啊。” 慎重又机敏的沈彤点点头:“我也觉得。” 聂江澜抬了抬眉,一脚踩下油门。 今天他没有坐房车,而是自己开车过去。 沈彤问他:“为什么自己开车?” 聂江澜答得轻巧:“他们开车太慢了,我自己开还可以多睡十分钟。” 沈彤抱着手臂看向前方,心中波澜不惊。 习惯了。 到了目的地,坐船过了河,顺利地同几位嘉宾在目的地处汇合。 聂江澜一到,元欢立刻凑上来:“江澜哥,我们昨天在这儿等了你好久,你怎么没来啊?” 聂江澜挪开目光,眼尾余光淡淡扫一眼魏北:“处理了点事情,耽误了。” 魏北低着头,吞吞口水,难得缩在一边没做声。 他以为聂江澜会说他就是BOSS的事,但没想到聂江澜仍然没有说,他一边觉得自己是不是能逃过一劫,但一边又惴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揭发。 就在魏北的忐忑中,五位嘉宾全部到齐,导演开始公布任务。 “好,现在请拿到档案的嘉宾,把档案放到面前的盒子里。” 五个嘉宾面前是一张长桌,每个人身前都摆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浅huáng色盒子。 沈彤拉开缝线,把档案从衣服里取出来。 就在她拉缝线的时候,导演继续解释任务:“档案放进盒子之后,由工作人员随机打乱,打乱后,五位嘉宾各有一次和别人jiāo换盒子的机会,一切都是盲换,档案最后花落谁家,就看各位的了。” 沈彤顿时了然。 这节目组一向不按套路出牌,你以为你输了,下一秒就逆转;你以为你赢了,下一秒宝物就不知不觉易了主。 她现在把档案装进聂江澜的盒子里,工作人员打乱后,就不知道真档案盒会去到谁的身前。 而后嘉宾在不知道哪个是真任务盒的情况下,再进行jiāo换,有可能把自己的盒子换走,也可能把别人的真盒子换来。 最后的结果……谁都猜不到。 正冒出这个想法的沈彤,很快否定了自己。 不,这不一定全靠运气,如果能在聂江澜的盒子上做下什么标记……到时候不就能一眼看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