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慕念电影台词是一绝,平时讲话也极容易就抓住听者的注意力,他慢条斯理的回答:“靳风萧这个人,出身不怎么好,为了混出头没少做肮脏事,单说抄袭这个毛病,去年就有个实习生因为告他败诉而在巴黎跳楼,浅浅所遇到的悲惨不足人家十一,至少现在是不会惹来注意力的。” “可是……如果靳风萧知道浅浅是您的儿子呢?您可不是个普通人。”左煜又问,他实在忍不住认为温浅予像世界上最纯洁的一张白纸,完全不可以被任何东西污染。 “知道就知道吧。”温慕很淡定:“谁也不是活在真空,你与其杞人忧天,不如帮他变得qiáng大,鲜花无论如何都是会枯萎的,只有树才能顶天立地的活。” 左煜被说得无言。 温慕微笑:“当然,我很感激你为浅浅考虑这么多,下周我就要离开北京去拍新电影了,希望你能继续照顾他。” “嗯。”左煜想问的都问完,起身道:“那我今天就不打扰了。” 正在温慕随之打算相送的时候,做事的保姆忽然领进来另外一个客人。 左煜瞧着对方很陌生,却还是因为对方高大的身材和自信的气场所带来的压迫感印象深刻,他微微点了下头,懂事地不再添乱,大步走出门去。 温慕站在原地,刚刚还平静的脸变得很冷漠,直接道:“贺云,要么你自己滚,要么我叫人请你出去。” “那个就是你儿子的男朋友?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儿嘛。”贺云仿佛压根没听到他的冷言冷语,挺自然地往沙发上一座,尝了口茶几上的提子,然后才问:“怎么样,我帮浅浅解决掉的麻烦,你还满意吗?” —— 在年轻女孩的服装市场中,梁希可是大受欢迎的,她一年四季所推出的亲自定制款,向来是销量冠军。 别看商店里的绫罗绸缎卖的轻松,可设计过程却包含着汗水与心血,往往十几稿拿出来,最后才能在修修改改中敲定五六件单品。 今年温浅予幸运地参加到过程中来,跟梁希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深深地为她纯洁的想象力所折服。 这个女人虽然不算年轻了,内心却还有着活生生的公主梦,笔下描绘的衣衫,真的很受年轻同性的青睐。 “姐姐,你特别厉害,能够始终如一,要知道我……”温浅予险些提到父亲,该快改口道;“要知道很多艺术家,随着年纪和生活的变化,心态也会发生变化,即便从前能够创造出来的,以后未必还能继续保持了。” 梁希扶了扶黑框眼镜,继续在桌前认真耕耘:“我不喜欢想那么多啦。” 温浅予在旁边帮她整理画具,没再多言。 “对了,如果你有作品的话,也可以往工作室内部投稿啊。”梁希忽然抬头:“只要符合品牌诉求,就可以考虑在专卖店上架。” “我?”温浅予惊讶。 梁希微笑:“对呀,我觉得你从前的小作品很不错,特别是被抄走的那套。” “好的,我试试看!”温浅予是个容易相信自己的人,立刻开心地答应了下来。 “嗯,这事儿直接跟许慧对接就成。”梁希揉了揉太阳xué:“下周我得出国参加几个活动,都不在北京,你来实习的时候就多帮帮她吧。” “许慧姐姐不跟着你吗?”温浅予好奇,毕竟人家才是正牌大助理,向来寸步不离。 “她怀孕了,我想让她轻松点。”梁希很开心:“最爱摸小孩子了,最近在考虑创立个童装的子品牌呢!” “那你怎么不自己生个呀?”温浅予好奇。 梁希的脸色瞬间变得僵掉,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内心敏感的温浅予知道自己不小心踩到什么雷区,立刻忐忑地小声道:“我乱讲的……” 梁希最终还是淡笑:“没关系,把今天的事情做完就早点回家吧,你现在还是要以学业为主呢。” —— 星星都去了哪里? 每当瞧向北京的夜空,温浅予都会在心里冒出这个问题。 为什么那么美丽的东西,却要因为我们的贪婪而销声匿迹呢? 他躺在泳池边的防水沙发上喝了口红酒,抬眸出神。 “怎么还不去休息?是不是没我陪着睡不着啊?”左煜终于忙完自己耽搁的工作,从书房走出来寻到他。 温浅予微微起身,等着他坐到旁边,立刻轻轻地依偎住,叹息道:“我发现不管多快乐多幸福的人,都会有不快乐的一面,生活是公平的。” 左煜失笑:“小屁孩儿,竟然多愁善感起来了。” “跟你说你也不明白,粗人!”温浅予哼道。 左煜拉住他修长白皙的手,忽然按到自己少儿不宜的地方:“是说这里粗吗?” 温浅予崩溃掉,推开他瞪着大眼睛:“你要不要脸?” 当然不要脸的左煜乐不可支,朝着小美人坏笑个不停。 温浅予早就对他的羞耻心绝望了,转身收拾自己洒落在旁边的课本和素描本说:“睡觉,话不投机半句多!” 左煜伸手搂过他问:“所以你又觉得谁不快乐了,忧心忡忡的gān什么?” “梁老师呀,今天我跟她提到生孩子,她忽然就情绪低落。”温浅予小声道:“后来别的姐姐告诉我,她……她以前被人qiángbào过,受了伤,并不能生育了……” 左煜默默地听完:“可是她现在事业很成功,听朱颜说跟她老公的关系也很好,这不就够了吗?而且这种事你就只当不知道,才是对人家最大的仁慈。” “我明白,我才不会傻傻地问她呢,就是感慨下呗,今天梁老师还让我回来设计衣服,答应我合适的话就可以入选Ever Sissi的夏季新款。”温浅予道。 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他的所有。 包括看到他穿着睡衣,乱着长发,巴拉巴拉地讲述着白日琐事,也会发自内心地感觉可爱迷人。 左煜抬手揉了揉温浅予的脑袋:“加油。” “讨厌,把我的头发都摸坏了。”小美人立刻习惯性地数落他,拿起旁边的梳子整理。 “来来来,我帮你。”左煜兴致盎然。 “那你小心点,从下面开始。”温浅予不放心。 “我知道,我小时候帮我妈梳过头发,还帮她扎过辫子呢。”左煜自信满满。 结果人傻力气大,笨手笨脚还是惹得温浅予心疼自己的长发,嘟囔道:“也就是你亲妈不嫌弃你……” “你也是亲的,也不能嫌弃我!”左煜自认为帮他梳得很不错,拍拍他的头说:“可以了,美美的!” 温浅予忍不住翻白眼:“傻子。” 左煜又笑:“你这样真的很像甄嬛传里的华……” “甄嬛你个头,我要是甄嬛传里的人,先赐你一瓶鹤顶红!”温浅予把手里的书本都扔到他怀里:“我去洗脸。” 左煜坐在原处,瞧着浅浅渐行渐远的清瘦背影,忽然间按捺不住这种金屋藏娇的寂寞,他真的很想跟父母坦诚现实,然后……就这样了,再也不提改变。 ☆、第47章 49 左煜从小就调皮捣蛋,青chūn期时更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对学习不认真,又早恋又打架,犯的错误早就让家里对他成为三好学生不抱有任何指望了。 后来稍稍成长,虽然幼稚的毛病犯得越来越少,但在谈恋爱方面却从来没有消停过,女朋友更换的太过迅速以至于没有谁能记得住她们的脸。 他这种性格和人生,当然与家庭教育脱不开关系。 在杨蓉看来,儿子的所作所为跟任何一个年轻男孩都没什么区别,只要他开心,并且不以伤害别人为代价,就不值得大惊小怪,近些年稍微在意了些,无非是因为看着儿子年纪渐长,希望他能早日安定,叫自己抱上孙子而已。 至于日理万机的左鹏程,更是从来不曾多加过问,二十多年来的嘱咐屈指可数,仅仅为了叫他少因为用下半身思考而伤天害理。 父母的宽容让左煜乐得悠闲度日,他实在是自由惯了,从前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会有朝一日,主动地qiáng烈渴望把伴侣介绍给家人。 可是温浅予的确如珍宝,让他泛起想要光明正大的冲动。 想想自动回国做生意后,也算是殚jīng竭虑,养活自己过宽松日子完全没问题,即便是老爸老妈因为不高兴而从中作梗,至少不会bī得自己饿死。 再说……浅浅他亲爹又不是普通人物。 大不了到时候再去求助,闹到一定程度,长辈大概就不可能有什么gān预自己人生的办法了。 打定这个主意后,左煜立刻处心积虑地找到个回家吃饭的机会,在老爸去书房看古董书的时候,神秘地尾随其后,关上门道:“爸,跟你说个事吧呗。” 左鹏程带上老花镜,淡淡地问:“想要多少钱?” “怎么张口闭口就是钱,别这么庸俗。”左煜无语。 “你还为其他事找过我?”左鹏程反问。 左煜愧疚地摸了下短发,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认真道:“我恋爱了。” 左鹏程用一种关怀傻子的表情瞧向儿子:“你又怎么,惹了什么麻烦?” “哎哟喂,没麻烦。”左煜不晓得自己从前是有多不靠谱,竟然给爸爸都留下这种印象,没好气道:“我就是恋爱了,对方是个很好的人,我想介绍给你和妈妈认识,我怕她接受不了,琢磨着您见多识广有心胸,所以才先来通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