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苏翎颜并没有直接发作出来。一瞬之间突然放松后,便是人最容易觉得累的时候。苏翎颜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刚才在坐牛车回来的途中她的脑海里一直在想要如何才处理从老姚那里拿到的东西。倒是不觉得手臂有多疼。但是先在被一扯,似乎,还挺疼的。“刘叔。”苏翎颜不动声色的把手臂从工头儿手里抽出来,道:“粮我给找回来了。”“盗贼抓住了么?”她顺口问道。“抓住了。”工头儿叹了一口气后指向了被五花大绑的老鱼,问苏翎颜道:“你说,怎么处置他们?”关于盗粮的人是老鱼,其实苏翎颜早就有几分猜测的。所以这会儿她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刘叔,我有点累先回去了,那八两银子您回头给了我爹就成。我明天去枯树坳的时候还得还给东家。”苏翎颜说着。头朝着护送他们回来的两个衙役点了点,道。“您是村里的话事人,怎么处置您决定就成。那两位,是清远县来的,您先帮忙招呼一下。”“哎。”一听衙役是从清远县来的,工头儿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周秀和苏山山也在粮仓这里。见苏翎颜这里有工头儿,他们连忙上去把拉着苏老大和苏三妹问东问西。交代完工头儿后,苏翎颜正准备离开。苏山山就急忙跑了过来。他拉了拉苏翎颜的手,算是为了先前的“冷战”而主动求和解。苏翎颜笑笑:那档子事她早就翻篇儿了。“不过现在,该怎么处置那些人,你可得有些自己的想法。”她笑着揉了揉苏山山的头说道。她并不反对苏山山善良。但是过于软弱教人骑到头上来了都不知道反抗,就有些不大合适了。而后她便先回去了。鱼婆子和老鱼见衙役竟然都来了。当即以为是苏家带了回来,来抓他们去坐牢的。他们心底瞬间忐忑的七上八下,顺带着也将苏老大给记恨了个彻底。哼哼?记恨?苏翎颜怕他们不成?只不过明明是他们自己作的孽却反过来怪别人……他们也太能把自己摘得干净了!工头儿和衙役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后也大概知晓了在清远县里发生的事情,霎时更加佩服苏翎颜了。再转念一想她临回去之前说的话。他对于该如何处置老鱼似乎仿然大悟了些什么。当时苏老大被冤枉的时候,苏家可是出了八两银子的。偷一罚十。如果老鱼家不肯出这一笔钱。正好,衙役就在这儿呢。左右老姚现在已经进了大牢。县丞大人不会再介意多抓一个能指控老姚贩粮的证人进去!对于老鱼一家,其实苏翎颜也是不想多接触的。如果可能,她倒是想直接把他们都送进大牢里,或者是赶出去佃农村,图个耳根子清静。但是她总觉得。自从穿越过来进了苏家之后。似乎她以往所秉承的那一套,在实施起来总是会或多或少的遇到一些阻碍。所以对工头儿,她只能把话说道八两银子和衙役那里了。别的,且看事态会怎么发展下去吧。而且她也说不来那阻碍具体是什么。时而感觉万般皆可皆不可类似于“中庸之道”。时而觉得那只不过是懦弱的人不敢、也狠不下心去惩治别人的软骨头。可冥冥之中,她又感觉这种“软骨头”并非没有一定的道理。咳咳……苏翎颜发现自己似乎是陷入一种“思维争鸣”的迷惘之中。她抬臂敲了敲自己的头强迫着自己从那种“混乱”里抽身出来。她低头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气后得出来了一个结论。自己这纯粹是闲得发慌,身体素质和反应里都退步了那么多,明天起训练走起!可……这两日,苏翎颜真的清闲么?躺在了床上后苏翎颜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快的入睡。但估计是想太多,这会儿她的脑袋却异常清醒,毫无困意。一番争斗之后,苏翎颜仍然睡不着。她决定进入到空间里去把自己拾掇一下。在奶锅里煮牛奶的时候苏翎颜放了些燕麦红枣之类的。补充营养很重要!接下来,她就要从“枯树坳”给苏家时不时的“买”一些营养品回来了。然后她进单身公寓洗了个热水澡,又顺手把自己这两日穿过的衣服都给扔到了洗衣机里。“走私的火药。”在吹头发的时候苏翎颜蓦然的想起来了丰泰郡的那艘船。她下意识的联想到了自己下面的密室里也有一大批的“物资”。一丝不安的感觉传来,她急忙去看了那批物资。但那些东西都被好好的、安全的存放着。“真是有些神经兮兮了。”苏翎颜又笑了笑。估计是以前接触的太多了。知道火药爆炸之时的威力,所以她变得格外敏感些吧。换上自己烘干的衣服后,苏翎颜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了不少。在空间里转了一圈儿。她搜罗了一些零嘴儿,又从冷冻库里拎了两只鸡出来,再寻出来了一副比较符合这个时代的耳坠子,一并打包了之后就往小时家里走去。方才在粮仓前,苏翎颜在人群里简单的扫视了一眼,并未看见小时的身影。她应该没去凑热闹,这会儿在家里呢。上一次苏山山出事,小时给了苏翎颜一两银子。再去还她的时候苏翎颜送给了她两支钗,现在正好和这耳坠子凑成一套。关于苏老大被诬陷这件事,小时能够选择无条件的相信并且给出帮助,苏翎颜很感激她。她推门而进的时候,小时正坐在院子里的亭子下编着竹子制品呢。一见苏翎颜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她急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就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苏翎颜。“你总算是回来了。”小时的语气里带着哭腔,看来这两日真的是把她给着急坏了。“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么。”苏翎颜有些哭笑不得的安慰着。但是她的心窝子里却没来由的一暖。安慰了好一会儿后小时才慢慢的缓了过来。苏翎颜要把那些东西送给小时的时候小时怎么也不肯要,苏翎颜只好告诉她说是李爷给的,没要钱。小时这才收了下。两人坐在凉亭里说着话,苏翎颜发现小时编织的手法是越来越娴熟了。不由想着,其实按照这个时代的条件。发展手工业倒是很有可能。只不过佃农村里的人要忙着下田,如果要组织起来一些人,恐怕得去清远县了。那里清闲的女子多。天色进昏的时候,苏山山才来到小时家里找苏翎颜。这两天他也吓坏了。苏翎颜从“包里”摸出来了两块酒心巧克力,塞给了苏山山。“工头儿说怎么处置老鱼了么?”率先问苏山山话的倒是小时。苏山山才咬了一点儿巧克力进嘴里,被问道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心虚的抬着头看了看苏翎颜。但是貌似他姐正认真的研究着小时姐姐的手工品。状似没心情搭理这个问题。顿了顿后,苏山山还是说出来了之后发生的事。清远县里衙役的出现让佃农村里的人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出声。鱼婆子原本正拉着小鱼在给他爹求情呢,但是一见了衙役也不敢造次了。工头儿当场返还了苏老大八两银子,对着老鱼好一阵收拾后给了他两条路。一是被衙役带走,交由县丞大人处置。鱼婆子一听,险些当场翻了白眼儿。她带着小鱼上前一左一右的抱住工头儿的腿,哭嚎着说他家当家的只是一时糊涂。要是老鱼被走了可让他们娘儿俩怎么活。而老鱼,本来被逮着他就够没面子的了。一看自己的娘们儿带着孩子又这样“丢人”,纵然知道他们那样是为了自己,但他心底仍然很不是滋味儿。阴暗在他心底渐渐滋长,他连工头儿也记恨上了。哼,要是过了今天这关。他一定去找清远县里的“大东家”老姚,非得好好报一报今天被羞辱的仇。啧啧,去!有本事他就去,去大牢里找去!真是的,现在知道心底不是滋味儿了!当初把脏水泼到苏老大身上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想过苏老大也会感觉不舒服。怎么就没想过会有今天?然后工头儿就给出了第二条路:偷一罚十。出八两银子,买老鱼自由身。“工头儿啊,你可不能这样啊。”鱼婆子一听,当时就炸了。“我们当家的腿可是为咱们村里瘸的啊,你不能这样。”“八两银子,那是赶尽杀绝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鱼婆子嚎叫着,小鱼也跟着呜哩哇啦的哭了起来。老鱼仍然是臭着一张脸,把后槽牙给咬得咯咯作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整个村子合起伙来欺负他们呢。啊呸!这就受不了了?“当初人家老苏家缴纳了八两银子的时候,你们不是还生逼着又是把人囚禁了又是要有个期限的么?”工头儿被他们闹腾的头疼。“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就怎么都不行了,啊!”“老鱼,你自己说,咱们村里哪里亏待你了?”“没有。”老鱼这才猩红着眼说出来了这里两个字。哼哼!没欺负他,把他的工钱减半?没欺负他?在他的腿一摔伤之后就提拔了苏老大?没欺负他?现在是在做什么?“当家的,你说什么啊!”鱼婆子一见老鱼准备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当场就急了。八两银子啊,就是把她家整个都卖了一时也拿不出来啊!要是指着她和老鱼那点儿工钱来偿还,那就是他们两年间不吃不喝才能拿到的钱啊。他们还指着再攒点儿家底就去送小鱼去学堂呢。可不能这样啊。小鱼即使再不懂事,这会儿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一个劲儿的抹着眼泪。也像自己爹一样,把苏翎颜和苏山山给记恨了个彻底。鱼婆子虽然平时里惹人嫌,但是这会儿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去求苏家的。她也不要什么面子了,直接冲到苏老大跟前“噗通”一声就给苏老大跪了下来。“所以呢?”一直在打量小时的手工艺品的苏翎颜这时突然抬了眸问苏山山道:“你们就这样原谅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