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才欲哭无泪了。守大牢的人眼下正和钦差对峙着,两方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王爷竟然还能做到这么淡定。顾流年才不着急呢。那些钦差是什么货色他早就看得透透了,就是借他们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闯大牢。眼下的这一番动静,无外乎是想引他过去然后再印证一些事情罢了。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顾流年都有些佩服他们这样能折腾的劲儿。他不慌不忙的从书桌后走出,不紧不慢的净了净手,然后坐在太师椅上优哉游哉的喝茶。那些人,晾一晾他们就老实了。蓝才彻底懵了……要不是大小姐应郡城中那些官家小姐的邀请去赴什么消暑赏花宴了,他现在真想跑过去请大小姐。“蓝才啊。”一盏茶后,顾流年才想起了还有事情没处理般。“你刚才说,钦差和大牢的守卫对峙着。”“是……”蓝才回答的有气无力,王爷今天简直……太过反常。“哦。”顾流年招了招手示意在旁侍候的丫鬟再给他上一盏茶,语出惊人:“那现在,他们应该打起来了。”“……”蓝才想吐血。不过他还是说道,“打起来应该不至于,怎么说这是在咱东河郡,王都的人又怎么样,他们不敢太放肆。”“嗯。”顾流年表示赞同,点了点头。“都这么久了,那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回去了。”所以呢?不用处理了么?蓝才不明所以。他虽然被罚了一年的俸禄,但是却得到了王爷的提拔成为了他的近身书童之一。他觉得自己应该有义务提醒承琰君做事不合适的地方,遂深吸了一口气,道:“爷,这样也不好吧。怎么说人家是钦差。”“哦。”顾流年说着,起身走到了书桌后接着练字,道:“那你去叫杨涵青,让他去看看。”“如果他们只是想进去看看那三名逃犯,就放行,说不定人家有什么旧情要叙。但要是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也及时拦着点儿。”“哦……”蓝才终于反应过来。他也听懂了顾流年的弦外之音,当即如兔子一般蹿了出去去找杨涵青。是啊,哪个钦差会好好的要闯人家诺大的郡的大牢,甚至不惜发生冲突。要是理解为叙旧情的话……那这里面的说道可就多了去了。果不其然。杨涵青到了的时候,那几个钦差还没走,他们像个老赖一样的与守牢的侍卫僵持着。这件事甚至惊动了负责守卫东河郡城的“青卫”。今日负责带领青卫巡视郡城的又恰巧是青卫统领谭卓文。巧了,杨涵青和谭卓文虽然武功不分伯仲,两人的性子也都是偏深沉的那一种。但是深沉也是分很多类型的。譬如谭卓文认为杨涵青的深沉里夹着些阴柔诡谲,就像是伺机而动的毒蛇,搞不好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咬人一口。而杨涵青看来,谭卓文此人太过标榜自己的正义,总是能以为能洞悉一切。所以结论就是,两人互看不顺眼。关于这一点,顾流年还是挺佩服谭卓文的。他竟然不消做任何的动作,只需往那里一站就能将向来闷罐子掩藏一切情绪的杨涵青给激怒了。啧啧,冤家,也是人才。话归正题。那几名钦差豁出老脸任凭谭卓文和大牢守卫怎么说都赖着不走,却看见来人只是杨涵青。一众人霎时感觉青天白日的被五雷轰顶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见杨涵青来,谭卓文便走了。“见过诸位大人。”杨涵青仍然冷着一张脸,不卑不亢的行过礼之后他完美的继承了顾流年的“精神”。他挥了挥手示意大牢守卫让路,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钦差懵。他们见那三名逆犯做什么,他们是要让那三名逆犯见承琰君啊!但是现在骑虎难下,他们只得硬着头皮进了大牢。不过为了避嫌,他们并没有和逆犯直接接触,躲瘟神一样站的老远。倒是三名逆犯,见到王都旧人,个个“龇牙咧嘴”问候的好不亲切。“吾等承蒙承琰君照拂,在此处不过月余却比在王都多载都快活。同僚一场的份儿上,诸位若是愿意,吾等愿意分这一亩三分地给诸位……”钦差面色如菜,还以青面獠牙。双方用“关切之语”外加表情彼此“问候”了好一会儿后。杨涵青看着他们不会有多大的动静了,所以便出面结束了他们的交流。钦差如蒙大赦,扭头逃命一般的便往大牢外走。但是那三名逆犯在看见杨涵青的那一瞬间,面色霎时变得惨白。仿佛遇见了什么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的事情……杨涵青都转身离开大牢好一会儿了,他们仍震惊在原地,仿佛石化了一般……“乖乖不得了不得来啊……”再过了好半晌,一名逆犯打从心底里发出来了一声这样的感慨。事情圆满解决,杨涵青顺利回郡府向承琰君复命。这一遭,枯树坳。在老平头的普及下,苏翎颜也知道了一些老姚家的事。清远县往下有数许佃农村,算上清远县,整个地域虽然称不上宽广,但也着实不小。俗话说,阴阳相生,有阳便必有阴。清远县及以下那么多的人总要买一些东西,而所谓的“集市”,除了枯树坳这里的这一个,在清远县也有一个。不同的是,清远县那里的是见不得光的。没有经过府衙的私自交易,混乱而毫无规则,欺诈更是常事。那处地方,在清远县里的南巷一带。老平头说,虽然李爷在清远县这一带很有威望,但南巷也是他的一颗心头刺。南巷里的东西虽然多,也好,但是价格也是不菲。而且时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闹出人命来。那老姚家,据说正是南巷里的一霸!他们甚至和清远县之外的一些地方都有交易。“原来如此。”苏翎颜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不是一般的佃农能够接触到的。他们的需求枯树坳能满足大半,剩下的即使是十万火急,他们也没胆子去南巷。毕竟,万一被逮着了,那可是要招来牢狱之灾的。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们没钱。可鱼婆子呢?苏翎颜眯了眯眼。既然是帮老姚家说媒拉线,她不可能一点儿不对劲都没察觉到。蓦然的,她想起来了昨夜看见老鱼鬼鬼祟祟的离开佃农村。苏翎颜心头闪过了一丝不好的预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