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新妇

注意侯门新妇目前的最新章节为第146节,侯门新妇主要描写了天下大乱,群雄并起。阖族抄灭的高门女子傅瑾,被迫嫁给了如日中天的枭雄长子魏郯。侯门新妇自得群臣关怀,在门阀倾轧,乱世流离时,为求在乱世中求生,经营生意,为妇持家,谋一生安稳。战乱,让她淡看宫廷之...

第77章完结
    就在主意打定之后不久,公羊刿那边出了一件大事。158txt.com

    这半年以来,延年堂虽然没有进货,公羊刿的镖却没有停。他那些朋友本是江洋大盗出身,都是多年刀尖上舔血过来的人,魏傕和吴梁的对峙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公羊刿也很大胆,在雍都里接了几个活,几乎每月一趟。起初的几趟都很顺利,可到了这个月,一行人在水路上遇到了吴琨那边的军士。他们有备而来,大汉们虽奋力抵抗,无奈对方人多势众,最后,领头的马奎为了掩护剩余兄弟逃离,被军士活捉。

    此事传来,公羊刿很着急。他为人颇讲义气,即刻要启程去淮扬营救马奎。若婵闻讯赶去阻拦,可是公羊刿执意要走,二人大吵一场之后,公羊刿还是上路了。

    “夫人,那马奎也是条汉子,听说当时身中了十七刀才被拿下的。”阿元满脸崇拜地对我说。

    我不禁皱眉。公羊刿此举虽是为了朋友,但在我看来还是冲动了些。先不说他只身去淮扬路途是否畅通,他到了地方,又该如何营救?几乎同时,我想到了裴潜。公羊刿跟他也是老早就认得的,难道他是想通过裴潜打通关节?

    正当我想着这事,若婵传话来,说她在丹霞寺,要我务必去。

    从这话里就可以看出她有多心急,我答应下来,仍假托进奉之名即刻出了门。

    到了丹霞寺的后院,若婵没有像以前那样闲坐烹茶,石台上丢着一顶帏帽,显示着主人来到此地时的匆忙。

    “仲平之事,阿嫤听说了么?”她见到我即刻上前,开口就问。

    “听说了。”我道,“公羊公子已经动身了。”

    若婵点点头,过了会,平复心绪似的,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莫着急。”我说,“公羊公子到了淮扬,欲如何施救?”

    “还能如何?”若婵生硬地扯扯唇角,看着我,“去找季渊公子。”

    果然与我想的别无二致。

    我沉吟,问:“可行么?”

    若婵摇头:“不知,仲平去也只能一试。”

    “若是行不通呢?”我问。

    若婵的目光定定,好一会,眼底微微发红。

    “仲平带去了剑和皮甲。”她低声道。

    我没有说话。此言之意,就是公羊刿若软救不得,硬闯也要把那个马奎救出来。

    “公羊公子家中知道么?”我想了想,看着若婵:“我听说,如今往淮扬的路上多了许多关卡。”

    若婵目光一闪:“关卡?”

    我颔首:“正是。”

    二人面对不语。若婵是聪明人,我的意思不用点开,她就已经明白。

    “至于淮扬那边,可修书一封,将此事告知裴潜。裴潜与公羊公子有旧,他若能帮忙,不须公羊公子亲自去他也会帮,若帮不得……”

    “若帮不得,仲平就更不能去了。”若婵接着道,声音已有几分冷静。

    我又道:“不过如今南北对峙,稳妥的送信之人只怕难寻。”

    “这无须忧虑,我在雍都还是认得些人的。”若婵道,看着我,双眸明亮灼灼。她蹙眉沉吟着,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十指相攥,就像从前她盘算着令她兴奋的事情那样。

    “阿成!”她突然朝院外喊了声。

    未几,一个仆人走进来行礼。

    “备车,我要即刻下山。”若婵道。

    仆人应下,若婵又将石台上的帏帽拿起,动作麻利地戴上,才要走开,她回头看我。

    “阿嫤……”她握住我的手,语气有些不稳,低低道:“自从我跟了他,还未觉得如此慌过!”

    那手指带着汗腻,冷得异常。我看着若婵纱帏后的脸,想起我们重遇时,她那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神态。

    这样心思坚韧的人,能到这一步,恐怕已是动了真心。

    心底似乎被牵绊起什么,那日城墙下的背影蓦然又浮起。

    我张张嘴想说什么,片刻,只弯弯唇角:“事不宜迟,去吧。”

    若婵颔首,放开我的手,转身离开。

    她的身影在院门外一转就不见了,我仍立在原地,想着我方才那些一掠而过的心绪。

    风夹着夏日特有的味道拂来,干燥而温热。远处钟声隐隐,比丘尼们诵经的声音悠悠缓缓,如同亘古般漫长。

    想这些做甚,又见不到他。心里自嘲道。

    我望望天色,轻叹口气,朝院门外走去。

    才回到府中,还未上堂,我突然看到魏安跑过来。

    “长嫂!”他那张勤于思考的脸难得地带着笑容,眼睛光润,“父亲那边来书,准我跟去营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啦~今晚去按个摩,享受享受银生。。

    ☆、73 急情(下)

    魏安从大军还没开拔的时候就一心想着跟去出征,可是魏傕说他年纪太小,一直没有同意。他来求魏郯,魏郯也不肯。

    送信来的是程茂,他回雍都,是为了督促粮草之事。他向郭夫人禀报说,魏军南下过江,一路攻势凶猛,如今已至骐陵。魏傕魏军士气正盛,与梁、吴大军隔江相对。而或许工匠夜以继日造船的场面让魏傕想起了酷爱机械的儿子魏安,他令程茂回程的时候,将魏安一并带去。

    除此之外,他还要带上一个人——我。

    原因很简单,魏郯病了。军士大多是北方人,到了南方水土不服,多发痢疾。魏郯也不例外,程茂从骐陵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卧榻休养。不知是魏傕是真心担忧这个儿子的身体还是想缓和父子间的关系,他说男人不如妇人细心,吩咐程茂将我带去骐陵照料魏郯。

    我听得这个消息,吃惊不小。魏郯的身体一向强壮,自从我嫁给他,别说生病,喷嚏都没听他打过一次。如今他竟然卧病,可见其势凶悍。

    郭夫人详细问过魏郯的病势,对我去骐陵表现得不太同意。她说骐陵离雍都山长水远,又是行军打仗,我一个妇人家跑去像什么话。可这是毕竟是魏傕的意思,郭夫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命令家人准备我和魏安在路上的用物。

    我是真的担心魏郯,得了令以后,即刻收拾起来。除了些随身之物,我还让阿元去延年堂问问有什么专治水土不服的良药和方子。幸而延年堂的货物还未清完,阿元回来的时候,药材塞了一个大包袱。

    虽然去骐陵的原因并非好事,可周氏、朱氏和毛氏知道了之后,纷纷走来示以妒忌之情,还塞给我几个包袱,都是捎给堂叔伯们的东西。郭夫人也有所表示,她给魏郯准备的东西和我差不多,是一些方子和药材,还有些新制的薄衣,有几件是给魏昭的。

    上路的那日,我和魏安在堂上拜别郭夫人,送我出门的时候,梁蕙欲言又止。她将一封信偷偷塞给我,让我带给魏昭。

    “长嫂一路保重。”她似乎觉得不好意思,带着几分羞赧地跟我道别。

    我微笑,行礼谢过她,坐到车上。家人放下车帏的时候,我远远望见许姬站在门里,怀里抱着魏治。

    八月将近,天气时晴时雨。晴的时候接连几日都晒得要命,下雨懂得时候则瓢泼而下,车马难行。

    我望着多变的天空,心中不由得更担心起魏郯来。他的病如何了?南方比北方湿热,会不会越来越重?想没多久,忽然又觉得自己也许是瞎操心,魏郯那样皮糙肉厚的流氓……

    魏安仍然带着他的那些工具,路上得了空就拿着一堆木块敲敲打打,我看了看,觉得那形状像是船。

    “到了骐陵,四叔就能见到许多船了,说不定舅氏还会让你造一艘真正的船。”我微笑地对他说。

    魏安挠挠头,忽然道:“我造的船和他们不一样。”

    “哦?”我讶然,“哪里不一样?”

    魏安将船舷掰了掰,出乎我的意料,中间有一段木板竟是嵌合上去的,可以拆下来。

    “为何做成这般?”我讶然。

    魏安很有耐心地拿起一块木片示意给我看:“停靠岸上之时,搭上木板,便不必费劲越过船舷也能登船。”

    我却更加奇怪,:“为何不必越过船舷?”

    魏安的脸上忽而出现些状似窘迫的神色,低头不语。

    “四公子是想让粮车直接推到船上,是么?”程茂在一旁笑着说。

    魏安看看他,收起工具,走回车上。

    南北隔江对峙,战云密布。百姓们经历多年战乱,早有经验。一路上,我看到不少从城邑中举家迁往乡野的人,虽官府大力安民又重重设卡盘查,行人依旧不少。

    离骐陵还有五日路程的时候,我们在一处设有驿站的地方歇脚。忽然,阿元扯扯我的袖子,指着一处:“夫人,那可是公羊公子?”

    我讶然,随着她望去,只见人来人往,面容皆是陌生。

    “何处?”我问。

    阿元张望着,片刻,讪笑:“方才望见一人背影神似,许是我看错了。”

    公羊刿的家人得了消息不会不管,公羊刿此时应该早被拦回了雍都才对。我心里想着,又望了望,片刻,安下心来。

    骐陵乃是开国高皇帝的故乡,自古为兵家要地。攻占此处,意义非同寻常。魏傕站稳脚跟之后,以骐陵城为依托,在江边建起水寨。从北方带来的船加上来到南方之后日夜赶造的新船,在江上排列成阵,延绵三十里。

    这些都是程茂告诉我的,我没有去江上看什么江水连营,而是直接去了后军。

    马车通过辕门,只听嘈嘈杂杂,到处是忙碌的军士,烈日下,或操练或奔走,空气中褐黄的灰尘。

    帏车的驰入引起不少人的注意,程茂在前引路,不少军士向他行礼。

    天气很热,不少人仅着单袴,□的上身在太阳底下露着油汗发亮。我和阿元对视,不禁赧然。

    待得马车终于停下,我戴着帏帽下来。程茂向我一礼,引着我朝一处大帐走去。

    我的脚步匆匆,望着那掀开的帐门,里面一片未知的幽暗,只觉心里七上八下。

    守在门前的是王晖,看到我,连忙行礼。

    “大公子如何?”我忙问。

    王晖看看我,神色有些闪动。

    “大公子才睡下。”他说。

    我颔首,放轻脚步入内。

    一股淡淡的药味飘入鼻间,我朝里面望去,先入眼的就是榻上卧着的人影。光照很淡,魏郯躺在榻上,身上穿着单衣,什么也没盖。

    卧病也这样粗糙。我不禁皱眉,怪不得魏傕会把我叫来。

    我解下帏帽,放在案上,朝魏郯走去。待到近前,只见他仰面躺着,双目紧闭,似乎睡着了。我微微低头,仔细端详他的脸色。不知是光线太暗还是他的脸太黑,我只能从唇上捕捉到一点似是而非的苍白。

    我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是看着他睡得死沉的脸,心底又生出些怜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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