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往后, 又落在晁易身上。但终究没叫出声。 傅如赏命人将她押去别处,戴上镣铐。 盈欢咬唇,大?抵是自己经历过一回,这会儿看着云秀, 也似乎能感同身受。当?时她眼睁睁看着傅渊被带走,整个国公府乱成一团,将她们赶了?出去。一时之?间, 只剩下她与娘亲二人,那种无助感。 可感同身受归感同身受,程敬生做的与傅渊做的可不是一个程度上的。程敬生为一己私欲,害了?多少无辜百姓, 作?为他?的女儿, 盈欢不敢肯定?云秀一定?就没从中受过恩惠。 她垂眸,一声轻叹落在傅如赏耳边。傅如赏瞥向她, 只看她眼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盈欢道:“你别这样看着我。”好?像她马上要?为人求情似的。“我分得清是非黑白。” 傅如赏移开视线,似乎越向远处,语气也有些?轻飘:“我又没说你分不清。” 观察她这么些?年,自然明白她不是那种不分是非黑白的人。但对傅渊大?抵不是。或许还是亲疏有别。 他?不管想什么,神色都差不多的淡漠,盈欢怕他?多想,解释:“那……我也没做什么嘛,我分得清是非黑白,可道理?和情感肯定?不同吧。难道……你……” 盈欢一顿,一时竟不知?能用什么来?举例,他?都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人。总不能拿皇上做比,那可是大?不敬。 盈欢放下手,松开他?的袖子:“算了?。” 傅如赏却接上她的话:“我懂,譬如说,你若是杀人放火,我明白你做错了?,应该收到?惩治,可毕竟在情感上,我肯定?还是会希望你能活着。” 大?概是这么回事?吧,但她怎么会杀人放火?盈欢想瞪他?,又不大?敢。 她胆子也是日益肥了?,从前连看他?一眼都觉得不大?好?,如今都想瞪他?了?。傅如赏失笑。 他?笑意才浮现,便已经收敛。 快到?盈欢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再?看向傅如赏,他?已经面色如常,盈欢开口:“我才不会杀人放火。” 傅如赏嗯了?声,已经迈步往前:“即便你杀人放火。” 后半句没听清。 盈欢跟上他?的步子,追问他?说什么。傅如赏却只说没什么,而后便带着晁易他?们去办正事?了?,临走之?前吩咐青采将她送回住处。 盈欢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 待她背影消失了?,傅如赏才停下脚步,将心中没说完的话默念。那句话是,倘若她真杀人放火,他?只怕会给她递刀递火。 人的确是受情感gān扰的,绝对的公正很难得到?。即便是圣人,也只出过那么一个。 就像他?那时的确恨傅渊,因而揪着那一点罪名便将他?抓进牢中。换一个人,或许他?不会那么主动。 程家是程敬生犯罪之?下的产物?,因而自然不能住,他?们落脚在程家附近的一处院落。傅如赏给了?人家一个月的租金,出手阔绰。 想起上次那个她只住了?一夜的院子,他?也给了?一个月的租金。 盈欢嘟囔,他?可真是有钱。 傅渊出事?之?后,她便过上了?困苦的生活,有些?日子真是捉襟见肘。她幼时也过过这样的日子,来?了?傅家以后,倒是渐渐忘却了?。可那段日子又勾起了?她的回忆,她便对银钱之?类更有概念。 傅如赏也不知?何时进来?的,恰好?将这一句听进耳朵,道:“倒也不是很有钱,但养你绰绰有余。” 傅如赏跨进门来?,盈欢正坐在贵妃榻上,一见他?便不自觉坐正了?身子。他?绕过一旁的架子,宝婵已经很有眼力见地搬了?把椅子来?。 这院子先前是闲置的,因而摆设并不太全,但基础的都有。他?们住进来?急,也没时间添置,何况也没住多久,便不打算再?添置。 傅如赏在圆凳上坐下,竟还在纠结先前她的随口一说:“左右陛下会报销。” “哦。”盈欢点头?,问起程家情况,没想到?一切还挺顺利的。 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是傅如赏将危险的那些?东西都拦住了?,并未让她看见。 “程敬生再?猖狂,也不可能造反。他?费尽心机将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送出去,我却偏要?瓮中捉鳖。”傅如赏冷哼了?声,那程少天的确是不成气候,若是他?按程敬生所说,将那些?东西销毁,也不至于如此顺利。可他?偏生贪心,还是留了?下来?。 盈欢听罢颔首,一时又觉无话。她望了?眼傅如赏,忽然想起他?那个似有若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