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无论傅如赏和傅渊怎么吵架,甚至决裂出去自立门户也好,她始终都相信,傅如赏不是他们口中的薄情寡义之人。 因为她第一次见傅如赏,便是被他奋勇相救,那一天,他唇上那颗小痣,她还碰过。他安慰她,哄她开心,带她玩,给她找吃的,还与她说了很多事情。 也许,是她一厢情愿罢了。毕竟那已经是九年前的事了。 * 时值盛夏,傅府的后花园中荷花开得正好。团团如盖的荷叶铺满一角,从其中亭亭支出朵朵粉荷来。花瓣饱满,花型流畅,即便是七岁孩童也能瞧出好看二字。 盈欢觉得这花好看极了,似乎是被人jīng心打理过,井井有条,赏心悦目。她便往荷花池靠得更近,可没想到忽然会窜出一只大láng狗来,冲她嗷嗷叫,把她吓得脚下一滑,便失足掉进了荷花池中。 后花园中向来没外人出现,傅如赏解了狗绳,在身材高大的láng狗身上顺了顺毛,“去吧,自己去玩吧。” láng狗听见自己去玩的指令后兴奋不已,扑向傅如赏,舔他的脸。 面色冷峻的少年神色缓和不少,又在硕大的狗头上摸了一把,“好了,一条,自己去玩吧。” 狗撒开腿跑得没影,少年笑了笑,起身进了花亭念书。 自母亲走后,这两个月,他唯一能感到欣慰的,便是一条。想起母亲李兰心,傅如赏神色黯淡几分,母亲才走两个月,府里那些白事的摆设已然叫傅渊撤下,他说是时有同僚来访,如此不好。 傅如赏冷笑,这不过是借口,什么同僚来访?难不成同僚来访还能介意主人家的发妻逝世? 这不过是因为傅渊负心薄情,不喜他母亲李兰心罢了,连死后,都巴不得早日摆脱她。 傅渊恨他母亲,连带着也恨傅如赏。自小他便没给过傅如赏什么好脸色,傅如赏从前还当是自己不够好,不够优秀,后来才知晓,这不过是恨屋及乌。 傅如赏想到这,拳头又紧了几分,片刻后还是打起jīng神,将搭在桌面上的书页翻开,qiáng迫自己专心致志去看书。 他看得入神,乍然一听见呼救声,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今日府中没听说有其他人来访才是,府中也向来没有小丫鬟,怎么会传来一个几岁小女孩的呼救声? 可这呼救声越听越真实,傅如赏捏了捏眉心,还是将书放下,循着呼救声去找人。 呼救声在荷花池旁边戛然而止,傅如赏目光一扫,还没瞥见有人,直到呼救声再次传来。 “救命……”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池子里那个上下起伏的小小身影。傅如赏没有犹豫,少年挺拔的身影径直跳了下去,游向那小姑娘,将小姑娘反手捞住,带她上岸。 小姑娘呛了好几口水,上岸后直接昏迷不醒。傅如赏顾不上许多,只想着救人要紧,他曾在书上看过一种法子,是嘴对嘴给溺水之人渡气,他小声说了句:“抱歉。”他可不是为了冒犯她,事出从急,这是权宜之策。 傅如赏握住她下巴,捏开她的嘴巴,依照书中之法,给她渡气。 重复几次,那小姑娘终于醒了过来,她咳嗽几声,看着傅如赏,还有些迷茫。 傅如赏正色道:“你是谁家孩子?为何会在我家后院?还掉进了这荷花池中?你的亲人呢?” 他的问题太多,盈欢不知道该回答哪个,他又冷着脸凶巴巴的,说话都像在训斥人似的。盈欢更加畏惧,只低着头,轻声地回答:“我叫盈欢,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那荷花好看,想凑近些,可……” 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傅如赏不由皱眉:“什么?” 这一声也很严厉,盈欢被吓得一哆嗦,抱着自己膝盖,便呜咽着哭起来。 “……” 傅如赏觉得事情更加棘手,放轻了些音量,再次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你先别哭,我带你去找你的父母?” 盈欢抽噎着,没回答他的话。 一条方才犯了错,这会儿看见主人出现,才又溜达着过来,在傅如赏身后站着。 一看见这狗,盈欢更害怕了,这狗又大又凶,若是一口下去,能咬掉她半边身子吧。她原本要停下来的抽泣声更加大了。 傅如赏听得头痛,“哎呀,你别哭!我给你糖吃好不好?你别哭就行。” 盈欢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傅如赏有些烦闷,他方才跳入水中,这会儿身上哪有糖?可话都说了,又不能反悔。 “这样吧,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掉进荷花池,然后我去拿糖给你吃?好不好?”他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很和蔼。 盈欢带着鼻音嗯了声,指了指一旁的狗,说:“我方才在那儿站着,它忽然冲过来,还要咬我,我就吓得掉进荷花池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