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究竟是怎么了?”沈默心有余悸:“要不要叫府医来给您看看?”“不用。”“可是,您方才....您不是向来最讨厌王妃,为何会给她下凤凰胆?”卿酒酒方才的样子,绝对是中了他家王爷从外国得来的凤凰胆。这东西无色无味,混在空气中根本就发现不了。若不是提前服用了解药,稍微吸入一点就能令人浑身绵软,失去意识。最紧要的是,这凤凰胆还有一个致命的功效。中了凤凰胆的人,只要没有及时得到解药,就会对中毒时接触的第一个人产生依赖。所以凤凰胆还有一个别称,叫情花。多数用于塞外的贵族皇室,用来掌控心上人用的。用情花的人,另一方势必对下毒的人心有怨恨或憎恶,而中了情花,就会情不自禁地靠近下毒者。久而久之,催生出情意,琴瑟和鸣。所以这并不是开玩笑,而且这凤凰胆是世间罕见之物,如它的名字一般,根本就迹象难寻,因此即便华佗在世,也很难能闻出来。卿酒酒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中了如此罕见的凤凰胆。“她不会知道。”季时宴背着手说,目光始终深沉。沈默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心底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王爷居然对王妃用了情花,他的心思竟然有自己都看不懂的一天。这是要将王妃引到他的身边来么?还是......沈默想到一个差点被自己忽略的讯息:“王爷,您是想要救小世子么!?”这一年,就如同外界传闻的那样,他家王爷的性情变了很多。阴鸷嗜血,暴戾非常,做事情有时候也极端很多。他原本不是嗜杀的人,可这一年来,但凡沾惹在他手上的案子,犯案的人都少有全身而退的。就连小皇帝,这一年来其实也脱离卿涟漪的掌控许多,他更加的,是偏向季时宴。学着季时宴的铁血手腕,有模有样地处置过几桩国事,渐渐在龙座中冒出了锋芒。不再像是从前,完全活在卿涟漪的掌心里,任凭太后掌权,垂帘听政。而他能做成这些事,都是依仗着季时宴这个外姓王。即便卿涟漪与小皇帝才是亲母子又怎么样?她始终野心显露的太过,锋芒太盛,就连亲儿子都不愿意被她威胁。这也只是表象,是世人能透过朝局看见的季时宴的本质。——然而还有一些别人看不见的,比如这一年里,季时宴话费了许多的精力去找卿酒酒。还费了更多的功夫去找噬心蛊的解蛊办法。江浔也差点被打死的那次,就是季时宴为了逼迫他说出噬心蛊的真相。他当然知道卿酒酒怀疑是江浔也下的蛊,因此将人打了个半死。但是没有用。江浔也原来根本不是下蛊的人。一年前卿酒酒在猎场的那场逼问,以为江浔也对噬心蛊的反应这么大,是因为云琅身上的蛊毒是他下的。可后来查过后才知道不是。他之所以了解噬心蛊,是因为他身上也同样中了噬心蛊毒。而且时间还不短。江浔也没死,不是因为季时宴真的不敢杀他。而是看着那张跟云琅一样被噬心蛊折磨到扭曲的脸,他心底的怒意才一点一点释放出来。他说:“只要没死,只要没找到给你下蛊的人,你这辈子就也得这么痛着,你给本王记着这种痛苦。”江浔也的噬心蛊谁下的,没有头绪。云琅的同样也是。但是两个人都身中这种蛊毒,可想而知这来自同一种目的的人。什么人要对江浔也下蛊?定然是当初防他,忌惮他身世的人。那什么人会对云琅下蛊?卿酒酒除了一个太后侄女的身份,就剩下承安王妃这个身份,要拿云琅要挟她,不用用这么狠毒的招。那么就剩下一种,忌惮云琅身世的人。。云琅到底是季时宴的儿子,还是嫡长子,这个世袭的王位,总有一日会落到他的头上去。即便季时宴不喜欢子嗣,也不妨碍有人千方百计,不让云琅有任何可能。这是何其歹毒的心思。因此想通了这些之后,季时宴就不断地开始查探一些东西。他瞒着燕京城所有人,建立起一个健全的情报网,整个皇城里每日发生的大事小事,都逃不过他的耳目。除此之外,还有关于一些惊世奇药的研究。他没少搜罗,凤凰胆就是其中之一。不过沈默以为他是以防万一罢了,毕竟没有真的见他用过。可是今日,他竟然对王妃用了。沈默虽然好奇,但是也不敢多问。转眸一瞥,看见季时宴换上的里衣,胸前竟然氤氲出淡淡的血迹。沈默确定方才卿酒酒已经没有力气动手,而不染为了救走卿酒酒,也没有跟王爷缠斗上。这伤口——“王爷,您又取了心头血?”“无妨,”季时宴在自己的衣服上捻了捻:“阿秀在做什么?”沈默见他对心头血避而不谈,也不敢再问,只盘算着晚膳要让厨房多加一道炒肝才行。嘴里却道:“侧王妃刚过门,春芝又刚死,想必如今是在院里伤神。”下午阻止卿秀秀再将卿府的侍女接过来后,王府的下人见风使舵。都觉得卿秀秀在婚宴上出了个大丑,伤及了王爷的面子,所以不得宠了。就连喜房都没得回。因此下人都装瞎,也不给她送东西,也没人去伺候。卿秀秀还穿着一身喜服,坐在桌边掉眼泪。季时宴进门时,她抬眼微微一亮,随即哭的更凶:“王爷,妾还以为您不要妾了!”她扑过来抱住季时宴的腰。都说绕指柔,她就不信自己这么一哭,季时宴还能不心软。季时宴果然发怒了,将管家训斥了一通,派了一应十几个婆子过来伺候。又数落道:“侧王妃刚进门你们就给下马威,若是再出岔子,本王要你们的脑袋!”“是是是!不敢了,我们不敢了王爷!”一群年过半百的婆子跪在地上磕头,叫苦不迭。卿秀秀高兴,却也没有多高兴:“王爷,婆子们固然好,可是不如侍女们贴心,这为何没有的侍女过来?”“婆子们经验足, 能将你伺候的更好。”季时宴安抚般拍拍她的手:“不仔细些的,本王不放心。”他这会儿又是关怀备至的模样,半点没有了刚才的疾言厉色。卿秀秀还想说话,可心底想的是,今日动静已经闹大了,季时宴现在还体贴她,她要见好就收。反正来日自己还是这里的女主人,要什么侍女没有。想到这,她勉力一笑:“王爷说得对,阿秀都听您的,王爷,天色已经晚了,不如我们歇息去吧?床我都已经的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