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予星光寄流年

顾念追逐着迟云陌的星光,终于踏入演艺圈。却发现,每一步都走的那么艰难。她以为自己爱着迟云陌,往事之中始终让她有动力坚持下去的人。然而阴错阳差之下,却和迟明辉纠缠不清。他就像是一捧入骨的毒,不断地侵蚀着她所有的神经。她在他的护佑下飞速成长,却在最后之余,忍不住哭着问他,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他捏碎手中的烟头,说:我从不和自己旗下的艺人谈感情。她泛白了嘴唇,那你谈什么。交错的星光,破碎的岁月,谁的怯懦,谁的过错?

第十五章 灰姑娘的咒语失去了作用
拍完了《天堂的枪声》,又把综艺节目录制完一期,顾念总算是歇了下来,她倒是没有意识到这档综艺节目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反响,反正迟明辉让她去,她就去,初生牛犊不怕虎,无知无畏的好像还蛮有意思。
当楼底下传来簇拥的人声,就已经吵醒了本就睡的浅的迟明辉。房子很小,东西也很少,及眼处都是基本的生活用品。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外面却传来寻常巷弄里那种喧闹声,还有菜市场里小贩的叫卖,都不绝于耳。
这是顾念租的那个小房子,迟明辉最近总有几天会莫名其妙的跑到顾念家里来住,不得不说,每每抱着顾念那软软的身体入睡的时候,总会有个好觉。梦里头这个女人,总是笑得眉眼弯弯唇也弯弯的模样,笑靥如暖阳,眸光如清波,能抚平人心里的聒噪。
从睡梦中惊醒的顾念,茫然的睁开眼,瞥了眼时间,似乎是7点钟,她揉着眼睛打着呵欠说:“早……迟总……”
迟明辉沉声回答:“早。”
说完话,他又低头去衔住那张似开似合的唇,轻轻的磨咬着,顾念的背脊窜起一阵电流,陡然间清醒过来,“迟……?”
“昨晚睡着了抱歉。”迟明辉推高她的腿。
顾念连忙挡住他的胸膛,支支吾吾的说:“大清早的不太好吧?”
男人臂膀的力量很大,直接揽在她的腰上,半抱的过程中那强有力的穿刺使得顾念忍不住嘤嘤咽咽起来,慢慢的柔软的原先的抗拒,顺从的半挂在他的怀里头。璀璨如星,明光辉映。如果这个时刻彼此相拥是一辈子该有多好。她就可以在属于自己的星光里醉生梦死。
薄被被跟着掀到地上,淡蓝色的小床上头紧紧交缠着的男女,将清晨的日光都羞涩的挡在云层中间,八点钟的时候,天际逐渐阴霾了下来,A城秋末的雨水终于开始飘洒落地。
连绵的雨水,就好似伴唱的一首乐曲。啪啪的打在窗户上,律动的节奏在逐渐汹涌。
随着一声惊雷响起,掩盖着的惊呼声,随之缓缓落幕。而平静的大地上,雨水依旧在下。
顾念扶着腰,用毛巾抹着洗好的脸,拉开窗帘,好奇的看着外面突如其来的晨雨,回过头正从床上爬起,准备去那小卫生间里洗澡的迟明辉,“迟总,你十五号有空么?”
“要看。”这是迟明辉的回答。
顾念略有点低落的回过头,抱着手机看向外面,手机上是乔默发来的短信:十二月十五号那天,有一个A城的高级酒会,出席的人都是一些政界要人,也包括迟云陌的父母,正好我缺个女伴,你想来么?
顾念不太明白为什么乔默会和自己说到迟云陌的父母,但迟云陌的父母不就是迟明辉的父母么?她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所以说十五号那天迟明辉肯定不会带她去,他应该是另有安排。
顾念吞吞吐吐的又探头问了句:“迟总,十五号那天,真的没空么?”
虽然以她的智商,和迟明辉玩心机似乎不太够格,但顾念还是想旁敲侧击一下,见对方的眸子泛出奇怪的神色,停在客厅里,“怎么?”
“我、我生日……”顾念面色一红。
迟明辉想了下日程安排,几乎是在瞬间,微微一愣,“丫头……”
顾念听他这么说,立刻明白他果然是要去参加那个酒会的,立刻摆手,“没事,你有安排的话不用管我。”
“我让秘书给你准备一份礼物。”
顾念的脸微微一热,扭头说:“真的不用。不是你亲自挑的,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她在乎的根本不是礼物的贵重,而是迟明辉的心意,不过明显不解风情的对方,似乎根本不明白,其实她想要的,也许他根本给不了。心里头真的很沮丧,他甚至也不说十五号那天他会参加酒会,要带女伴,顾念已经知道他不会带自己,而是会带别的女人。乔默的一个邀约,打开了她心里头的一个缺口,这个缺口就是她和迟明辉之间,根本无法逾越的鸿沟:她永远都站不到台面上。
迟明辉起床后就赶往公司工作,顾念则落寞了好半天,才懒洋洋的起身决定出去逛逛商场。就在她纠结今天的安排时候,乔默的电话突然间到了。
顾念囧了下,接了电话,“喂?”
乔默:“小念,猜猜我在哪里!”
“你不会回了A城了吧……”十五号既然有酒会,又身为科技公司的老板,乔总不会比迟总更清闲,所以肯定是加班加点拍完了戏,赶回了A城。
乔默打着呵欠的笑:“对啊,我和云禾一起回来的。”
听见云禾的名字,顾念的心漏跳了一拍,几乎是不经思考的问:“那你们现在在哪里?”
乔默又打了个呵欠,“我让司机到机场来接下我们,先送云禾去公司报道,据说今天迟总要亲自接见她。”
这边乔默还问她:“上次问你的事情你考虑怎么样了?”
顾念刚想回答,云禾的声音却凭空而入:“乔默你也太痴情啦,居然还没有死心。”
话说到这里,顾念顿了一下,才回答乔默:“我现在在外面买东西,怕一会被人发现走不了,等我回家给你电话。”
好几天的雨终于停了下来,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秋风愈来愈凉。转眼就快一月,眼看着是不是冬至的雪也快要来了,林梢的树叶或者青黄或深黄或枳红,更多的是光秃秃的树丫,环卫工人把地面扫的极其干净,偶有风卷叶落,清朗却又萧瑟。
顾念缩了缩脖子,心思已经飘到了驰誉集团的第二五层楼上头,那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迟明辉很早就到了办公室,从到达开始就有无数的事情铺天盖地的袭来。一杯浓而苦的咖啡搁在手边,堆成山的资料是明年很多事情的安排,手机忽然滴答响了下,一条简讯发了过来:别太辛苦,这几天我先不打扰了。
他瞥了眼手机,便轻轻的放了下去,这边丁秘书抱着件灰色的西装走了进来,“迟总,十五号那天酒会的西服已经定好了,您看眼这个颜色可以么?”
“嗯。可以。”迟明辉随意的回答了下。
丁秘书把衣服放到旁边的茶几上头,又翻着手里的电话,“另外,那天的女伴,您带谁,需要我帮您通知么?”
“不需要,已经约好了。”
丁秘书点头,一个好的秘书就是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没必要进行过多的干预,虽然她很好奇那天会是迟云陌还是迟明辉带顾念,当然这也仅仅是心头的一个小问题,转念即忘,直起腰来把西服整理好,继续说:“云禾已经在门口了,请进来么?”
迟明辉点头,云禾笑嘻嘻的踏了进来,“是要给我赏今年的红包么?害我隔空跑那么远。”
迟明辉示意她坐到沙发上去,这边从桌上拿起一根烟,云禾立刻露出了讨厌的表情,挥着手喊:“迟明辉!明明说过在我面前不抽烟的。”
迟明辉点燃,“办公室比较大,你离我远点就好。”
云禾恼怒的往沙发那头挪了挪,“快说啦,到底什么事情要把我从片场给整回来,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我不饶你哦。”
迟明辉眸子微微冷了下,手里头的打火机啪嗒啪嗒的响着,“你十八岁就死活不肯上学,入了行,到现在为止我带你两年,亏待过你么?”
“喔。”云禾似乎感觉到迟明辉的怒意,微微缩了下,“挺好的啊。除了总给人一张大冰块脸……”
迟明辉说:“差不多时间可以把你移交给其他人带了。”
云禾立刻站起身,不敢置信的道:“什么?你不带我?那你带谁?顾念么?!”
一句话说完,办公室里便陷入了冷寂的沉默。迟明辉推了下眼镜,把打火机放到了口袋里,冷声说:“对顾念意见这么大?”
“没……”
“其实你对她意见大也没什么。她很努力,而且也有潜力,公司内的竞争我是赞同的。”迟明辉的眸子似是如影随行的暗器,勾在了云禾身上,这个娇小的女明星始终保持着一副懵懂的表情,似乎对他的话格外费解,“但是,事情做出格了,什么时候,我允许你在我头上动土?”
云禾吓的“啊”了一声,慌忙解释,“我什么时候在你头上动土过,我很乖的。”
迟明辉不说话了,她的声音跟着越来越小,“我又没做过什么……我什么都守口如瓶的,还想怎么样……”
迟明辉回身,从自己的抽屉里取出一叠材料,里面有网站论坛的IP追踪分析,还有国际电话的电话单查询等,扔在云禾面前,“是你给我母亲打的电话?”
云禾看着那几张纸的材料,顿时面色白了白,她没想到那个电话也被迟明辉找了出来,立刻沉默了下来,“她有哪点好……”
迟明辉说:“那丫头至少很努力,不会背后动手脚。”
云禾的手在膝盖上抓了好几下,“我只是觉着,在你和迟云陌的心里,我已经不算什么,可她明明比我晚来那么多,我付出了那么多年的努力,她不过是刚刚开始。”
迟明辉的烟塞到桌面上的烟塔上头,办公室的电话铃突然开始频频响起,但他也没有去接,而是冷冷的回答:“有些时候,直接一些不是更好?如果没有顾念的存在,你会再努力一点?”
云禾垂头开始哭,他说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自己正是因为从来没有过竞争对手,在驰誉里俨然是一姐身份,所以固步自封,找不到突破点。直到顾念的出现,她和迟云陌的绯闻、被乔默的追逐、以及和迟明辉的暧昧关系后,别的人都被蒙住眼睛,她却抽丝剥茧的了解了很多真相,扮猪吃老虎是她的外壳,所以乔默和迟云陌也会告诉她很多事情,让她心里头的醋意越来越浓,更要变相的保护自己。
迟明辉淡淡的说:“明年给你分一个经纪人。”
“你果然要带顾念么!”云禾哭问。
“不会。”
云禾起身,“你是驰誉的老板,我只是个艺人,我接受你的意见,但是我再问一件事。”
“说。”
“你、你真的和顾念……”其实她也没有那么确定,迟云陌说的含糊不清,乔默固执的觉着顾念是迟云陌的女友,当初打那么个电话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最后是什么结果她也并不完全知道。
迟明辉勾唇,“问的那么委屈,我还以为你喜欢我。”
“谁喜欢你!我要是喜欢你的话早几年就下手了,还轮得到顾念么!”云禾恼怒的满脸通红。
“所以我和她怎样,与你什么关系?”
“迟明辉!”云禾险些要哭了出来,“我把你当朋友,你居然这么过分。”
丁秘书再度看着公司的一姐云禾从办公室里夺路而出,哭的梨花带雨,只是迟总没有从办公室里追出去,不禁咂舌,果然上层之间的混乱关系不是她可以摸得透的,简直是匪夷所思、无法揣摩。
就在刚才,她还亲眼在高级酒会的请柬上,看见迟明辉的女伴那栏,明晃晃的写着一个女人的名字,不是顾念,也不是云禾。丁秘书几度在奇怪,早些年怎么没发现自己的老板迟明辉有那么好的女人缘呢……
十五号来的很快,乔默和云禾到达A城后两天就是十二月十五号,顾念一大早就被乔默的电话吵醒,他说:“我在你们小区外头等你,先去挑一件礼服。”
顾念这才想起来,就在两天前,她脑子一热,最后答应了乔默的邀请,陪他去参加高级酒会。
乔默的意思,是正好带她看看迟家的父母,到底有多恐怖,乘早打消她做迟家媳妇的心思,顺便和她交流交流感情。
可顾念,明显是想知道,那天迟明辉到底会带谁去,纠结了很久,乔默的一句话还是让她动摇了。他说:“我以为迟云陌会带你去,结果,没想到这个机会还是我的。”
顾念听后,表情顿时苦涩了下来。迟明辉到今天为止不回短信也不来电话,甚至那句抱歉,都还是好几天前的事情,躺在自己花了好几千定制的双人床上翻来覆去,她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
凭什么一定要委屈了自己,他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记得和自己说过。
快速的洗漱完毕,顾念就走到楼下,乔默的车子正等在小区外头,看见她的时候,这位大少挥了挥手,心情愉悦的很。顾念打开副座的门,坐了进去,“你的父母真的不介意……你带个艺人?”
艺人的口碑在政要圈里头估计十分的差劲,像顾念即便是自己约束自己,也会受声名所累,更何况乔默的家庭,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
乔默笑了笑,“放心吧,你又不是什么大红大紫的明星,就是把云禾拉过去,他们也不见得认识。”
顾念的心沉了沉,“说的也是。”
可心里头终究不是滋味,想起迟明辉就格外的黯然。乔默说带她去一家高级礼服的定制店里,先挑好礼服,根据身材修改完毕,中午吃好饭去取了,就可以直接赶往高级酒会的现场。
乔默自己配的是件黑色的西装,可能是因为显得年轻的关系,他的穿着总是会往成熟里打扮,还给顾念挑了件特别成熟的礼服,殷红如血命名为“海棠”的这款露背收腰又浅露酥胸的礼服,让顾念穿着格外的不好意思,却又显得她格外的白皙。
礼服店的老板娘说顾念的身材比例很好,尤其是练戏多年修出的长腿,穿这件礼服最漂亮,一定会成为当晚酒会的焦点。
顾念本来因为这件的前空后漏太过大胆而想放弃,可鬼使神差的又因为赌气接受了下来。
造型师把她的头发散落后,打卷,自然的垂在肩后,再缓缓挽起,面上的妆容以复古红为主,眉眼部分用眼线拉长,耳垂上缀上大红色的宝石,衬得面白如玉,娇艳似火。这样的顾念比以前看起来更加的妩媚动人,风情万种。
顾念捂着胸口起身,及时兜住可能走光的危险,才款款走出了化妆间,乔默正在看手机报,骤然抬头一时愣住,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打了个呼哨,跳下来牵住她的手,“所以说我的眼光一向是最好的。”
自三天前的一条短信后再无回音,顾念越发的不明白自己和迟明辉之间,到底是什么在维系。一直等,等到他有空了来理会自己么?又或者是她不吵不闹,到最后也不过是被无视。她现在的确很心烦意乱。原本淡泊自在的顾念,早在对迟明辉的无奈等候中变了模样。
度假山庄位于机场附近的海岸,一路驱车前往,就可以看到山丘最高处的那个建筑主楼。海岸边郁郁葱葱的红树林,散发着幽香阵阵,整个海滩尽收眼底,景色灵秀。尤其到了夜间时候,各路豪车沿线而去,整个平静的海映衬在眼底,更有一种波澜壮阔的感觉。
这场年底的顶级酒会就是在这个享负盛名的LM高级度假山庄里举行,挂牌五星实际上规格更胜五星级的帝国LM度假山庄,是全球最有名的度假村之一。乔默一路开车,一路给顾念介绍,这处山庄拥有超豪华的规格,就好像一座巨大的花园,到处流金溢彩、金碧辉煌,当中仅游泳池就有五个,还设有歌剧院、戏剧院等专业的娱乐设施。总面积已经超过了180公顷,置身其中就仿佛进入了奢华顶级的世界。
顾念挽着乔默,走进了大厅。一下子就好像置身于皇室贵族的宫殿里,仰望就是看不见尽头的楼高十五层的大厅,壁上那高耸的大理石柱镶着金箔,而大厅内都是镀金的座椅,水晶灯的映射下,让顾念更是有一点恍惚。
她这种戏曲世家出身,传承的不过是文化底蕴,却终究没在真正上流的世界中走一遭。上一次和迟明辉参加陆宛的那个酒会,已经领略到了这些名流们的生活,实在是别具一格。今天到了这里,更是感慨,她也算是难得一见这种胜景。
乔默轻声和顾念交代,因为这种顶级酒会消费巨大,所以不会请太多人参加,A城大概也就六十个人收到了请柬,像乔家、迟家也算是A城鼎鼎大名的存在,每年都会聚上一聚。
这么一说,顾念就更加紧张。乔默走进大厅后,环顾了下四周,忽然轻轻带了带顾念,指着最左侧一列葡萄酒边的几个中年人说:“我爸妈在那边,跟我过来。”
能来这里也是乔默的能力,顾念也没有推辞,陪着他走过去。
乔默的父亲看起来有个五十多岁,精神矍铄,是个相貌比较慈祥的老人家,可能因为他从政多年的关系,看起来极为长袖善舞,周边的人都在和他说话,而他也一直很有耐心的倾听着。他旁边站着的应该就是乔默的母亲,也比顾念想象中要温柔的多,不过这样的家庭能在从政的时候放任乔默去做喜欢做的事情,还让他带自己这种艺人参加酒会,显然不是一般开明的人。
乔默走到父亲和母亲旁边,微笑着介绍:“爸妈,这是我之前和你们提的朋友,顾念。”
顾念含蓄的点头微笑,“伯父、伯母好。”
“哦?这位便是你曾经说过,出自著名戏曲名家顾渊宏一脉的那位顾念么?”
顾念没想到乔默居然会把自己爷爷的名字也告诉了他的父亲,却看他父亲格外开心的握住顾念的手:“顾小姐,你不知道,我特别敬仰顾老爷子,如果有机会,请一定要让我登门拜访一次。”
顾念略有尴尬,她总不能说,自己其实和母亲已经被扫地出门,她还不了解,像顾渊宏这种已经成名的泰斗名宿,属于撅鼻子文化人,最看不惯的官场人又或者生意人,更是极少和这些人交往。当初乔默为了能让自己的父母对顾念产生好感,特地在自己父亲最仰慕的文化人身上做了功夫,顾渊宏现在拿到哪个地方,也是鼎鼎大名的金字招牌。
碍于礼貌她还是点头回答:“伯父放心,一定有机会的。”
介绍完毕,乔默顺手给顾念倒了杯葡萄酒,她接过后,轻轻抿了一口。站在众人旁边听着他们交流着今年彼此的成就又或者明年能够开发的项目,一时间略有点索然乏味。
这时候,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顾念下意识的看了过去,背脊都僵硬了起来。
迟家。
她基本上只用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迟家的人。
因为入口的那个同样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袭飒爽军服,派头十足却又格外的硬朗,面部严肃,甫一进场就会给人一股气势逼人的压力,可偏就是这种感觉,让顾念顿时反应过来,这个人就是迟明辉的父亲。
迟明辉的家里,果然是军人家庭,难怪行事作风那么严谨。只是不知道级别多高,单看旁边的人那种阿谀奉承的感觉,应该不会太低。
乔默在顾念的耳畔说:“那个人。就是迟云陌的父亲。不过迟云陌的母亲今年居然没出现,好奇怪。”
如果顾念没记错,迟明辉的母亲还在国外,应该是没赶回来。
顾念突然一下子不想看了,她怕看到让自己最难过的场面,但是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后方,瞳眸陡然放大,跟着迟剑声的迟明辉,一身银灰色西装,眉眼俊朗而面色如常冷峻,身边站着的女人。那个女人,一身白色雅致的长款旗袍,面若桃李的倚在迟明辉的身畔,挂着一抹幸福的笑容,这笑容深深的刺到了顾念,几乎是下意识的垂下头不再去看。
看着就很高贵的感觉呢。
心里头扫过一丝遗憾,这个女人和迟明辉站在一起也的确是相得益彰,上得了台面,像她原本连踏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乔默意外的挑唇,“迟明辉也来了,我们去打个招呼。”
顾念呆滞了三秒钟,刚想回答“不去”,可那女人的幸福笑容就好似是针一样的扎在心头上,深吸了好几口气,她说:“好。”
一路上朝着大厅的入口处去,旁边时而有人和乔默打招呼,也有人不断的夸他的女伴漂亮,还有投来艳羡目光的,越近那个方向,就能听见好多人在那里窃窃私语。
“今年想不到迟明辉也来了啊。”
“是啊。他不是一向父子不太和睦么,不过太帅了,太帅了。”
“哎,再帅也不是你的,没看旁边站着的那个女人么?”
“告诉你一个小八卦,听说啊,迟家两个长辈一直都很喜欢陆宛啊……”
“哦!”无数人发出了感慨和了然的声音。
迟明辉的父亲迟剑声正好和乔默的父亲乔易碰个正面,两个人站定开始攀谈,即便是多年的交情,似乎也有许久没见,迟剑声的表情都柔化了点。
陆宛笑了下,攀到迟明辉耳边轻声说:“明辉,快看那个乔少身边的女人,长的有点熟悉啊。”
迟明辉的眸子扫了过去,定在了一身红妆的顾念身上,难得意外的冷了脸。
顾念两腿都有一点点颤抖,挽着乔默的手忽然间紧了紧,脑子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正对面的两个人。
乔默笑,“迟总,别介意我带着你弟弟的女朋友来现场啊。我这不是刚回来来不及邀请女伴了,你可千万别告诉他。”
陆宛忽然间捂嘴笑了,“弟弟的女朋友?是这样吗明辉?”
迟明辉缓缓浮唇,“不会,我不会告诉他。”
乔默长舒口气,没注意到顾念这时候的状态不对,拍拍迟明辉的肩,“这位你不介绍一下?”
“陆宛。”迟明辉简单的说。
乔默伸手和陆宛握了下,“陆小姐可真美,见过我的女伴么?这是顾念。”
顾念和陆宛对视,忽然间那方嫣然一笑,这让顾念心头泛起了一点点苦涩,手中的葡萄酒不自觉的就尽数引入口中,醉意上涌后,她才也微微笑的说了句:“陆小姐真幸福,恭喜。”
嫣红与雪白,两个女人在整个大厅里,都显得毫不逊色。
乔默打趣,“今天两个人就好像红玫瑰白玫瑰一样,太有意思了。”
四人间忽然间没了话语,仿佛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沉默中,怪怪的让乔默自言自语了句:“我好像哪里说错了。”
顾念把经过的侍者拦住,将空酒杯放在盘中,又取了一杯。
将高脚杯拿到手上后,顾念才转头过来,正好与迟明辉的目光相撞,一时间愣在那里。
迟明辉看自己的父亲迟剑声走的有些远,便揽过陆宛的腰,说:“一会聊,先失陪一下。”
乔默点头,“请便。”
顾念刚要回到乔默身边,耳边却飘来迟明辉的一句低语,“丫头,少喝点果汁。”
背脊像过电一样的僵硬住,顾念看着手里头的高脚杯,赌气一样的又全部喝了下去。乔默担忧的在旁边说:“小念,就算是葡萄酒也少喝点。你怎么似乎心情一下子不好了?”
顾念和乔默走到另外一边人少点的角落,视野里恰好能容下那个男人的背影,她微微翘唇,略带伤感的说了句:“你知道吗?其实今天是我生日。”
他告诉自己,他没有时间,他带着别的女人来了酒会。如果不是因为乔默,她可能还在家里苦苦等着。
乔默愣了下,帅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早知道,我就给你过生日了。”
目光及处,迟明辉正表情温和的和陆宛低声说着话,顾念心里头更加难过了,她攀住乔默的胳膊,“乔默?”
乔默的心漏跳了一拍,“小念你怎么了?”
“你介意抱抱我么?”顾念不知道自己要找寻些什么,那双仓惶的眸子让乔默有点心疼,乘着舞曲响起的时候,把顾念抱在怀里头,用温热的气息包裹住那一颗渐渐被冰凉的心,随着音乐缓缓的走动着,“生日快乐。”
“谢谢。”
不一样的怀抱,不一样的感觉,只有迟明辉搂着自己的时候,才会心跳加速。所以自己对他,是爱情,可他对自己,只有情爱。
悠扬的舞曲在场中回旋,时而有成双成对的男女加入其中,觥筹交错而浅声低语,整个酒会也有百人,但是整场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喧闹也没有嘈杂。顾念在这种环境下,也慢慢的安稳了下来,乔默环在她腰间的手僵了一下,才缓缓拍了拍,“好些了么?”
“嗯。我好多了。”酒精的余韵泛上头顶,顾念感觉舒服了很多,目光穿过大厅露台,落在茫茫大海上头,轻轻舒了口气,“我也看见他父亲了,我知道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谢谢你。”
那么严厉又被众星捧月着的人,甚至连余光都不给其他人,高高在上,让人难以企及。
乔默轻声说:“小念,我可以等你。”
顾念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他,面上挂出了淡淡的忧伤,正在僵滞中,乔默的母亲在后头拍了拍乔默的背,示意让他随自己来。
顾念见状,和他的母亲弯腰示意了下,“你先过去,我去露台吹吹风。”
乔默点头,歉意的和自己的母亲离开了舞池。
中央的舞池上越来越多的男女结对,至少已有十组在其中缓缓的舞动着,陆宛柔声对迟明辉说:“明辉,我们也去跳舞吧。”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脱离开那个红色的身影,前胸微微倾下,丰满的酥胸便有些春光外泄,漂亮的小脸扬起,红宝石的耳坠也在摇晃,镂空的裸背更是性感的令人挪不开眼,只是那张小脸说不出的惆怅,尤其是当乔默也离开的时候,更是有些失意的四顾了下。
她是在找自己的位置……这丫头……
“你去吧。”
迟明辉微微的带了下她的腰,让她和自己贴近了些,陆宛的气息顿时紊乱开来,娇羞起来,“明、明辉?”
“我去找个地方抽烟,你自己玩一会。”见顾念转身朝露台走以后,迟明辉近乎敷衍的勾唇说道,陆宛立刻羞红了脸,说:“那你快些回来。”
迟明辉自然是去的顾念待的那个露台,那一抹红裙在夜风中缓缓扬起,舞池中的音乐依旧婉转低吟,恰似她现在复杂的心情。怕受到其他人的骚扰,顾念特意的在角落里坐了下来,哪里知道没过多久,一双皮鞋就出现在眼底,顺着那笔挺的双腿而上,直接触及到一双冷淡无波的眸子。
顾念扶着墙缓缓站起,性感的身段在迟明辉的眼底逐渐绽放,他朝前逼近了一步,直到把她逼到了墙角,紧紧的贴在墙壁上,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她试想过今天一定会和迟明辉正面相撞,所有的勇气都是为了这时候能亲眼看看,他的十五号,是给谁留出来的。
迟明辉轻轻拨了下她垂下的发鬓,“乔默送的衣服?”
单手抚摸的地方,那裸背如丝绸光滑,顾念打了个哆嗦,冰凉的触感还有微寒的夜风都让她感觉有点冷,“是……”
迟明辉脱了外套,罩在她的身子外头,将那纤小的上身笼在其中后,才掬起那精致的下巴,冷冷的问:“想和他在一起了?”
顾念错愕的看着他套在自己身外的衣服,苦笑了下,抬眼看着他,“你自己说的十五号没有时间,难道还不许别人邀请我?你知道我等了你几天么?没有一句回音至少也可以给一句解释,我从来都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迟明辉没有回答,而是深深的凝视着她。最后强行桎梏住她,冷声道:“等不下去了么?”
“凭什么我要一直等在原地,等你临幸?你想睡就睡想走就走,我要待在原地陪你十年,你知道我有多没安全感么?甚至连一条短信我都发的战战兢兢。”身子仿佛被揉进对方体内的痛感让顾念惊慌失措起来,她怎么觉着迟明辉会不管不顾的在众目睽睽下把自己正法,顿时紧张的推拒起来,“你、你是我什么人?我们什么关系?”
耳垂上硕大的红宝石耳坠被唇含+住,迟明辉几乎是一字一句的狠狠的说:“我是你的男人。”
顾念拼尽全力才把迟明辉推开了寸许,她含泪呢喃着:“为什么,三年前是你,现在也是你,我的心里也是你,可我身边,从来都没有你。”
所有的公开场合,除却那次酒会要去见席少,他才带上了自己,再也没有过任何机会,她是站在迟明辉身边,看着头顶的太阳。他不做自己的经纪人,甚至绯闻都是别人的绯闻,更别说今时今刻,她也是角落里头,苦苦候着他的那个隐形人。
迟明辉的手渐渐松了一下,她换到了几分的呼吸机会,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她轻轻的喘着气,冷寒的感觉始终缠绕在两人周围。
天顶圆月带着晕黄的明亮,天际上难得有几颗星子坠在天幕上,一抹烟云横过天空,蜿蜒向天际,浩如烟海的宇宙就这样静静的在顶上悬着。
原来这丫头意识到三年前的事情了,但这已经是过去式,对迟明辉来说本就是个举手之劳,他也没有过多解释。
迟明辉的眸子深邃如星空静暗,直起腰来,从怀里头掏出了个小盒子,放到顾念的手里头,淡淡的说:“生日快乐。”
顾念一下子失了言,低头接过那个盒子,喃喃着:“你亲自挑的么。”
“嗯。”
顾念逐渐的眼角渗出泪花,甚至都没有打开盒子,而是抬头看向星空大海,所以说每每就在自己退缩的时候,他都会让她心甘情愿的回来,真的要这样折磨自己一辈子么?
迟明辉把盒子打开,从里头取出了一条钻石星坠的项链,皱着眉头戴在顾念的脖子上,才微微浮唇,“乔默给你挑礼服,就不知道帮你选个项链?”
顾念的鼻息微微一窒,险些要失了心神,低下头来说:“何必呢。”
手轻轻抚上原本空空的脖子,已经被戴上了条璀璨如星芒的项链,在夜空下熠熠生辉,迟明辉强迫让她和他四目对视,好半晌才冷硬的说:“回去以后再让你知道,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会受到什么惩罚。”
顾念打了个冷战,但紧接着旁边传来的咳嗽声令她的心陡然间沉到谷底,几乎是绝望的转头,却看见迟明辉的父亲迟剑声正同样冷寒的站在门边,而陆宛的衣角在后方打了个转,立时便醒悟过来,是谁喊来的迟明辉的父亲。
迟剑声的目光扫在顾念身上,说实话,她今天的穿着实在是非常的性感,和陆宛的温良气质相比,显得格外的诱惑,但在长辈的眼里,显然是有点像狐狸精,声音微微一沉,问:“这位小姐,可否介绍一下自己。”
顾念躲过那双审问的目光,“我是顾念。”
“哦……”迟剑声记得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因为自己的妻子特地打电话来说过,就说这个顾念和自己的长子次子之间怕是有纠缠,结果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在露台上看见了这一幕。腰板挺直的迟剑声,虽然已经年过花甲,但看起来依旧很个硬朗帅气的中年大叔的模样,眉宇间的严肃就是传给迟明辉最经典的象征。
“迟明辉。”迟剑声的声音也是格外的严肃,看着自己的长子,“让你进演艺圈,不是给你机会去玩艺人的,快和这位小姐道个歉。”
一颗流星划破黑色的夜幕,直直的坠入茫茫大海之中。夜风下的白金色的露台栏柱上缠绕着的绿叶在倏倏作响,顾念看着迟明辉的父亲,冷的上身轻轻的发着抖,如果一个人轻视你,那至少是对你还有情绪,可迟剑声却根本不看她,就好像露台上只有他和自己的儿子,没有顾念的存在。
她轻轻的喘着气,合着绿叶的轻响声,这样的父亲,迟明辉应该不会因为自己去忤逆对方,只是她也预测不到迟明辉接下来要和自己说什么。
几乎是在迟明辉要张口的时候,顾念平淡如水的声音缓缓在露台上响起,她轻声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遭受打击之前,她自己把刀抢了过来,扎在心口。近乎自保却也足够残忍,对自己的残忍就是对对方的解脱,顾念在迟明辉转身的时候,就开了口。
把身外套着的衣服交还给迟明辉,衣服下头的两只手轻轻擦过,冰凉的触感令她含着眼泪抬起眼睛,又说了一句:“是我的错,不该勾引迟总。”
迟明辉取过外套,穿在身上,抓过顾念的手,揽在她的腰上,不容她挣扎的冷声说:“不好意思父亲,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人说抱歉,应该是我说。”
顾念的身子就像是秋天的落叶,拼命的在他臂弯中打着颤,他凑到她耳畔,轻声说了句:“抱歉。”
背部被轻轻一拍,迟明辉随着父亲离开了露台。顾念僵直的身子微微弯折,瞬间就扶在旁边的墙上,不哭……不能哭,现在的场合绝对不能让眼泪掉出来。
顾念已经分辨不清迟明辉对自己说的那声抱歉,是迎合他父亲的说辞,还是对自己的抱歉。左手缓缓抚上那颗星坠的钻石项链,揪心刺骨的痛令她几乎不能呼吸,直到乔默的一声呼唤让她回过了神,“抱歉,小念,让你久等了。”
顾念摇头,刚迈脚却虚晃了下,被乔默一把扶住,“外面这么冷,赶紧和我进去。”
没事……
她不能表现出来……
顾念柔婉的微笑挂在唇畔,“你不觉着夜色下的大海很美么?”
美得就像那个残忍的男人,苍茫无垠,冰凉刺骨,触手寒冷,也无法到达彼岸。
微微振作了下,顾念被乔默挽回了大厅里头,原本播放着的轻音乐的舞曲已经停止了下来,四处都是缓和交谈的轻言慢语。迟明辉的身边依旧站着陆宛,她就像个胜利女神,面上充斥着甜美的微笑,同样在和迟剑声说着话。
顾念只扫了一眼,就能看出,即便是高傲如迟剑声这样的人,也会对陆宛加以颜色,那已经不是自己能够到达的领域。
他的高高在上,已经不是她的世界,可以容纳的下的。一粒微尘纵然是俯首天地,也不过是想在世间寻找到自己的位置。只是她反而对自己的位置,越发的明晰和了解。——顾念不但已经不再是所谓的戏曲世家的传人,更只是个在A城奋斗着的小艺人,还未曾能走到自己事业的巅峰,就更别说财力、事业、家世都很低微,没有一样能和名流陆宛相比。
无论乔默和她说着什么,顾念也都只能不停的喝着葡萄酒,本就酒量不大的她,几杯下肚以后就开始泛着迷糊。
乔默终于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腕,“小念,别喝了。你到底怎么了?”
强行的把她手里头的高脚杯放到侍者的盘子里头,乔默将她拉到大厅北侧的圆桌边,试图让顾念坐下。
她反握住对方的手,眸中隐隐有泪光闪烁,“乔默对不起……”
今晚说了很多对不起,但她一定要和乔默说明白。
“不用对不起,你从来没欠过我什么。”乔默皱眉,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顾念的心情,几乎可以用急转直下四个字来形容。
顾念呆呆的看了眼遥远的彼端,就好像大海一样,瞬间隔绝了她的希望。转过头,她才一字一句一顿的说:“对不起,我一直都爱的人是迟明辉,从来就没有过迟云陌……”
乔默顿了顿。
顾念拦住他的唇,不让他开口,自己一个人自顾自的呢喃着:“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看看,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是真的配的上他的,能入的了他父母的眼睛的……我觉着,我已经如愿以偿。”
酒意正浓,眸光里的乔默逐渐的就模糊起来。
他沉默了很久,才极为平淡的回应,“其实我都知道。”
……
顾念颇为失落的直起腰来,“原来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以为隐瞒的天下不知。”
乔默含笑,“我是故意带你过来,想让你对他绝了心,你还不明白么?”
顾念张口,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果然到今天为止,她是越来越不懂这些男人,残忍、多情还是无情、有心?
“是么。”她低下头,“不过今天还是让你失望了。”
过了十二点,脱去一身嫣红礼服的她,会回到自己灰姑娘的生活里,所谓的玻璃鞋也没有找对自己的王子,幸福的咒语也失去了作用,现实浮现在眼前,令人感到那么的无力。她和这个世界的人们不同,几十平米的小房间每月要支付的房租、穷于奔波着自己的吃饭问题、甚至会为了换一张双人床也会肉疼很久。如果不是今夜,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所有的期盼都是一场空,顾念原本就不该对迟明辉产生更多的希冀。
迟明辉站在自己父亲的旁边,耳闻着陆宛和迟剑声的侃侃而谈,目光时不时的会扫过正在乔默身边垂头拭泪的小可怜,眉头微微一皱,却听见迟剑声问自己:“明辉,今晚上送陆小姐回家好了。”
陆宛缓缓浮唇,“多谢伯父,不过没事,我有带司机过来,不至于要麻烦明辉的。”
迟明辉几乎是立刻回答,口吻却格外的温和,“好,你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陆宛没想到自己只是应酬的一句话被添了堵,顿时面色变了变,大概连迟剑声也没想到自己这儿子会回答的这么意外,冷峻的目光落在迟明辉的面上,他似乎有心事。
这让迟剑声想到露台上那个娇艳如火,不停的说着对不起的那个妩媚女子。说实话,迟剑声到现在还想不起来那个女子长的什么模样,光记得自己妻子的电话,妻子那头十分关心长子和次子的感情世界,只说:年纪大了,也到了该好好把关的时候,出去玩没什么,但听说两个人都和一个叫顾念的女艺人有牵扯,还是小心点,别因为个狐狸精把兄弟的感情给弄的太糟糕。
一番话说的迟剑声对顾念的印象很差劲,更何况还是个演艺圈的女人。他冷哼了下,“明辉,你跟我来一下。”
把迟明辉叫到旁边,迟剑声手指了指远处的红衣女人,“你看看,前面刚勾搭了你,这边又开始和乔家的小子抱到一起,成何体统,你觉着这样的女人,我们迟家能看上么?”
迟明辉停顿了下,靠着乔默肩膀上头的分明喝了许多“果汁”的顾念,几乎是想下意识的去取烟,碍于这里是公共场合,便又放弃。说实话,顾念今天晚上会和乔默出现,有些出人意料,而且还穿成那样,几乎是在自己的父亲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狐狸精的形象。
这个乔默,果然是有点水平。
迟明辉叹气,转头和迟剑声微微笑了笑,“父亲,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我就是了解你,才认为你不是不懂的顾全大局的人!”迟剑声背脊挺直,面色僵冷,父子两站在一起有如一个隔绝世界的寒冰洞窟,让四周的人自动站离了很远,包括原本想听听他们对话的陆宛。
片刻后,迟明辉才淡淡的回答:“知道了。”
知道了不过三个字,却又包含了很多的含义。两人的话都不多,习惯藏于内心,不露表象,迟剑声却并没有再追问下去,对于自己长子的信任,也令他决定,在再给他一点时间。
酒会在晚十一点散场,有些人选择留宿在山庄,也有些人乘夜离开。乔默扶着喝的烂醉的顾念,面色复杂,柔声在她耳边喊了好几句:“小念,该回家了。”
顾念迷茫的看着乔默的脸,娇嗔的说了句:“迟总,回谁家?”
乔默愣了下,瞬间无奈的笑了出来,果然再如何狠绝,都斩不掉她心里头对迟明辉的眷恋,“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顾念和乔默走出山庄,一阵冷风吹的她陡然间清醒了点,看自己在乔默的怀里头,顿时惊慌的推开他,转瞬两腿一软,往地上一栽。
一双铁臂从后头将她揽住,那淡淡的烟草香和男人的香水味窜入鼻息,顾念又有了想哭的感觉,这味道太熟悉,熟悉的让她只要闻到,就能放心的依靠过去,只是他明明应该和陆宛在一起的,为什么还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乔默直视着牢牢锁着顾念腰肢的迟明辉,眸光微敛,“来的好迅速啊。”
迟明辉拍了拍顾念的小脸,这才抬头对乔默说:“我比以往更要掂量下你的野心。”
乔默无所谓的摊手,“说实话,送一个项链有什么用,什么时候迟总你能拿出戒指来,再和我谈野心。”
迟明辉缓缓勾唇,讥诮的说:“你拿出戒指,她肯要?”
俯身把顾念拦腰抱起,迟明辉将她送进后座,自己则坐到旁边,丝毫不理会乔默,对司机说:“走吧。”
乔默忽然间卡到副座上,拍了拍窗户,在司机匪夷所思的眼神下,说了一句话:“我给她戒指她不会答应,但并不代表你就可以放任她的爱,如果心灰意冷,别说我,任何一个人给了戒指,她也会答应。”
副座的门哐当一下关闭。
司机一下子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战战兢兢的说:“老板……这……”
迟明辉沉默了好一会,声音也低沉了下来,颇为疲惫的说:“走吧。”
顾念迷迷糊糊的,似乎听见了乔默在和迟明辉争执,可她浑身软瘫如泥,根本提不起任何劲来。她满脑子都是迟明辉和陆宛挽在一起的身影,还有迟剑声刺骨冰寒的话语,纵然身边是温暖如初,却寒凉如冬。
“老板,去哪里?”司机从后视镜上看着靠在迟明辉肩膀上的妖艳女人,已经喝得烂醉如泥,想来今晚上不一定要回家的,迟明辉看了眼两眼红红小脸也红红的顾念,报了个地址,这地址自然就是顾念那老小区。
那位置让司机愣了足有一分钟,眼看着迟明辉逐渐冷了下来,才赶紧发动了油门,朝着那个比较旧的小区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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