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回到影视城大约用了一个小时,顾念一直处于比较呆滞的状态,酒后乱X这种事情居然也会被她遇见,到底有多狗血?可是偏偏对象是迟明辉,这让顾念一点脾气也没有。可她还是觉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没有任何变化。到达宾馆后,顾念糊里糊涂的就冲出了车子,往自己的房间跑,迟明辉抬眼看了下她的背影,并没有追过去,而是打开了手机。刚一打开,手机就拼命的震动着,一看来电显示,迟明辉忽然浮了下唇,好戏要开始了。陈陆导演在那里已经快要哭了出来,“迟总,你快想想办法,席少那里突然间说要撤资,付瑶不断的和他说情对方也不答应。”迟明辉佯作不知的说:“我在宾馆,你和付瑶还有乔默、柴榆一起过来开会吧。”虽然资方撤了资,但是为了枪声的名誉,陈陆一直都秘而不宣,根本不敢对外宣称剧组断了粮,该拍的还得拍,听完迟明辉的电话,他火速的带着几个演员还有制片人赶到宾馆,前台说迟总已经开了间会议室,在2楼的小会议间里头等诸位呢。付瑶进了宾馆,就开始揉着眼睛哭。她怎么也想不通,前一刻还甜言蜜语的,这一刻就连电话都不肯接。说好了为自己投拍的枪声,席少也突然撤了资,付瑶是越想越难受,进了会议室就嚎啕大哭起来,根本不管其他人的尴尬和无奈。迟明辉示意所有人坐,低头点了根烟,手中翻转着的精致打火机和桌面摩擦着,发出哒哒的声音。制片人柴榆是负责拉投资的,因为昨夜突然的消息让她没了主意,到现在为止还在打电话沟通新投资的事情,脸色苍白憔悴的可怕。女强人一旦遇到棘手问题的时候,反而更容易受到打击,看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低迷。乔默进了门,和迟明辉偷偷的比了个OK的手势。他点点头,彻底的进入正题,“席少为什么撤资?”付瑶一听见“席少”的名字,彻底的激动起来,大喊着:“不知道!他明明答应我的,这部戏要捧我进一线!”迟明辉皱了皱眉,“闭嘴。”到现在还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依旧以为自己有资方后台的话,那付瑶的智商真是没的救。幸好顾念不在,她要是蹲在旁边,大概会哼哼一句:好白菜果然被猪拱了。付瑶吓的立刻收了哭声,小心的看向迟明辉。这个男人坐在那里,就算是不说话,也气场逼人,冷冷的目光扫视全场,让付瑶再也不敢说半句话。迟明辉看向乔默,说:“有钱的资方又不是没有,柴榆你怎么能忘记剧组里的人。”柴榆愣了下,“谁?”陈陆被提醒的突然间恍然大悟,跟着看向乔默,“试镜会的时候,你说过可以出资,只要顾念……”迟明辉打断了陈陆的话,“那么请问乔总,你是怎么想的。”付瑶叫出了声,“绝对不行,他出资的话,一定会换掉我的女主角的!”乔默托腮转头,“你说的没错啊,我出资的话为什么要让你做女主角,你现在就算有本事联系上席少也没有用了,他的资金一旦撤走,我的资金入进来,可就是固若金汤。”付瑶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你们……是故意的对不对?”“怎么能这么说呢?付小姐。”乔默笑,“你自己的男人,没管住,也许变了心不想投资了,怎么就变成我们故意的。如果真是故意,只能说,如果我入资进来,真是故意不想让你做女主角。”陈陆呼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至少乔默的cvri国际肯投资,还承接后期制作,那么这部《天堂的枪声》必须是今年年末最红的一部电影了,问题就在于付瑶。虽然陈陆也不喜欢付瑶,但出于好心,还是说了一句:“主要是片子都拍了很久,换主角的话未免有点太浪费。”“怎么浪费了?”乔默微笑,“说实话,我是资方的话,我要考虑很多。这部戏如果启用个花瓶都不如的演员来做主角,后期的口碑一定会很差,口碑差则票房差,我的资金投入不会达到最佳的回馈,我为什么要用?宁肯重新选择演员。”“所以。”迟明辉看了眼付瑶,“你现在可以滚了。”“你们!”付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拔身站起,颤声说:“不要以为欺负我一个女人会有什么好处,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我一定会公布出去,让你们得不偿失。”迟明辉眸光一沉,“你可以试试。”付瑶气的浑身发抖,突然间尖叫一声,试图掀桌子,但是发现桌子有点大,于是转身把凳子狠狠踹翻,转身跑了出去。会议室里的几个人看着晃晃悠悠的门,一度陷入了沉默之中,陈陆咳嗽了一声,“这样……这样好么?”毕竟付瑶也算是小有名气的艺人,虽然在电影界的确不算什么,但是傍富豪的能耐也算是一等一。万一碰上愿意甩钱的主,在网络上大吵大闹,最后背黑锅的反而是枪声的剧组。换女主角毕竟不是小事情。柴榆轻声叹了口气,扶着额头,只觉着头疼欲裂,这枪声剧组的事情,还真是格外的多。乔默开始进入正题,“那既然这样,目前我们公司全盘接手所有的投资事宜,我给你个电话,柴榆你记一下。”一旦成了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乔默那少年的面庞都成熟了起来,从名片夹里取出一张名片,“董事会那里已经通过立项,你直接和这个人联系,把入资的事情处理掉。”乔默说完后,柴榆心中惊了一下,这么快就立项了?但她不敢多说,怕入资的事情出现任何问题,赶紧起身朝外面走去。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迟明辉、陈陆、乔默。乔默舒坦的笑了,“那我们现在讨论下,选谁做女主角的事情吧。”迟明辉双手交握,“资方有要求么?”陈陆抢先说:“乔总肯定是要选顾念的啊!”虽然顾念名气不够,但是演技绝对没问题,而且还是迟明辉的公司里头的艺人,所以就算是顾念做女主角,陈陆也是没有意见的。迟明辉顿了顿,看向乔默,微微摇头,“顾念不行。”“为什么?”这次变成乔默格外诧异,就他了解,迟明辉对顾念应该也算欣赏,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刻,居然不肯让他捧顾念。顾念是只要有人肯用心捧,绝对可以一窜而红的类型啊。迟明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唇角处微微勾起,“顾念现在在网络上,已经全部是骂名,现在就算要挽回,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如果现在她替代了付瑶做女主角,你认为网络对她的攻击还会少么?”目前最好的方法,是转移目标,让所有人不再针对顾念,她才能慢慢爬回属于自己的声名。乔默愣了下,他毕竟没有处理网络危机公关的经验,也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概念,可假如说顾念不做女主角,他入资这部戏完全没意义啊,但他相信迟明辉的为人,很认真的问:“你的提议是……”“云禾的网络口碑一直很好,她代替付瑶做女主角;而戏子这个最容易出彩的配角交给顾念,相信她也没有任何问题。”陈陆没想到迟明辉的心里头早就有了自己的定论,惊讶的看向他,“那她饰演的妻子,也要换个人了?”迟明辉斩钉截铁的说:“她饰演的妻子完全不用,剧本做细微处理,就说男二号乔副官,就是因为妻子长的像那个戏子,所以才娶回了这个女人;戏子的妆容做细致处理,剧情上不会出现任何漏洞。”乔默对这个提议反而更有兴趣,一人分饰两角,并且保留原先的妻子角色,这比代替女主角还有趣。毕竟一开始顾念参加的试镜,她心里头最想饰演的其实就是戏子这个角色吧。能把她台下十年功的唱念做打,搬上大屏幕,还可以引出争议性的话题,一个娇艳的戏子,一个是温婉的妻子,在发扬演技的方面,也许可以给顾念挽回一些口碑。陈陆舒了口气:“如果按照迟总的安排,这部戏,我相信一定会红的。”荧幕情侣迟云陌和云禾的再度携手;顾念的一人分饰两角;女主演付瑶的出组;天堂的枪声,从一开始就没有主动炒作,但是网络上肯定不会缺乏关注点。到了年底上映的时候,肯定会引来观影热潮。会议结束后,角色就这么定了下来。顾念在房间里头换完了一套高领衫来遮挡脖子上的吻痕,于晓就传来了好消息,付瑶离开了剧组,云禾上~位饰演女主演,而她,则回到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位子上,那个戏子。剧本临时做了微调,让妻子和戏子长的一模一样。这好消息无异于一个深水炸弹,在整个剧组里面,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所有人都还记得那天的戏楼上,付瑶、顾念、还有云禾之间的一场斗争,三个女人一台戏,最后的输家是付瑶——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因为付瑶毕竟是资方的背景后台,往往一部戏,都是资方有说话权利,没想到云禾和顾念沉默了几天以后,居然会崛起回到剧组,分别是以女主演和重要女配角的身份,被踢出局的是付瑶?!付瑶离开之后就开了个新闻发布会,哭着说是《天堂的枪声》剧组联合起来欺负她,先是动手打人,最后逼迫她离开剧组。前男友迟云陌也一声不说,简直是天理难容。一时间网络上,对付瑶都开始同情起来。毕竟她是真正的输家,人们往往会先同情弱者,付瑶甚至因为自哭自演的这出发布会,声名鹊起,签约了一家新起之秀的公司盈天传媒。这时候有个叫马丁的马甲,在话题被转移的时候,突然出水说:都忘记了顾念的绯闻了么?她和乔默的新进展啊,求八啊。后面就有人追:不是说资方已经变成cvri国际了么,乔默如果真是她的男友,为什么不让她演女主角,反而让云禾上啊。马丁:难道不是欲盖弥彰?就在话题又要被转移到顾念身上的时候,微博上有个自称枪声剧组的工作人员,公布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有顾念先被付瑶推倒摔伤,后又是云禾怒而开骂,最后大打出手的片段。舆论导向再度出现了新的转机,付瑶成为了自导自演自黑的一个闹剧笑话。热热闹闹的网络大战,终于在铁证面前,板上钉钉的给付瑶扣上了拿不掉的帽子,虽然她又开了发布会,说这视频是假的,但马上又有人用科学手段,认证了真实性。付瑶在一个知名论坛上,甚至入选了年度黑名单的女星列表。一场闹剧,到此结束。而天堂的枪声也进入到新的开拍阶段,顾念虽然没做女主角,可心情实在好,有一种奥特曼打倒了大BOSS的感觉。毕竟云禾在这件事上,是被自己牵累到的,她却从来不说。云禾能当女主角,顾念也很开心。只是原本顾念的行程安排,却出了点小小的问题,预订拍完妻子的戏份,她就要前往F城配合崔谢参加《摘星》的首映会,但是她现在要重新演出戏子的所有戏份,就又要修改行程。她和于晓坐在大堂里头,于晓手里面拿着两份单子,一份是《枪声》的新的日程排期,另外一份,就是她的宣传计划。用于晓的话说,鱼和熊掌,真是一个都不想扔啊。顾念拿起单子,自己下周的计划,基本上排的满满的,可能因为之前付瑶的戏份都要重拍,所以枪声剧组,已经进入了赶工阶段。顾念托腮,“那我和崔大哥打个电话,说下首映会不去了。”于晓突然间大喊了声:“迟总!”他的声音又谄媚又开怀,毕竟知道迟明辉和顾念之间隐藏的纠缠,正好看见迟明辉从大堂经过,他几乎是不动脑子的喊出了声。就像只宠物小狗,眨着晶晶亮的眼睛,还摇着尾巴讨吃。顾念愣了下,转过头看向迟明辉。自打从酒会回来以后,她就没和迟明辉再有过正面接触,一直都是远远的看着。四目相对,她展开一丝笑颜,跟着喊了句:“迟总好。”低头翻了翻桌上的表,她回过头来叹了口气。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起他们正在看的表格,于晓几乎是立刻站起,继续献媚:“那迟总,您帮顾姐拿个主意?”顾念没想到迟明辉会过来,紧张的说:“于晓。迟总很忙的。”迟明辉坐到了对面,于晓瞬间自动屏蔽了自己,顾念也越说越低,“本来拍完妻子的镜头,我就暂时没有安排,于晓给约了《摘星》的宣传,结果现在冲突了,可能要放弃一个。”迟明辉仅仅扫了一眼,就放回到台上,说:“去吧,让于晓和导演商量下,下周先拍云禾的戏,你的等回来之后再集中完成。”“啊。”顾念张了张嘴,“真的可以么?”迟明辉点了点头,停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眸子落在顾念身上,“崔谢的宣传,能不落下就不落下,毕竟他也是业内的知名制作人。”“说起来,崔谢对你也有点意思。”迟明辉突然说。顾念呆了呆,拼命的解释,“没有!崔大哥把我当妹妹看待的。”迟明辉靠在沙发上,目光紧紧的扣在顾念身上,她面色一红,垂首说:“崔大哥好久不和我联系了……”见对方没有再追问下去,她才呼了口气,抱着行程表站起来说:“那我先去找导演请假。”“丫头。”迟明辉已经很久不这么喊她了。顾念奇怪的回头。“在外面小心一些。有事给我电话。”顾念顿时笑了出来,就转身匆匆的往外头跑,如果请假顺利的话,她明天就要出发去F城,和崔谢参加完几个首映会以后,就可以回来继续拍摄完戏子的戏份。刚踏到门口,她就被一只手拉到了巷道里头,吓出一身冷汗的顾念,抬头就看见迟云陌戴着个墨镜站在那里。难道是刚才她和迟明辉坐在大堂的时候,被他正好瞧见,他一直守株待兔在这里候着?“有事么?”以前她是害怕迟明辉,现在她是害怕迟云陌。只因为这个男人现在都是一副很敌视的态度面对着她,这让她在看见迟云陌的时候,就好像看见了只刺猬,一走近就会被扎伤。这种转变也是个很微妙的感觉。迟云陌冷笑了下说:“你还真是对我大哥死缠烂打啊。”顾念说:“但我是真心喜欢你大哥的。”迟云陌愣了下,“你在开玩笑?”顾念脸色苍白了下,那句问话里头太多讽刺的意味,她鼓起勇气,执着的抬起头看着对方的眼睛,“我是真心喜欢他的!”“喜欢也没用啊。”迟云陌松开手,顾念握着自己的手腕,上面一圈红,“我父母不会同意的。”“是么。”顾念喃喃了句,“我猜得到,像我这种在外面闹了几个绯闻的女人……大概没有家庭会喜欢吧。”迟云陌忽然间有点尴尬,面对一个女孩子这么真挚的告白,应该不像是有假?他意有所指的说了句:“既然你知道无法有结果,也别太在意过程了,这样只会让自己受苦。”顾念不明白,她看着迟云陌转身离开的背影,始终站在巷道里头怔怔的看着外面的蓝天。无法有结果,就别太在意过程。她探头看见迟明辉等了一会,直到迟云陌进去,兄弟两才一起进了电梯。她忽然间有点惊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夜里头她始终无法入眠,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请假虽然成功了、明天也可以直接飞到F城,但想起迟云陌的那句话,就如鲠在喉,怎么都安心不了。顾念看了眼时间,晚上2点钟,她突然间很想见迟明辉。从那天开始后,她和他一切回归原点,果然什么都没有改变。如果她不主动的话,始终是看不见迟明辉再来寻她。顾念悄悄的爬了起身,又悄悄的摸到门边,把手机揣到自己的睡衣口袋里,走了出去。外面很安静,楼道中只有昏黄的路灯在一路指引。看不见星光和月亮,顾念深呼吸了下,很害怕会吵醒别人,小心的走着,一直走到迟明辉的房门前。里面还传来隐隐的敲字声,顾念估计他又没睡,手搁在门板上轻轻的抬起,又放了下来,心头的惴惴不安随着内中暗暗响起的敲打声,逐渐蔓延扩散到全身的五经八脉。可是明天就要出发去F城,如果不见,就是七天不见。人都是那么贪心么?一旦得到一点,就会想要很多。就像现在的顾念,是多么的希望能够每天待在迟明辉身边,可正如迟云陌所说,这是根本不可能的结果,又何必去贪恋其中的过程。可正是有过程中的酸甜苦辣,才会知道有没有结局。如果连过程也不去经历一次,那岂不是永远都没有结局。即便是错误、落寞、痛苦、无助的结局,也好过从未曾在一起。顾念刚又抬起手,却听见里面传来迟明辉接电话的声音。听不清对话,隐隐约约传来迟明辉的叹气。顾念奇怪,制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把耳朵贴在了门上头。“嗯。我知道。你那现在是白天,但我这里是晚上2点。”“谁告诉你的这件事?”顾念心陡然一跳,这件事……难道是自己和迟明辉的事情?她总觉着这电话和自己有些关系,所以听的更加专注。“你放心。”迟明辉淡淡的声音就和他周身的气息一样那么疏淡,随着凳子转动的声音,逐渐有脚步声响起,“我就是随便玩一下,不会认真。”顾念突然愣在原地。我就是随便玩一下,不会认真。我就是随便玩一下,不会认真。我就是随便玩一下,不会认真……这句话在脑海中反复了无数次,就像电影回放一样,连他后面说的话也再听不清楚。双唇不停的抖动着,即便是身体,也控制不住的开始轻颤。我就是随便玩一下,不会认真……她早应该非常清楚,又何必在意。不能不在意啊,这是她喜欢的男人。顾念口口声声的喜欢,早已经升华成了爱意,又怎么能不在意。虽然藏起了更深的那句话,她再不敢说出来,只因为无论她说多少次,也只是这样的结局:我就是随便玩一下,不会认真。顾念压抑住眼泪,强行仰头吸了口气,如何也止不住,泪流满面。她学着以前迟明辉对待自己那样,拼命的捏住自己的鼻子,结果还是痛苦蹲到了地上。其实她知道自己这么伤心的原因。迟明辉和以前的他有了太大区别,他的掠夺性、他的独占欲、还有他浅浅的关心,都已经让迟钝如她,也有了感觉。更何况从那天之后,本以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了质的转变。可未曾想过对她那么重要的一个夜晚,对而言他不过如此。门缓缓打开,顾念的眼底出现了一双鞋,再缓缓往上看,就是迟明辉那张冷漠如初的面容,顾念死死的咬着牙关,挣扎着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进来。”迟明辉命令。顾念摇了摇头,转过身想走,却又被从后头强行拉住,直接被扯进了房间里头。“你都听见了?”迟明辉从电脑旁边取了根烟点上,眉眼不动,只是微垂眼眸,看不见他眸中的情绪。顾念苦笑了下,“听见了一些。”“你什么时候有了偷听的习惯?”“我明天要去F城,本来想着临走前来见见你。”顾念又向后退了一步,“我只是想来见见你……”声音中的哭腔越来越浓,房间里头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当中。迟明辉的烟在阴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屡屡丝丝。“有那么难过么?”迟明辉弹了烟灰,问:“哭的这么可怜,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顾念擦着面庞,拼命的摇着头又点着头,逐渐哭的有点喘不过气。迟明辉把烟掐灭,好半天才说了句:“你是因为对我还有期待么?”顾念忽然间止住了泪水,是自己陷得太深,如果不是因为对他有所期待,怎么会这么失望。她希望迟明辉也能喜欢她,就像她在意他那么在意自己。如果都是玩一场,不需在意,她又何必伤心至此。迟明辉给她取了一张餐巾纸,顾念默默的擦干净,讷讷的说:“我回去了……”“丫头。”顾念停在原地。她知道迟明辉总是这样,会让她甘心情愿,无力回天。“你总是这么胆小,嗯?”顾念唇角渐渐泛起一股苦涩,自从她主动对迟明辉说喜欢以来,从没有觉着自己胆小过。但是下午迟云陌的一句话,令她清醒的意识到,有些事情,并不是胆大就可以解决的,醉一场酒可以忘却所有,爱一场人,却是越发清醒。她死死的握住双手,忽然间转身,扑进了迟明辉的怀里头,搂住他的脖子,泪眼汪汪的问他:“你心里头,真的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如果不喜欢的话,又何必对她这么死不放手?只是玩玩而已,又怎么会让她沉沦至斯?顾念说:“在喜欢你的这条路上,我比谁都会勇敢。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迟明辉轻轻的叹了口气。慢若温水的轻吻落在唇上,逐渐如沸水般的升温,辗转反侧,唇齿勾缠的最后一刻,是他在顾念耳畔低声说:“丫头,你是个好女孩,我不能再害你了。”顾念感觉到心里头好容易建起的堡垒彻底崩塌,支撑自己站在原地的,无非是最后一点勇气。可是那勇气也在不断的消弭。所以他的确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顾念松开手,楚楚可怜的眼神里头,希望看见一点瞒骗的神色,迟明辉一如往昔,只有自己,只有自己,入戏太深,演的那么辛苦,到最后连一个观众都没有,只能自己品尝这其中的苦涩。“好。我知道了。”顾念揪住迟明辉的衣服,“谢谢你给的这场游戏,我玩的很高兴,也很幸福。”迟明辉沉默了好久,才回答:“不用谢。”顾念闭着眼睛,终于吞下了所有的泪水,可身上还在不停的发着抖,果然如迟云陌所说,既然没有结果,又何必在意过程。只是她还没有反应,还没有做好准备,就已经结束。顾念面色惨白的抬眼,踮起脚尖,在迟明辉的唇上轻轻一吻,这一次终于舍得放开手,她柔声说:“我从来没有后悔,爱过你。”她终于在这时候,把爱说出口。顾念没有再去看迟明辉的表情,而是失落的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的合上门。她从来没有体会过失恋的滋味,原来痛,真的能这么穿心透骨。迟云陌从走廊的暗处走回到兄长的房间,脸上是有那么一点动容,“大哥,这顾念真的喜欢你啊?”迟明辉坐回到电脑前头,“这下你该满意了?”迟云陌无奈的靠在墙上,如雕像一般英朗的面容上都是诧异,“前几天妈打电话追问我的啊,我哪里知道谁去说的,你做事情怎么就不能密不透风点呢。”想起来刚才顾念的表现,迟云陌都有点心疼,原来之前他真的错怪她了,顾念真的对自己这大哥……目光移到迟明辉身上,想不到他居然还能工作,迟云陌皱眉,“她的确是个好女孩,这样断掉也好,省的以后更可怜。”迟明辉的手停了下,“出去吧。”迟云陌偷看到迟明辉打在电脑上头那些错字,摇了摇头,也不能说顾念毫无功绩啊。这块大铁板最后还是被她踢出个窟窿。只可惜。有缘无份。顾念第二天和于晓一早出发,赶早班飞机往F城赶,刚收拾完小皮箱,就看见乔默倚在门边说:“一会我送你和于晓去机场。”顾念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我请假了?”“你的事情,整个剧组谁会瞒着我啊。”乔默笑,正好看见走廊那头迟明辉往这边走,慌忙上前拦住,“迟总,借下车钥匙?我送小念去机场。”顾念一听,心口钝痛,皱着眉头看向外面。迟明辉瞥了她一眼,把钥匙递给了乔默。她一夜没有睡,就是因为想的太多,念的太久,有些事情,不彻头彻尾的想明白,一样不会大彻大悟。迎向迟明辉双眼的时候,她几乎是努力忍住了泪水没有往外落,低着头把小皮箱扶起,走到外头说了声:“谢谢。”这声“谢谢”也不知道是和乔默说的,还是和迟明辉说的。既然爱情无能为力,她只好重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