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有一个人面无表情,还算好看的眸子里偏偏沾上了些许阴暗之色,教人心生寒意,嘴角扬起的弧度微嘲。等着吧,许弯弯,看你还能笑多久。现在的每一个微笑都是日后的穿肠毒药。许弯弯有些紧张地小觑了一眼对方,发现霍先生正在暇以好整地观看着她的窘态,便不知道从哪儿生出来了些勇气,竟然恼羞成怒地回瞪了他一眼,耳根却已经悄然红透。她从来没有在众目睽睽的催促和期待下接过吻。霍司霆低低的笑声从胸膛里溢了出来,仿佛乐极,偏偏还要故意忍耐,一本正经地问道:“太太,我可以吻你吗?”一秒,两秒,三秒……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般,连起哄的那帮人都停了下来,准备听她的回答。她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放弃挣扎般地闭上了眼睛,自暴自弃地催促道:“你还不快点!”大势所趋,不得不低头。她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太太,男人不能快点。”他微微蹙起了眉头,像是颇为不赞同。“噗――”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一堆人本来坐的好好的,此刻竟然都勾肩搭背笑成了一团。别怪他们笑点低,是这个平日里从来不苟言笑的人突然开荤腔公然调戏自己媳妇这件事情,真的是太好!玩!了!许弯弯蓦地睁开了眼,自然也听到了那些放肆张狂的笑声。面子也不打算要了,直接上手掐了霍司霆腰间的一块软肉,然后毫不客气地拧了起来。他疼得脸色一白,也不敢再调侃她了,“太太,为夫知道错了,疼。”最后一个字咬得销魂极了。许弯弯很烦躁。为什么一只狼一样的男人忽然变成了小奶狗?让她根本无从下手!正要开口说什么,嘴却被一片凉薄的唇堵住了,对方伸出舌尖试探了一下她,然后恬不知耻地舔了一下。幸好他还不至于非要在大众面前和她负距离交流,温柔缱绻地来这么几下,就放开了她。底下那帮搞事情的还想叫嚣说不够,被霍司霆冷冷地瞪了几眼,淡淡道:“差不多得了,我太太害羞。”大家发出了意味深长地一声,“噢~”正当许弯弯羞赧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教堂的门口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骚乱。“你们放开我,让我进去!”是许馨月。许弯弯的眸中划过一抹讶异。离上次她们见面,已经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了。可无论如何她也没想到,仅仅这么短的时间里,便可以让一个正常人变成这副癫狂的模样,长发散乱,整个人消瘦得仿佛只剩下一副皮包骨,显得眼眶很大,却空洞无神。此时她以往姣好的容色已经变得一片扭曲,毫无生气。鬼使神差的,许弯弯开了口。“让她进来。”她能感受到霍司霆牵着她的手蓦地紧了紧。这让许弯弯更加好奇许馨月此行的目的。保安放了人,许馨月失去了束缚,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教堂。开口第一句便是:“许弯弯,他是你的杀母仇人,你怎么可以嫁给他?”霍司霆握着她的手的力道突然变得很大,几乎要将她的手骨捏碎。许弯弯怔了怔,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说,他杀害了你的母亲!”许馨月又重复了一遍,眼睛里尽是对她的嘲弄,隐隐还有些可怜之色。许弯弯的心紧了紧,脑子一下子炸开了,很乱很乱。定了定心神,她淡淡地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证据吗?”“呵,”许馨月冷冷地笑了一声,语气讥诮却又极度狂妄,“我没有证据,但这就是事实,不信你问他,如果他到了这个时候还在骗你,我无话可说。”她这么说,多半就是很有把握这件事是真的。底下的人一片哗然,刚才婚礼的热闹顷刻之间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接着一片的议论和猜忌声。霍司霆黑了脸,狭长幽深的凤眸里一片冷色,几乎是动了杀意,周身的气势磅礴逼人,冰冷的程度不亚于外面。“将她带出去!”他的声音里夹杂着隐忍的怒气和戾气,仿佛来自地狱的罗刹。“许弯弯,你会后悔的!”许馨月被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就连在场的许义诚都来不及多看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几眼。只留下这一句诅咒的话在偌大的教堂里回荡着。许弯弯垂了垂眸,没有阻止,只不过那颗跳动的心脏突然冷却了下来,有些拔凉,浑身都仿佛浸在了冰水里,失去了知觉。“弯弯……”他转过身来,像是怕打碎了什么一般,眼神柔了柔,眸底一片晦涩不明,轻轻地唤了她一声。她久久地没有反应。在他以为她不会再理他的时候,她却悄然抬起了头,面色一片平静。可只有他才知道,那是暗潮涌动上的表面。“婚礼已经结束了吧,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她掰开了他握着她的手,眉间一片寡淡凉薄之色,整个人仿佛卸下了一层铠甲,露出极度疲惫的状态。霍司霆抿了抿唇,没有在这个时候忤逆她的意思,低低地应了声,“好。”深沉的目光扫过叶墨宁,对方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送人回去吧,剩下的事情由他来处理。苏眉拉住了许弯弯的手,这才发现她刚才还温热的手现在已经冰凉一片。担忧地看着她,却又无法帮她解决,“弯弯,你没事吧?”许弯弯摇了摇头,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容,“我没事,你先回去吧,可能今天晚上的酒宴我也不会去了。”“弯弯。”苏眉倔强地拉着她,眼眶蓦地红透了,几乎要哭出声来。上天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在她们家弯弯触碰到幸福的时候,果断将她甩开了。早知如此,不如从来没有触碰过。“我没事。”许弯弯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