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爷子已经对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姿态见惯不惯,竟然也不生气了,反而淡淡地宣布道:“既然如此,你就和那个女人一起在外面生活吧,霍氏的事情以后你不用管了。”意思就是要削去他在霍氏的所有职权。霍老爷子虽年迈了,这些年公司更是尽数交给了霍司霆打理,可身上仍然占着霍氏最多的股份,他仍然是整个董事会最有话语权的董事长。“好。”霍司霆也不反抗,波澜不惊地接受了这个结果。这场父子俩的对决终究是不太愉快的,宣布完这个结果,霍老爷子就淡淡地摆了摆手,别过头去不想再看见这个令他头疼万分的小儿子。霍司霆毫不犹豫地转身推门出去。门口处,霍司权抽着烟站着,似乎像在特意等他出来。“你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霍司霆没回答,骨节分明的手插着裤兜往外走。“值得吗?”“有什么值不值得的,一身清闲地回家陪老婆孩子岂不是一桩人间趣事?”霍司霆的眉梢轻扬,倒像是真没什么心里负担般。霍司权冷冷嗤笑了一声,将烟蒂熄灭丢进了垃圾桶里。“愚蠢。”从那天开始,霍司霆就真的歇业在家,每天坚持在许弯弯面前晃悠刷存在感。许弯弯看见他心烦,书也看不下去了,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怎么一天到晚待在家里,不用去工作了?”他眉开眼笑,仿佛发现了宝藏的孩子般,高兴极了,“太太关心我?”不,是烦你。许弯弯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他。他却巴巴地凑了上来,仗着一张俊脸,很欠揍地问道:“太太,你先生丢了工作,可能养不起你跟宝宝了怎么办?”许弯弯头也不回地用手推开他的脑袋,回了他两个字:“呵呵。”“既然这样,你还是趁早和我离婚吧。”她毫不客气地讽刺道,大大的杏眸底下却不着痕迹地划过一缕暗光,他如果真的失去了霍家的权势,那他们的离婚应该会变得很容易很多。“太太,你看上的难道是我的钱吗?”他有些委屈,像他这么又高又帅的成熟有魅力的男人可不多了。许弯弯愣了愣,呼吸微滞。半晌,才略带伤感道:“没有,是我瞎了眼,我宁愿看上的是你的钱。”如果她只是为了钱而接近他,想必今时今日,便不会对他又爱又恨,一边想着报复他,让他为母亲的死付出代价,一边却又狠不下心来。其实说到底,她最恨的不是他,也不是许义诚,而是这个懦弱的、摇摆不定的自己。霍司霆的大手从后面伸了过来,轻轻地环住了她,温厚有力的手掌温柔地放在了她的小腹上,声音低迷而魅惑,“弯弯,我们忘了那些不好的事情,重新来过好不好?”又来了……许弯弯闭了闭眼,“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出这种话?你做得到的事情,我做不到。”“你知道吗?我甚至还想过,让你去坐牢为我母亲赎罪,所以这些日子,我很积极地去寻找那些可能存在的证据,不惜劳累奔波,我还想……”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染上了一层湿意,有些哽咽。“想什么?”他轻抚着她的秀发,眼神变得痴迷。“我甚至还想,等你从牢里出来,我们再在一起,等到那个时候,我就不会对不起我的母亲了。”她的眼泪忽然就这么落了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止都止不住,啪嗒啪嗒地敲在他的心上。他的心口紧了紧,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可是你有钱有势,我却什么也没有,要治你的罪太难了。所以我就想啊,也许我们分开,就是对你最大的惩罚了。”可是诛心,诛的却是两个人的心。她把自己也算了进去。是她识人不清,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还怀了他的种。她其实也是个罪人。霍司霆紧紧抱住了她,声音喑哑,却掷地有声,“许弯弯,我允许你惩罚我,但是想要分开,除非我死了,否则一辈子都不可能。”他宁愿是两只刺猬抱在一起扎伤对方,也不要孤独一人,守着回忆,像以前一样过着。有些东西没得到过也就罢了,但凡得到过了一次,便会念念不忘,哪怕是饮鸩止渴,亦是甘之若饴。说是歇业在家,其实他身上还是公务缠身,只不过一切都搬回了别墅处理。他管理了霍氏这些年,自然不可能一直盼着霍氏这块,霍氏管理模式老旧,有些不可推的地方,他便私底下也发展了不少自己的企业,到今天,已经是不容小觑的规模了,别说放在S市,便是在全国也是有一定话语权的。只不过到底清闲了许多,甚至当起了家庭煮夫,只为了哄哄自家媳妇。许弯弯看在眼里,却默不作声。他们注定是两路人了。不允许自己再动心,是她最后的底线。怀孕将近三个月,她的小腹已经微微凸起了,只不过还不是十分明显,却也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叫上苏眉陪着她去医院孕检,下了车,又闻到了那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怎么了?你想吐吗?”苏眉扶住了她,模样紧张极了。许弯弯蓦地笑了出声,“怎么会,宝宝现在可乖了,十二周以后妊娠反应就消失了,我就是不喜欢这个味道,这里……代表着离别。”说到后面,她的眼神止不住地飘忽了起来。苏眉知道她又想起自己的母亲了,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我也不喜欢,但是消毒了才够干净啊!”两人一路上聊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妇产科。许弯弯却在门口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盯着另一个方向。苏眉顺着她的眼神看了过去,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弯弯,你在看什么?那里怎么了吗?”许弯弯沉吟了一会儿,犹豫道:“我刚刚好像看到周琳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