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他呛得直咳。 瑟瑟凉凉看了他一眼,目光移到夏嫣嫣身上。 夏嫣嫣迎着瑟瑟的目光,差点都要钻进墙里了。 她哭得眼泪都gān了,叫不出来,无法求饶,不能痛骂,只能在田神医手里,日复一日被欺凌。 那些夏瑟瑟曾经受过的苦,一份一份加注在夏嫣嫣身上,夏瑟瑟曾经受过的伤,每一个位置都让夏嫣嫣也留下永久的痕迹。 夏瑟瑟曾经受过的一切,夏嫣嫣都逃不掉。 半个月的时间,这些内外酷刑磋磨的她痛不欲生。 而夏瑟瑟,却在田神医手里撑过了一年。 夏嫣嫣的袖子已经烂了,她的胳膊上有十几道刀痕,刚刚结痂。 瑟瑟垂眸扫了一眼,眼含同情:“痛么?” 问出来,她才捂着唇轻笑:“差点忘了,妹妹不怕痛。” “呜呜呜……”夏嫣嫣呜咽着往墙角缩。 田神医已经把所有的药粉都吞咽了下去,他长舒一口气,趴在小几上一动不动。 “我记得你曾想要断筋重接……”瑟瑟起身,路过小铁笼的时候,若有所思,“如今你可以试一试了。” 不等田神医回过神,夏嫣嫣已经急了,她的呜咽急促如悲鸣。 可是她的悲鸣又有什么用。 瑟瑟转身离开,完全没有把身后夏嫣嫣的悲鸣放在眼里。 当初夏瑟瑟的痛苦悲鸣,夏嫣嫣听见了,也不曾放在心上啊。 入了夏,宫里的冰供应主要在三处,前殿赵定的寝殿,中宫皇后这儿,还有就是寿康宫,太后那儿。 前殿里的用冰量是最大的。赵定忙于朝政时,一直宿在前殿,整日整夜的被政务烦得烧心,也就靠着冰降降温缓缓。 前殿的西侧,有一处四面通风的凉台。 瑟瑟抵达时,镇北王已经在那儿候着了。 他背对着瑟瑟,抬着头似乎正在看什么,专心致志的。瑟瑟来了,也就是宫人通报,他才如梦初醒。 “皇后娘娘。” 镇北王见着款步而来的瑟瑟,抬手行礼。 瑟瑟扶着大宫女的手上了台阶,对着镇北王颔首:“殿下。” 两人落座,凉台中,大宫女和一个小宫娥服侍左右。 小宫娥上了茶,退立在一侧。 外头炎热,蝉鸣连连,瑟瑟摇着手中缂丝扇,不急不缓。 她脚下放着冰盆,包裹着镂空雕花的青铜器,袅袅寒烟从其中漫出,飘散在她的裙摆。 “皇后娘娘,”镇北王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瑟瑟的开口,最终只能认输,苦笑着率先开口,“您要收养列儿如儿晨儿?” 瑟瑟慢慢摇着扇,口齿清晰:“是收养,也是过嗣。” 镇北王也是赵家宗室,与皇室目前还是三代之类的近亲。过嗣……的确办得妥。 “皇后娘娘。” 镇北王犹豫了下。 “微臣听列儿说了,皇后娘娘待他们很好,他们也改了口,称呼您为母亲。您在中宫专门拨出一个偏殿来教他们,待人接物,识人明事。就算是亲生母亲,可能也就能做到您这样了。” 瑟瑟微微一笑:“这算是镇北王殿下的夸捧么?那本宫就收下了。” 镇北王:“……” 和瑟瑟这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正式会晤,镇北王已经有了深深的预感,他在这位皇后手上,讨不到好。 “皇后娘娘,”镇北王叹了口气,“微臣也不拐弯抹角了,就问您一句话。” “您是不是有……” 镇北王一字一句,神情凝重,不等他说完,瑟瑟起身,一手撑着桌,一手执着扇子,挡在镇北王脸侧,也挡住了她一脸的趣笑。 “你是不是有不臣之心?” 镇北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瑟瑟语速飞快地轻飘飘打断。 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镇北王僵硬坐在那里挺直了背,瑟瑟撑着桌,那双浅似琥珀色的眸满是戏谑,距离他很近,让他看得一清二楚。那双眼里,倒映着他僵硬的面孔。 即使只是短短一瞬。 镇北王的眸色沉了下来。 瑟瑟却坐回了原位,摇着手中扇子笑得眉眼弯弯。 “本宫同你开玩笑呢,镇北王殿下。” 她纤长的睫毛一眨,满眼是狐狸似的无辜。 瑟瑟悠悠然往后一靠,脚下轻点,半转着身,气定神闲地好似庭院玩闹。 镇北王慢慢也带了笑意,这份笑,与以往截然不同。 “皇后娘娘真是趣人,果真好笑。” 他的口吻特别老实,有种憨厚的农夫感觉。 瑟瑟扇子遮着眼,透过那薄薄的缂丝,隔着一层雾蒙蒙,她却看见了藏在老实憨厚下的野心。 也是。 如今的陛下不是一个合格的陛下,再有两年,赵定还会办出一些不太漂亮的事情,导致天下百姓怨声载道。 这样一个君主,又怎么比得上恪守职责包围疆土的大将军王镇北王府来的……更得民心呢。 瑟瑟愉悦地笑了。 “殿下,”瑟瑟细声细气道,“列儿是个好孩子,本宫把他过嗣来,他就是中宫嫡子,皇长子。你不觉着如此一来很好么?” 镇北王静静看着瑟瑟。 “皇后娘娘所说,的确很好。可是列儿不过镇北王府的孩子,当不起这个身份。” “殿下,”瑟瑟挑眉,“当得起当不起,是本宫说了算。” “本宫说他是皇长子,是中宫嫡子……” “他就是。” 瑟瑟扇子半掩着面,露出她那双水波潋滟的眸,温柔的眸中,却是满满的傲气与霸道。 镇北王:“……” “所以皇后娘娘这次,不是来与微臣商议的,您这是来……通知?” 瑟瑟眸波一眨,笑吟吟道:“是呀。” 镇北王一噎。他没想到,瑟瑟还真敢这么应。 瑟瑟摇着扇子悠哉悠哉。 “殿下好好想,不急,本宫等你的答案。” 镇北王叹息:“请问皇后娘娘,微臣还有第二个答案可以选择么?” 瑟瑟眼露嘉许:“不错,殿下真聪明,你的确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这位皇后,还真是霸道得很。 镇北王笑了,他笑得很内敛,转瞬即逝,只眼中残留了那么一丝浅浅笑意。 “微臣……明白了。” 瑟瑟满意地颔首:“殿下放心,你会得到回报的。” “那么陛下那里,就请殿下代劳转告了。” 瑟瑟起身,扶着大宫女的手,笑语盈盈:“本宫要回去教导孩子了。” 镇北王躬身送瑟瑟。 瑟瑟走下台阶两步,脚一顿,状似想起什么似的,回眸一笑,嘴角噙着一抹揶揄的笑。 “列儿如儿晨儿如今喊本宫母亲,那么镇北王殿下……你是不是也该喊一声,母亲呢?” 瑟瑟语调慢悠悠拖得老长,其中的戏谑让镇北王眼前一黑,他脚下险些没站稳。 半响,镇北王磨着牙一字一句道:“……微臣,恭送皇后娘娘。” 第42章 第42章 替身皇后18 过嗣的事情通过了镇北王, 正式确认了下来。 寄养在中宫的几个公子姐儿, 原本在后宫其他妃子眼中,就是皇后无子用来解闷的玩意儿,从来不曾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才短短两个月, 中宫居然给了他们名分。 也或者只给了其中两个人名分。 镇北王府的二公子赵列, 康王府的小公子赵窦, 被正式过继到了瑟瑟名下。赵列五岁,皇长子, 赵窦三岁, 皇次子。 两个中宫嫡子。 后妃们眼睛都要烧红了。 不是皇后亲子又怎么样!过嗣了的, 那就是正儿八经的中宫嫡子! 占嫡又占长, 就算继承不了大统,那也是比其他兄弟们好得多! 更何况, 如今的后宫之中一个孩子都没有。 后妃们顿时不甘心了, 三三两两商量着, 去找到了寿康宫。 太后一听这还了得, 她这里养着一个定王幼子呢?就算要过嗣,赵定的亲兄长的儿子,过嗣不才是最为妥善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