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对此都无所谓。 她摸底了这些孩子们在家学到的礼仪, 规矩以及品行, 大约得出了结论, 把几个资质不错的孩子放在一起, 用她编撰的启蒙书给这几个孩子上课。 大都是四五岁的年纪, 最大的也不过六岁, 在家中时,都是刚刚启蒙的年纪。孩子们倒也乖巧,瑟瑟教,他们就学。 瑟瑟不光教书,还把这群孩子们带在身边,去御花园教他们识别花草树木,去御湖钓鱼,去绣房膳房医药房。 她什么也不说,只带着他们逛。 小孩子们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些,都比较兴奋。规矩好的,跟在瑟瑟身后,张望一下。活泼的,就会蹦蹦跳跳,去指着看,嬉闹一番。 瑟瑟全部看在眼中,从不指责任何一个孩子的对错是非。 太后在寿康宫称病了好多日,整个寿康宫药味浓郁,每天都在骂着赵定不孝子,骂着夏嫣嫣妖jīng。 不断在说,如果是她亲儿未死的话,如果继位的是她养子定王的话…… 可惜没有如果。 太后和如今的陛下已经撕破了脸。 在得知定王幼子被养在了瑟瑟身边,太后顿时有了心思,派了冯嬷嬷去把定王幼子移动到她寿康宫来。 冯嬷嬷来到中宫,小心翼翼禀明了太后意思,忐忑不安。 “好啊。” 谁知瑟瑟毫不犹豫,温温柔柔就应了:“母后病中忧思,让定王幼子替定王去母后那儿尽孝也是应该的。” 她很快吩咐下去,把定王幼子挪到了寿康宫。 “冯嬷嬷。” 瑟瑟送她们离开前,似笑非笑道:“母后身体可还好?药,用的还好?” 冯嬷嬷浑身一颤,结结巴巴道:“回禀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身体,现在还好。药……药……药用的也还好。” “那就好,”瑟瑟笑吟吟道,“为人儿媳,可惜本宫身体不适不能去侍奉左右,本宫只在佛前盼着,母后早日康复呢。” 冯嬷嬷苍白着脸,gān笑:“皇后娘娘孝心感动天地,一定会如您所愿的。” 瑟瑟捂唇轻笑,对着冯嬷嬷轻轻眨眼:“有冯嬷嬷这句话,本宫放心了。” 定王幼子移到了寿康宫,赵定知道后,有些不满,却也没法阻止。而瑟瑟给他说的也对。前一次闹得太僵了,利用定王幼子给个台阶,彼此软化一点。 毕竟外头都盯着这件事呢。 赵定顺着定王幼子移到寿康宫后,前去给太后请安。 这一次,太后终于没有给他甩脸子。 表面母子恢复了表面关系。 只是内里早已摇摇欲坠,外力一推,就倒。 卫昭媛这件事,随着赵定的往下压,后宫之中暂且听不到什么风言风语。夏嫣嫣被打了个半死,林美人降为宫女,这里头最倒霉的就是林美人,毕竟那天赵定把夏嫣嫣抱走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这个一直以皇后妹妹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夏美人,不声不吭的,居然让皇帝把她视若珍宝了。 一个没有了的孩子,和一个很有可能孕育子嗣的女人,孰轻孰重,后宫的妃子心知肚明。 夏嫣嫣的金楚阁许久没有迎接到赵定,却接二连三迎到了后妃们。 夏嫣嫣只当是她们知道了,在陛下眼中,她才是最特别最宝贝的,专门来讨好她的。 这里头还有之前和她撕破了脸的淑妃和贤妃。 身为四夫人,淑妃贤妃一直都很高傲,也就是曾经为了利用夏嫣嫣来对付瑟瑟,才勉qiáng纡尊降贵,一得到好处,立即甩开了夏嫣嫣。 现在,她们再次贴了上来。 各宫妃子如今对金楚阁万分客气,处处都送来了礼物。 夏嫣嫣得到了她之前从未得到了东西。 她的虚荣心在各宫妃子的奉承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一开始,这就是她想要的。只可惜因为赵定的低调,她才安静着度过了那暗无天日的一年。 还好,如今一切的拨正了,她夏嫣嫣才是赵定的心爱之人,即使她没有身份,她也是真正的皇后,后宫之中的所有人,都应该对她俯首称臣。 不对,还有一个人…… 夏嫣嫣伤得挺重,全靠着神医给她捣药,花了小半个月才慢慢能下地。 而这些天,后宫妃子对她嘘寒问暖的,毫不关心,倒是显得中宫那边一两天来一次的宫女,有些慢待了。 夏嫣嫣自知太后厌恶她,这一次她更是看得清清楚楚,如果太后一心想要弄死她,来个先斩后奏,怕是赵定也无可奈何。 在此之前,她必须要想出法子来自保。 皇后之位,是她的立身之本,一个孩子,是她的最大筹码。 直到这个时候,夏嫣嫣才发现,赵定好像有好多天没有来她的金楚阁了。 赵定在中宫。 如今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瑟瑟的宫中放了几盆冰,她穿着一袭薄纱裙,坐在廊芜的长椅,侧倚着栏轩,朝后池中投喂着鱼食。 她的膝盖上,趴在一个小童。 镇北王府的双生子,大的是姐姐如儿,小的是弟弟晨儿,最是活泼可爱,与瑟瑟也亲近,总爱扒在她的身上,汲取她的芳香。 跪趴在栏轩上,伸着头朝鲤鱼群打量的包子脸小男孩儿,就是镇北王府的二公子列儿。 旁边还有几个宗室的孩子,在宫女们的照看下,在廊芜里跑跳嬉闹着。 后池一圈垂柳密密,雀儿枝头跳着,有个小童子在柳枝下,垫着脚锲而不舍指着雀儿,含含糊糊咿呀不断。 瑟瑟眸中带笑,抬手招呼小童子过来。 “婶婶。” 小童子是老康王的小孙子,长得一团可爱,平日里最得瑟瑟宠爱。 瑟瑟怀里的晨儿如儿独占欲qiáng,紧紧抱着瑟瑟,不许小兜被抱起来。 瑟瑟笑着看他们三个四岁的孩子认真商量沟通,她的一个膝盖上坐着谁,谁该在一边去坐在长椅上。 小兜憨,如儿晨儿机灵,两个人联手一唱一和,只把小兜给弄蒙了,小兜抱着瑟瑟的裙子,瘪着嘴要哭不哭地,傻乎乎拽着瑟瑟,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列哥哥,列哥哥你过来,如儿晨儿欺负小兜。” 旁边一个机灵的小孩儿叫做阿妄的,哒哒哒跑到列儿跟前,要让列儿来决判。 五岁的列儿性子稳重,平日里也从来不胡闹,虽然看不出瑟瑟对列儿的几分偏待,可这群孩子们,基本都已经以列儿为一个中心了。 尤其瑟瑟从来不给他们做主,发生了任何事情,以律让他们自己解决。 这种时候有了纷争,总有孩子想要让列儿做主,特别是其中牵扯了如儿和晨儿的时候。 列儿跪趴在瑟瑟身侧,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抓着栏杆,一直在盯着瑟瑟喂养的鲤鱼。 他被拽了袖子,才慢吞吞转过来。 “他们自己在商量。” 列儿也才五岁,说话奶声奶气的,就是绷着脸有种装小大人的感觉。 瑟瑟特别喜欢看他这样的错差,手托腮笑眯眯地。 “可是,如儿晨儿是在欺负小兜!” 阿妄绞尽脑汁说道:“小兜,他们是不是欺负你?” 小兜咬着自己的手指头,茫然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如儿紧紧抱着瑟瑟,吐着舌头:“才没有,小兜自己争论输了,这不叫欺负。” 阿妄生气地手叉腰:“可是你和晨儿那么能说,小兜怎么说的过你们?” 晨儿:“这说的真奇怪,我和如儿厉害,还是我们的不是?” 如儿趴在瑟瑟身上笑得浑身颤抖。 瑟瑟看着他们笑,招呼大宫女来送来果盘,让他们自己分着吃。 她把怀中的如儿和晨儿都放下了去。 几个小孩儿乖乖围在瑟瑟周围,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刚刚还差点起了纷争,这会儿就亲密无间。 留下来的,都是聪明孩子。 可还是不够。 瑟瑟笑吟吟看着小孩儿们,目光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