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里面被推开,姜彩今天打扮的利索,脸上没有浓妆艳抹,“回来了?” “嗯。菜呢?买了吗?我做饭。” “买啦。”女人摆弄自己那把破烂吉他,音不准,弹起来奇奇怪怪,她今天心情好,不再头脑发昏,唱了几句停下来,“你妈唱歌怎么样?” 季横:“别问无聊的问题。” 姜彩愉快哼哼两句也不和季横计较,“我今天就去找工作了,别着急嘛,你考试考得怎么样?” “我没着急。”季横切菜的动作一顿,“成绩还没出来。” “你自我感觉呢?” “没什么感觉。” 姜彩“哦”一声,从抽屉里拿出药,一粒一粒放在手心,混着水喝下去,“我最近有点感冒。” “药吃了吗?” “喝了。”姜彩灌下水,捧着水杯看狭窄的窗子外,天色还很亮,可惜屋子里太暗了,人被框在小小的窗框里没有颜色。 “喝什么?”季横进屋看了姜彩一眼。 姜彩倒在chuáng上:“你妈都生病了,你还不关心关心我?” 季横不露声色:“gān什么?” 姜彩盯着他,又说:“没什么。” 姜彩睡着了,屋子很暗,季横只打开一盏小台灯,做好菜也没着急叫她。 他搬椅子坐在外屋,拿出手机看许皎白今天看的电视剧,看一会儿失笑,自言自语道:“怎么喜欢看这个啊……”嘴里吐槽着还是看下去。 天黑了大半,姜彩醒过来没有第一时间出声,静悄悄打量季横的侧脸。季横的确不像季正军,季正军哪里有她儿子帅呢?她捂着嘴巴偷偷落泪,没有声响,过一会儿好一点才清清嗓子道:“你吃完了?” “没有,等你一起。”季横关上视频,“起来吃饭吧。” 第20章 骄傲 太热了。 高温持续烧着,许皎白讨厌这样的热度。白的半袖衬衫被汗浸透,少年一呼一吸间胸口随之起伏,额头上是汗,头发里也是。 今天他自己一个人在画室,静不下心画画,恹恹缩在阳光照不到的yīn影处险些睡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听到响动抬起头,季横已经站在他面前,头发上滴着水,从脸颊滑落,顺着下巴滴到地上,也滴到许皎白的手臂。 微微泛着凉意。 季横手上还沾着水,伸过去把许皎白衬衫的前两颗纽扣解了,两指抵着他的喉结,“热吗?” “热。” “别画了,去教室chuī风扇。” 两个人从画室出来,许皎白颈间细腻的汗被风chuī散,下意识摸摸脖子。 “还是不习惯?”季横出声询问。 许皎白放下手,“还好。” 季横的教室还有学生在学习,静悄悄地,两个人自动去了许皎白所在的班级,吊扇一开坐在正中央,风圈着书页仍然chuī不散热气。 季横拿本书扇风,许皎白趴在桌子上没一会儿就困了,贴着还算冰凉的课桌睡着,醒的时候发现季横在给自己扇风。 季横对他太好了,会让他有更多的奢望,会忍不住想挨得更近,得寸进尺。 许皎白睁开眼,季横放下手里的书,“要打预备铃了,我先回去了,晚上别着急走,我跟你一块,最近不上晚自习。” 许皎白说:“扣子。” 季横一愣,知道他什么意思,自然而然帮他扣上扣子,又叮嘱“热你就自己解开”。 放学要去画室上课,许皎白收拾好书包等季横来找他,管向童一脸羡慕:“真好啊,你俩都不用上晚自习,季横又在准备那个什么玩意竞赛……” 季横直接回家,和许皎白去的画室一道,都在城南,天还亮堂,时间也不赶,两个人在快餐店吃饭。 那是许皎白唯一一次见到姜彩。 穿着短裤和墨绿色的半袖,高高梳个马尾的女人,慢慢悠悠朝他们走过来,坐在季横的对面,自己的旁边。 “儿子,不回家来这里挥霍你老妈的血汗钱啊。”开玩笑的语气,听着让人不怎么不舒服。姜彩没有恶意,和季横常常这么说话已然成为习惯。 季横没想到能被姜彩看到,透明橱窗充分bào露两个人的位置,再走远一点,繁华都市的背面会有一个小胡同,那里姑且称作季横的家。 季横瞬间冷下脸,“妈。”叫这么一声更像是警告。 姜彩却不理会,直接扭头面向许皎白,“你是我儿子的同学?”声音柔软一些,不再像对着季横时的暗讽。 “嗯。”少年的声线清冷,像落在滚烫地面的一滴水、含在嘴里的薄荷糖,清凉的不似在夏天,随后又僵硬地补道,“阿姨好。” 姜彩笑得更开了,她今天仍然没有化过分的妆,很年轻的模样,眼角有细纹却不影响她的整体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