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不会再爱了

阳光开朗的女孩米悦在一次事故中无意救了欧斯莱总裁欧阳权宇,由此陷入一场撕心裂肺的苦恋。欧阳权宇的发妻黎一洁、小舅子黎一皓、挚友姜潮都因此卷入这场爱的漩涡。无处安放的爱情,至死不渝的情愫,米悦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所爱和爱她的人?

第四章 我爱你,不只说说而已
她以为的真爱不过是别人眼中不择手段的残忍,她对他的甜言蜜语便成了一个口蜜腹剑的女人编造出的爱情谎言。她彻底明白了,一旦介入别人婚姻的必将伤痕累累,可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一点争取的机会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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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怡突然不见了踪影,打她的手机关机,去她家找,永远是一扇紧闭的房门。姜潮真心想找方瑾怡谈谈,不能因为她一厢情愿地想要复婚就破坏他的私人情感,他不想和她继续纠缠下去,已经结束的婚姻,没必要再粘合在一起。
方瑾怡彻底失去联系,可那个莫名的电话总会在不经意间打来,让他猝不及防。电话里的女人暧昧娇柔,让他不得不回想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任他拼了命地回忆都得不到半点有关的信息。如果不是自己赤身裸体地醒来,他绝不会相信,有那么一个女人与他一夜温存。
电话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引爆,姜潮从最初的无所谓到了今日如惊弓之鸟般害怕对方暗箭伤人。
姜潮决定去找欧阳权宇,希望从他那打听得到方瑾怡的下落。可欧阳权宇会见他吗?因为照片的事,他曾那么决绝地与他撕破脸皮,友谊如一张薄纸,脆弱得不堪一击。姜潮心存顾虑但又不得不前去碰一下运气,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和欧阳权宇的情义依旧还在。
欧阳权宇并不在公司,秘书告诉他,老板一早就出门了,没有告知去向。姜潮略感遗憾,但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此时,欧阳权宇正驱车在马路上狂飙。
风从敞开的车窗呼啦啦地吹进来,马路两旁的景物飞快地向后退去,形成一张横向的网。欧阳权宇全神贯注,两眼紧紧地盯着前方,像在进行一场生死攸关的挑战。
车速已经到了极限,他一点也没有放慢速度的打算。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闪过米悦的样子,耳边只听得到她爽朗的笑声。他应该对她负责任,他的关怀竟然害了她,他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一个结果。
车子像安了一双翅膀,呼啸而过。欧阳权宇的眼前出现他拉着米悦逃避台风时的画面,米悦惊魂未定,又饶有兴致地举着相机拍摄紧紧而逼的海浪。那时的米悦像个天真的孩子,天真的连生命都不顾。一闪而过,眼前又出现妻子黎一洁跳楼的一幕,米悦临危不乱,冒着生命的危险救下一洁,那一刻,他深深地被这个女生打动了……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泄不止,他又看到站在千年古树下那个虔诚祈祷的米悦,她那样宁静地站在古树面前,像一位虔诚的信徒,那一刻他被她的认真感动……点点滴滴,萦绕心头。欧阳权宇狠狠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飞奔而去。
在一个转弯处,欧阳权宇的眼前突然出现奔跑在海水里的米悦,米悦的身后是滔天巨浪,米悦惊慌失措,胆战心惊。突然,米悦摔倒,咆哮而来的巨浪一下子将米悦吞噬,一眨眼的工夫,米悦便不知所踪了。
欧阳权宇大叫一声米悦,一脚刹车……等欧阳权宇缓过神来,他看到自己的车头距离一辆卡车的尾部仅有半米的距离。
欧阳权宇惊出一身冷汗,幸好没有造成可怕的事故,欧阳权宇趴在方向盘上,惊魂未定。
终于平静下心情,欧阳权宇重新发动车子,他这才意识到,这条路正是去往海沙湾。
海沙湾一片浩瀚,欧阳权宇面对着大海深吸一口气,久违的宁静顷刻间让他没有了任何浮躁。
海边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只有海浪恣意地波动起伏,看着那些涌来又退去的海水,欧阳权宇的内心感慨颇多。自己封闭的五年情感世界,虽然如此时的大海平静无风浪,但保不准哪天会狂风大作,汹涌澎湃了。谁会激起他情感世界里的千层浪,谁会让他封闭已久的心门重新打开?难道是米悦吗?多么奇怪的感觉,那个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生,就这样深深地扎根进了他的心里,从发现,到感觉她的存在,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一切都像命里注定了一般。
欧阳权宇的目光飘向远方,从大海的深处一直蔓延到那一片嶙峋怪状的岩石滩。那些巨大的岩石狰狞地盘踞在海边的一角,充满着神秘与奇特。
欧阳权宇踩着柔软的细沙,慢慢移动步子。他想到岩石滩上坐坐,吹吹海风,也许这个下午,他注定要在这儿稍作停留了。
爬上一块巨大的岩石,张开双臂,面对大海,迎面而来的海风徐徐柔柔,如此平静,如此安逸。
突然,在岩石的缝隙里,一条浅绿色的丝巾正孤零零地躺在那儿,一片角被风吹拂,轻轻地抖动着。
欧阳权宇弯下腰,伸手拾起丝巾。丝巾的质地轻柔细腻,上面有若隐若现的花纹,还隐含着淡淡的清香。欧阳权宇握着丝巾,目光在一大片岩石滩上搜寻,他断定这条丝巾被遗落的时间极短,他似乎感知到一丝温度。
岩石滩上一个人影也没有,海浪声和风声糅杂在一起送进他的耳朵里,像吟唱着优美的旋律。丝巾从欧阳权宇的手中滑落,轻飘飘地被带到另一块岩石上。
丝巾整个敞开,横卧在岩石上,像一块绿得透明的翡翠,闪动着诱人的光泽。欧阳权宇跳下岩石,蹲下身子,伸手去拾。突然,他的手停了下来,他看到丝巾一角绣着一排汉语拼音,他下意识地在心里拼读——my。
“米悦……”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欧阳权宇猛地站起身,四处张望。
“米悦,是你吗?你在哪里?”
海风突然大起来,丝巾卷曲着被风吹起。欧阳权宇追着丝巾,在岩石上跳上跳下。当他一把抓住丝巾的那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欧阳权宇慢慢将视线延伸,直至那个熟悉的面孔清晰地映入他的眼里,他看到了她……
“米悦!”
欧阳权宇的呼唤带着压抑已久的力量,伴着海浪拍击的声响,振聋发聩。这一刻,囤积了五年的情感波涛,滚滚而来。再不用压抑了!再不用伪装了!再不用顾虑了!再不用隐忍了!再不用午夜梦回一个人孤独地守着灵魂战栗了。
此刻,米悦被他的呼唤叫醒了。当他的声音和他的身体清晰完美地呈现在咫尺,她内心深处所有的不忍、胆怯、迷茫、不安、烦躁、愧疚、隐忍……都将在海水的渗透下,成为洁白的泡沫,瞬间幻灭。
两人终于冲破各自内心的防线,站在了一起。那么近,近得连对方血液的涌动都清晰地感知到。彼此呼出的气息夹杂着海水咸湿的味道,混合成浓浓的爱的滋味。他们细细地品味,慢慢地回味。然后,他们张开怀抱,将彼此融入胸怀,融入身体里,融入细胞里……
“你已经把我推向了悬崖边上,我没有退路了。”欧阳权宇疯狂地吻着米悦,低吟着自己的心声。
“你后悔吗?我愿意陪你一起无路可退。”米悦迎合着欧阳权宇袭来的侵占。
两人一吻再吻,一吻到底。
“请告诉我,这不是梦,我宁愿一梦不醒!”米悦的指甲深入皮肤,丝丝疼痛传入心尖。
“不是梦,我们都很清醒。”欧阳权宇按住米悦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不会再错过你了,哪怕挡在我们面前的是万丈深渊,我情愿壮美的坠落,也不想苍白地后退。“
“你作好坠落的准备了?”
欧阳权宇郑重庄严地点下头。
米悦满足地闭上双眼,体会这个承诺的厚重和坚实。
当米悦和欧阳权宇在车里停止绵长的一吻后,冷静下来的两人,面对的第一个现实便是黎一洁。
米悦说:“我们是不是太残忍了?一洁那么温柔,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你的保护,可我却把唯一支撑她生命的希望夺走,她一定会活不下去的!”
欧阳权宇深邃的眼眸,望着浩瀚的大海与天相接的远方,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米悦:“我要自私一回,我不想自己的生命,在没有解封之前枯竭而亡,我需要再活一次!”
“你不后悔?”
“不后悔!”
“一洁怎么办?”
短暂地沉默。
海风袭来,米悦深呼吸。
“只要你不介意,她依然是我的妻子……”
米悦的心微微一颤:“我不介意,哪怕我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只要你心里有我……”
眼泪滑落。
欧阳权宇看到那串晶莹,他被震撼了。
“别怀疑你在我心底的位置,别用这么恶毒的词诋毁你自己。”欧阳权宇捧起米悦的脸,“你是我的真爱,是我心底独一无二的真爱,和一洁比,你更像流进我生命里的一股清泉,我需要你的灌溉……”
米悦本能地仰视着他:“别让我们的自私当成理所应当的借口,我会更觉得对不起一洁,我们是不是太卑鄙了。”
“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才知道,爱情能让一个人重生,亲情只会让人缩住手脚,因为责任,却是和爱情无关。”
“你和一洁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不能堂而皇之地破坏它。”米悦的内心在彷徨,在挣扎。
“一洁就像我的一只手臂,而你就是我的灵魂,没有了一只手,我还可以用另外一只手工作、生活,可没有了灵魂,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是他的灵魂,她对他是那么重要。如今,他终于肯承认爱她、要她,可她却在得到后有隐隐的负罪感。这来自对黎一洁的愧疚和对自己的怀疑。
当米悦跟着欧阳权宇回到公司,在众目睽睽下,两人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泰然若之,自然平常。职员们看着两人走进办公室,立刻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那一日姜潮大闹欧斯莱后,有关欧阳权宇和米悦的风言风语便在欧斯莱迅速传开,大家抱着猎奇的心态夸大其词,捕风捉影,都期待着他们能上演一场更为精彩的好戏。如今,米悦重回欧斯莱,而且欧阳权宇就陪在身边,看来所有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黎一皓目睹了这一切,当米悦的身影隐没在欧阳权宇办公室的门里,他的一颗心彻彻底底降至冰点,内心深处存留仅有的希望也瞬间破灭。她终将不属于他,他终将被踢出局。
黎一皓静静地离开,不带任何声息。
坐在办公室椅子里,黎一皓伸手,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个水晶相框,照片上是他和米悦的合影,那时,他笑得很满足,她笑得很自然。如今,在他的眼里,他的笑很傻,她的笑却带着一丝嘲弄。
黎一皓随手将相框丢进垃圾桶,像丢掉一个沉重的包袱,卸载下全部重量。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拿起电话,拨了一组电话号码。
“按我的计划进行,越快越好!”话毕,他将电话狠狠地挂掉。
米悦和欧阳权宇的关系介乎爱人与情人之间,这一点,两人心照不宣。米悦的想法只要能保持这样的关系,不在乎和他结不结婚,她要的是爱他的那种感觉。而欧阳权宇却觉得这样对待米悦不公平,而且,黎一洁又将处于何地?男人的顾虑比女人理性。当关系得到确认后,欧阳权宇想得更多的是如何对两个女人负责。
黎一洁的状态时好时坏,自从母亲住进精神病医院,一洁的心情率明显有了起色,欧阳权宇的心也稍事安宁了许多。可米悦这档子事,突然发生在他和一洁的生活中,他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全新的一段感情,他对黎一洁的负罪感,在黎一洁每次等他回家中的焦急眼神里加重,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躲避着一洁。
黎一洁察觉到这种异样的改变是在欧阳权宇每次看她的眼神里,比以往少了一些真诚,更多了几分仓促。一洁默默地承受欧阳权宇对她的微妙改变,她不询问根源,因为,她给予他的实在是少得可怜。女人的隐忍比世间任何东西都有韧性,她知道一个道理,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再勉强也是徒劳。
欧阳权宇小心翼翼地在米悦和黎一洁之间穿行,他尽量将三个人的关系维系在一种和平状态下。只要能早回家,他一定会留在家里吃饭;只要能和米悦单独相处,他都尽量会让米悦高兴。他谁都不想辜负,想尽可能地保护好这两个女人。
米悦做得很好,她能体谅欧阳权宇的苦衷,她会主动提出他回家的时间,不让他在两人之间感到为难。欧阳权宇感激米悦的宽容,可他却害怕回到家里看到一洁无辜的眼神。一洁的宁静总是带着一股刺痛,让欧阳权宇紧张恐慌。
今天,米悦早早地一个人回公寓了,她没让他送,只对他说:“你真正的家在一洁那里,我那儿只是你走累了临时歇脚的地儿。”
这句话没有任何埋怨,是米悦最真实的想法。
欧阳权宇没有回家,他直接去了精神病康复中心,他想看看母亲。
母亲的样子憔悴狰狞,两只眼睛大而无神。叶访芸不会想到,自己的后半生会在这里度过。
当欧阳权宇出现在叶访芸的眼前,她从惊慌中瞬间崩溃,痛哭是她最好的宣泄武器。
欧阳权宇坐在床边,当他的手轻轻地触到母亲的一瞬,母亲惊恐地避开,猛烈地摇头。欧阳权宇坚定地握住母亲的手,叶访芸终于从他的温度里感知到了安全,她慢慢地冷静下来。
“妈妈!”一声呼唤,令人心碎。
叶访芸眨了眨眼睛,然后仔细地端详着欧阳权宇。
终于,叶访芸认出了欧阳权宇,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臂,直到触摸到欧阳权宇的面孔,她才开口叫了一声:“权儿!真的是你吗?”
欧阳权宇点头。
“快带妈离开这里,我真的受不了了!”叶访芸激动地抓扯着欧阳权宇。
欧阳权宇将母亲揽入怀里,让她不那么恐惧。
“等病好了,我们就回家。”
“我没病!”叶访芸推开欧阳权宇,一脸的愤怒,“你怎么不想信我,儿子,妈真的没病!”
“医生说,你很快就可以出院,很快。”
叶访芸哼了一声,躺回到床上,自言自语道:“你们都被骗了,被她柔弱的外表骗了,她其实是一条毒蛇,剧毒无比……”
欧阳权宇不明白母亲的意思,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地重复着同样的话,他担心母亲的病在加重。
叶访芸慢慢地睡去,她睡得并不安稳,嘴里不停叨咕着那句话,听得欧阳权宇毛骨悚然。
欧阳权宇陪在母亲身边很久,她的每一句梦呓,都会刺痛他的心脏。母亲健康的时候,他不曾陪在身边,现在他想多陪陪她,免得心中又升遗憾。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母亲早日康复。
离开康复中心之前,他向医生询问了母亲的病情,医生只告诉他,病人并不积极配合治疗,长此以往,只会加重病情。
欧阳权宇的心忽然一沉,是什么原因让母亲如此抗拒治疗?
走出康复中心,夜晚的风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他抬头看了看母亲病房的那扇窗子,他看到了母亲手握着栏杆向楼下张望。
欧阳权宇的心头一紧,鼻子酸酸的。叶访芸站在窗前伸出手挥舞着:“带我离开这里,带我离开这里!”
欧阳权宇的眼泪流了下来,他该如何作出选择啊!
“你去问黎一洁,为什么要冤枉我有病,我没对不起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害我!”叶访芸高声叫着。
欧阳权宇一怔,母亲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他作不出判断来。
“去找林芊虹,她一定会告诉你真相的,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去找她吧!”叶访芸凄厉的声音在夜色里回绕,欧阳权宇怔怔地,没有任何反应。
欧阳权宇把车停在楼下,五楼的窗口有淡淡的一线光亮射出来,他知道黎一洁还在等他。他下意识地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又灭掉,拉开车窗,烟雾盘旋着飘出车外。
母亲的话清晰地响在耳畔,如果是真的,黎一洁这样做到底有什么隐情呢?他不相信平日里,温柔安静地一洁会有这样恶毒的心计。
欧阳权宇再看一眼五楼的窗口,那丝淡淡的光亮,是一洁为他点燃的一盏照亮回家之路的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盏灯执着地亮了五年,如果说一洁有什么企图,无非是想他平安幸福,她那么无所无求,何来陷害母亲的意图?一定是误会了。更何况,母亲还提到了林芊虹,这个女人的心计远在一洁之上,若她要耍点把戏,他自认不是她的对手。
想到这儿,欧阳权宇重新发动车子,他要去找林芊虹问个清楚。
此时五楼的窗口,黎一洁的身影出现,她望着欧阳权宇的车子开走的方向,轻轻地叹息一声,那叹息声充满着哀怨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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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悦策划的活动已经接近尾声,一百位草根女性还要经过最后一场磨砺,才能真正化茧成蝶,成为欧斯莱新品代言人。经过数月的培训,一百位普普通通的女性终于幻化成美丽的天鹅,一个个洋溢着青春、靓丽、时尚的气息。
见证她们美丽大变身的电视观众和网友们都承认了一种说话,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没错,欧斯莱的宗旨得到广大群体的认可,新品还没上市,就已经掀起了一股时尚风暴。米悦看到了胜利,欧阳权宇则看到了公司新的发展前景。
最后一场大变身设在海边,一百位女性身着比基尼,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美丽大比拼。这是黎一皓的创意,在米悦失踪的那段日子,黎一皓负责了这个活动,如今米悦重回欧斯莱,她将和黎一皓携手完成这次美丽转变的最后一站。
此时,海沙湾热闹非凡,选手的亲友团,围观的看客,受邀而来的媒体记者,把舞台围了个水泄不通。远远地望去,海沙湾成了人的海洋。
米悦忙得不亦乐乎,现场的调度是一项很繁琐的事情,这种对外开放性的活动,百密一疏,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米悦一刻都不敢松懈。电视台方面更是不容半点马虎,大大小小的诸多细节,已经让米悦感到焦头烂额了。幸好黎一皓亲力亲为,方方面面照顾得细致入微。
百位女性已经换好服装,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连姗迟迟未出现,其他选手并没有过问她的踪迹,因为连珊的跋扈傲慢已经得罪了一众美女,她不出现才是她们最期望的。
连姗并没有退出这次活动,自那次和米悦不欢而散后,连姗突然转性,主动找米悦道歉,并答应米悦一定凭自己的实力坐上代言人的这把椅子。
米悦真的很欣赏连姗的气质,在她的心里,欧斯莱新品代言人的气质就应该这样。可连姗的骨子里天生就有股野性,她需要时间的打磨,去其棱角才会莹润亲和。米悦想通过这次的美丽变身,对连姗进行彻底的改造。
负责选手的工作人员不得不把连珊迟迟未现的事情告诉米悦,米悦很恼火,叫人赶紧去找。可派去找连姗的人回来说,连姗根本不在公寓,这下可把米悦急坏了。黎一皓过来安慰,说:“实在找不到,只好取消她的资格。”
米悦摇摇头:“还是再等等吧,不能因为这件事让她说我们不公平,有黑幕。”
米悦又派人去找,并吩咐,半个小时后必须把连姗拉到现场。
欧阳权宇急急忙忙走出大厦,欧斯莱最重要的活动,他不能不出现在现场,他要给米悦吃一颗定心丸。
打开车门,欧阳权宇刚要上车,一辆白色的宝马贴着他的车身疾驰而过,欧阳权宇一惊,回头看过去。
白色宝马戛然而止,一双墨绿色的高跟鞋踏了出来。
欧阳权宇此时已经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惊讶。
林芊虹就站在车旁,冲着欧阳权宇莞尔一笑。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了大厦一楼的咖啡厅。
“听说你找我?”林芊虹微笑。
欧阳权宇不自然地将目光移开,轻咳一声:“是的。”
“大半夜地去找我,有事吗?”林芊虹漫不经心地问,好像他找她一定有求于她。
欧阳权宇非常后悔那晚去找她,现在想想自己的确太冲动,就算她知道些什么,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她会告诉他吗?
“最近我很忙,没有预约的,根本见不到我。”林芊虹笑得很得意,“不过,你是个例外,为了你,我可以牺牲宝贵的时间。”
欧阳权宇更加懊悔,她的会错意就像迎头给他一巴掌,令他苦不堪言。
林芊虹懒洋洋地靠向椅背,目光一直在他的脸上搜索,想要察觉点什么令她惊喜的信息。
“既然如此,我开门见山吧,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欧阳权宇一脸严肃。
林芊虹作出感兴趣的表情,身子重新探向咖啡桌,说道:“只要我知道的,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欧阳权宇点点头,说道:“我母亲和一洁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我希望你不要隐瞒我。”
林芊虹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她们两个都是你最亲近的人,你来问我一个外人,不觉得找错对象了吗?”
“你和她俩都有不一般的感情,有些事,她们能和你说,但未必会告诉我。”
林芊虹又发出一阵笑声:“你真的找错对象了,当初的感情,不见得八年后依然如故,即使之前她和我说过些什么,你觉得我会记一辈子吗?还有你母亲,在我的印象里,她就是一个同学的妈妈而已。我不是一个很念旧的人,过去的,没必要花那么长的时间来刻意记住。懂吗?”
欧阳权宇感到尴尬无比,她那么云淡风轻地形容了和一洁、母亲的关系,看来,她真的把过去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非常同情你的遭遇,妻子常年有病,母亲又住进了医院,唉!男人再坚强也扛不住这种打击,真是难为你了。”
看似同情却极尽挖苦,欧阳权宇感觉到的是林芊虹笑里藏刀的阴险。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是还有什么解不开的,最好去问黎一洁,毕竟你们是夫妻,她不会对你有所隐瞒的。”林芊虹站起身,将两百块钱放在桌子上,“咖啡我请了,再见!”
欧阳权宇哑然了,怔怔地看着林芊虹离去的背影。她变了,变得摸不清,看不懂了。当年那个热情如火焰一般的女生,用一种残酷的方式将他记忆里的形象彻底抹杀,他看到的是一个冷傲无情的女人。
欧阳权宇坐在椅子里沉思良久,母亲让他来找林芊虹,分明是一个精神错乱的病人的一种无意识行为,根本就不像母亲说的那样。而他居然鬼使神差,真的来找了她。他对自己怀疑一洁的行为感到可耻,她那么依赖信任他,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欧阳权宇懊悔地将自己的脸埋进支起的手掌里。
直到电话铃声骤然响起,他才从恍惚的思绪里醒转过来。
电话是米悦打来的,电话一通,欧阳权宇就听到米悦急迫地有些慌张的声音:“你在哪儿,出事了,活动被警察叫停,我现在要去警察局,你赶紧到警察局!”
欧阳权宇赶到警察局时,一百名选手早已经换了衣服,聚在一个大厅里,人人都显得紧张胆怯。米悦在讯问室接受调查,黎一皓则在走廊上来回踱着步子,显得异常焦急。
看到欧阳权宇,黎一皓立马迎上去。没等他开口,欧阳权宇第一句话就问:“米悦呢,他们有没有为难她?”
黎一皓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门:“她在里面。”
欧阳权宇立刻冲过去,黎一皓反应很快,及时拉住他:“别激动,只是录个口供,问题应该不大。”
欧阳权宇有些急躁,扯过黎一皓问道:“怎么回事,你一直在现场,究竟问题出在哪儿?”
黎一皓低下头:“警察接到举报,怀疑我们组织淫秽活动……”
“放屁!一派胡言!我们有批文,你怎么不拿给他们?”欧阳权宇火冒三丈。
“没用的,他们一来,立刻疏散人群,我们没办法,况且媒体记者都在,和他们较真对我们不利。”
“媒体方面有什么反应,一定要制止他们将此事报道出去。”欧阳权宇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得不冷静下来。
“情况突然,没顾得上,不过我会派人和他们联系,尽量制止。”
“我不要尽量,要必须做到!我不想看到有关此事的任何报道。”欧阳权宇铁青着脸。
“我马上去安排。”
黎一皓匆匆离开,欧阳权宇按捺不住亲自去见局长。
局长认识欧阳权宇,这么大的公司怎么可能做违法的事,他马上打电话询问此事,并吩咐一定要妥善处理。
局长发话,手下不得不仔细斟酌,不到十分钟,米悦的调查程序结束。
警察的结论四个字:有待调查。
欧阳权宇当即发起火来,指责办案人员如此草率,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更如此浪费纳税人的时间。
局长和颜悦色,说一定会给欧阳权宇一个交代。既然有人报案,警方就不能坐视不理,草率了事。他要对大众负责,对法律负责。欧阳权宇是个明白人,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任何辩解在法律面前都是不成立的。他自认绝对不会作出触犯法律的事情,清者自清。
警方允许欧阳权宇带走相关人员,并承诺三天之内一定调查清楚,还给当事人一个清白。
回到公司,欧阳权宇马上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就此事所产生的连带问题。第一个急需解决的便是媒体的报道。不出所料,G城电视台在事情发生两个小时后便报道了此事,而此时,欧阳权宇正在公司开会,她的秘书将这一消息带到了会议室。
大家都感到意外,黎一皓的公关并没奏效,媒体不买账,还是报道了出来,为此米悦感到很懊恼。公司同事对她投来的异样眼光更加深了她的自责,这件事她有责任。
欧阳权宇索性宣布不作任何回应,以不变应万变。他相信警方会还他一个公道,到时候再作回击,相信公众会自有评断。
电视台一经报道,欧斯莱立马成为大众关注的焦点。涉嫌组织淫秽活动,这样一个几乎逆天的消息,立即在G城掀起了轩然大波。欧阳权宇自然而然地成为整个事件的焦点人物。人们开始挖掘有关他的一切信息,网络上欧阳权宇的搜索量短短几个小时就已经破百万了。
欧阳权宇终于感受到了舆论带来的压力,连同米悦一样被舆论中伤,有的人甚至爆料了她和欧阳权宇之间存在的暧昧关系。一时间,风言风语,肆虐横行。
就在事件朝着一个无法预知后果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更大的风波正在向欧斯莱逼近。让人始料不及,猝不及防。
欧斯莱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一位女士在用过欧斯莱美白滋养霜后,一夜间,面部红肿,双眼肿胀,其样貌几乎面目全非。该女士立刻闹到欧斯莱专柜,要求欧斯莱作出相应的赔偿。与此同时,欧斯莱也接到了部分代理商的投诉,均表示该系列产品的质量有问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着纷纷找上门来讨要说法的代理商们, 公司上下人心惶惶,胆战心惊。如果质量真的出了问题,赔偿事小,品牌形象受损事大。欧阳权宇意识到,这件事必将会给欧斯莱带来巨大的损失,处理不当欧斯莱必遭重创。
情况严峻,事态重大,欧阳权宇不得不作出决定, 斥全公司之力,尽快解决产品质量带来的信誉危机。至于涉嫌组织淫秽活动的风波,他只能希望通过警方的力量还欧斯莱一个清白。
欧莱斯立即召回所有代理商代理的该系列产品,进行质量检测,并作出合理地赔偿决定。代理商们看到欧斯莱对这件事积极的处理态度,均表示可以理解,不予追究法律责任。
欧阳权宇总算能松口气了,但研发部门的检测还在进行,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质量问题,此刻,欧阳权宇全然不知。
米悦一直陪在欧阳权宇的身边,两天两夜,几乎不曾合眼。公司接二连三地出问题,这个时候,最需要安慰的人就是欧阳权宇,米悦想和他患难与共。
欧阳权宇从心里感激米悦的如影相随,这个时候假如没有米悦陪在身边,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面对一切。爱情的力量可以战胜一切,他相信,有她的陪伴,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检测结果出来了,令研发部门大感意外的是,产品里居然无缘无故多了一种成分,而这种成分经过化验证实,含有一定的毒性,是化妆品最忌讳的。
原因找到了,可这种毒素是怎么被添加进化妆品的呢,难道只是意外吗?研发部门告诉欧阳权宇,产品从原料的选择,到配料的对比,都是经过细致入微,层层把关而成的,绝不会因意外而产生意外。
排除了技术性错误,米悦和欧阳权宇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人为投毒。猜测一经形成,两人都被震惊了,什么人要置欧斯莱于死地?什么人会这般狠毒的对欧斯莱下毒手?无数个为什么频频出现,令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米悦突然把投毒事件和遭到举报一事联系到了一起,会那么巧吗,两件事一前一后发生,不给欧斯莱半点喘息的余地,只有人为陷害才会如此步步紧逼。
欧阳权宇也觉得两件事太过蹊跷,可谁会是这只隐藏在暗地里的黑手呢?欧阳权宇半点头绪也没有。
米悦向欧阳权宇提到一个人——连姗。
连姗的莫名失踪像极了事先安排好的一场戏,她借着自己模特出身的优势在众选手面前嚣张跋扈,她曾向米悦提出独占代言人的要求,遭到米悦的拒绝,为此,连姗怀恨在心,三番五次没事找事,弄得整个团队风波不断。
“她有理由这么做吗?”欧阳权宇表示怀疑。
米悦想了想,说:“有理由,她想凭借代言人的身份咸鱼翻身,她今年都二十六岁了,如果错失这次机会,那她真的就要在娱乐圈里淹没直至消失。”
“听起来的确有这可能,可她投毒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报复,与其自己得不到,那干脆就来个玉石俱焚,谁也别想得到!”
“这可是以身试险啊,万一事情败露,她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欧阳权宇不能理解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作为。
“这就是她的个性,急功近利,不计后果。”
欧阳权宇默认了米悦的推测,连姗合情合理的作案动机已经昭然若揭,接下来,便是尽快找到连姗的下落,让真相大白天下。
然而,黎一皓突然带来消息,连姗已于前日飞往加拿大。
无缘无故突然飞去加拿大,除了畏罪潜逃,再没有别的理由解释她的突然失踪。米悦非常懊悔,是她的一再忍让造成了欧斯莱今天巨大的损失。她应该听黎一皓的,直接取消连姗的资格。可这一切已经发生,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可吃。
欧阳权宇理解米悦的心情,他不止一次地安慰她,希望她不要受到任何影响,因为摆在欧斯莱面前还有更多棘手的事情,他还要和她并肩作战。
米悦深知这份信任的可贵,她坦言一定要陪他一起面对,无论未来有多么凶险,这条路她一定会陪他走下去。
欧阳权宇在办公室深吻了米悦,米悦提醒他:“你好几天没回家了,一洁一定很惦记你,回去看看吧,好好休息一下,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呢!”
欧阳权宇搂紧米悦:“谢谢你这些天陪着我,有你,我不会认输的。”
米悦微微一笑,在他的脸颊轻吻了一下:“别和我说这些客气的话,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会感到踏实,别忘了,一洁同样需要你。”
欧阳权宇松开米悦,面色凝重下来。
“怎么了?”看着默不作声的欧阳权宇,米悦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抛开所有顾虑,肆无忌惮地相爱,米悦,你肯等我吗?”
米悦点点头:“当在海沙湾和你不期而遇的那刻,我就对自己说,我要爱你一辈子!”
欧阳权宇泛红的眼睛闪动着泪光,米悦伸手在他的脸颊上抚摸了一下:“记住,你的妻子是一洁,你一定要对得起她。”
欧阳权宇一把握住米悦的手,激动地说:“我要你做我的妻子!哪怕等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我都不会放弃这个念头。”
米悦的眼里也泛着泪光,她仰着头,深深地凝视着他。
就在两人彼此对视的时候,黎一皓推门而入。米悦迅速转过身子,欧阳权宇则借势拿起一份资料,递给黎一皓:“各代理商的赔偿款项我已经看了,你在整理核对一下,明天交给我。”
黎一皓接过资料,并扫了一眼米悦,此时,米悦的眼光也扫了过来,两人的心头都是一颤。
黎一皓拿着资料慢慢向门口走去,突然,米悦叫住了他:“一皓,你送我吧!”
欧阳权宇和黎一皓同时一惊。
“正好,我想了解一下代理商的情况,也许,我们可以少赔一点儿!”米悦尽量说得很自然,她不想让两个男人都误会。
黎一皓有片刻的迟疑,在他的心里,他不想再和米悦有任何纠结,他不能做一个替代品。
米悦转身冲欧阳权宇笑笑:“大家都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明天见!”
欧阳权宇机械一般地回了一句:“明天见!”
当米悦再次转过身去,她的眼角潮湿了,泛着浅浅的水光。欧阳权宇一下子捕捉到了那抹忧伤和痛楚,同时,他的眼里也浮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为他们不能大胆地相爱而失落。
当欧阳权宇回到家时,黎一洁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还没睡?”欧阳权宇在黎一洁的身边坐下,轻轻地挽着她的肩头,“不舒服吗?”
“没有。”黎一洁浅浅地笑了一下,“公司的事是不是很严重?”
黎一洁的突然提问令欧阳权宇措手不及。
“你不说,我也能感觉得到,我们是夫妻,就会心灵相通。”黎一洁看着欧阳权宇,眼神里有着太多让欧阳权宇感到揪心的东西,这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关怀和信赖啊!
“别胡思乱想了,公司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有你的关心,什么困难都难不住我。”
“我不能帮你,你会不会怪我?”
欧阳权宇轻抚一洁额前的头发:“只要你照顾好自己,我才会踏踏实实地把精力放在公司上,你是我一直奋斗下去的动力。”
黎一洁偎在欧阳权宇的怀里,默默地为他担心祈祷,她不能为他排忧解难,但最起码的关心,她还是想让他感受得到,她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3
姜潮得知欧阳权宇正身处危难境地后,打心底替他捏着一把汗。他悄悄地托警局的朋友了解到了有关案件的进展。不出所料,朋友告诉他,这是人为污蔑,有人报假案,故意陷害他。
真相如此,姜潮算是松了口气,他想亲自把这个消息告诉欧阳权宇,可他犹豫了好久,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两人的误会要在一个心平气和的环境下解开,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不要去打扰他吧。
欧阳权宇的事令他感到忧心,同样,也有一件烦心的事正困扰着他。
那个神秘不见踪影的暧昧电话,一直如影随形,已经严重骚扰到他的正常生活了。他曾试探地想要了解那个神秘的女性,可对方总是在关键时刻挂断电话,一点信息也不给他捕捉。面对这种无时限的挑逗,最初的刺激早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痛苦、是无奈,更多时候感觉到的则是一种无形的恐慌。
姜潮必须采取行动,不管对方是何方神圣,他总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死也要死得瞑目。
可怎么才能知道对方的身份呢?对方打来的电话无显示号码,根本查不到此人的信息,看来,对方早就有打算和他来场持久战了,所以故弄玄虚。可对方这样做究竟想干什么呢?会有什么阴谋呢?
问题像一张网,束缚了姜潮的手脚。
就在这时,方瑾怡突然出现,又给他抛出一个难题。
方瑾怡的每次出现,各种各样的要求便会随之而来,她就像他心里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扰得他坐立不宁。
方瑾怡此次来找他,不是来复婚的,她像根本没提出过复婚这档子事一样,开门见山地提出新的要求。
“帮我出关一批药品吧,这事只有你能帮得到我。”
姜潮目瞪口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方瑾怡对姜潮表现出的惊讶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反而用命令的口气说:“这件事,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你看着办吧!”
姜潮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瞪大眼睛:“你疯了吧!你这是走私,走私懂吗?!是犯法的!”
方瑾怡不惊不慌,脸上的笑容依旧从容地荡漾开来:“不用你提醒我,你只回答帮不帮我。”
“甭想!我不会蠢到替你背任何黑锅,更别想利用我来达到你不耻的目的。”姜潮迅速走到办公室门前,打开房门,“请吧,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能轰她出门,完全在方瑾怡的意料之内,她太了解他了。
见方瑾怡根本没有走的意思,姜潮彻底被她的厚颜无耻打败了。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不就是怕牵连到你吗?你放心,我既然找你帮忙就不会让你有任何风险,我只想借你的手,打开一道方便之门。”方瑾怡一直盯着姜潮,眼神诡异且充满自信。
姜潮听后,大笑起来:“我看你是找错人了,我姜潮经商数十年,从不做犯法的事,我赚的钱都是干干净净的。如果你非要走这条路,我不拦你,但请你不要打我的主意,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方瑾怡扬起下巴,似笑非笑:“做不做全在你一念之间,你如果不想和我复婚的话,这件事是最好的交换条件,事后,我绝不会再纠缠你。”
姜潮算是明白了,方瑾怡此次的要求是戳到了他的软肋,言外之意,他要是不答应,她会一直跟他纠缠下去。多么可怕的女人,可以用仅有的一丝情意来作利益的交换,在利益面前,连生命都可以不要。
“我没得选择了是吗?”
方瑾怡点点头:“要么同意,要么和我复婚。”
姜潮摇摇头:“如果你非得这么逼我,那我只能选择放弃现在的生意,离开这里!”
“宁肯放弃一切,也不肯和我复婚,我们的感情值不是零而是负数,你真的够绝情。”方瑾怡终于露出对感情的不舍之情,只可惜来得太晚了。
“所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姜潮重新打开办公室的门。
方瑾怡怔了半天,还是向门口走去,只不过,此时的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声响显得格外沉闷。
警方对外证实了欧斯莱涉嫌组织淫秽活动实属子虚乌有,并在电视报纸等媒体上公开道歉。至此,欧斯莱遭遇的名誉诋毁总算得以昭雪,欧阳权宇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公司上下欢欣鼓舞。
经过这场风波,欧斯莱的名气突然暴涨,有关新品上市的报道铺天盖地。大众对欧斯莱的关注从最初的耳闻到现如今都想一睹百位佳丽为新品代言的空前盛况,这是令欧斯莱始料不及的一次机会转变。原本销量下滑的颓势,终于在风波过后呈现出新的上升曲线,欧斯莱因祸得福,一下子名震八方。
欧斯莱因祸得福,销量直线上升,这件事刺激到一个人,就是林芊虹。
林芊虹想不到欧阳权宇的运气会如有神助,原本可以彻底击败欧斯莱,竟成了让他起死回生的一次推力。林芊虹不服气,马上给黎一皓打了电话,两人在电话里密谈了很久,似乎计划着更大的阴谋。
挂掉黎一皓的电话,林芊虹简单地打扮了一下自己,信步走出家门。她驱车赶到一处别院,院内种植着怒放正浓的玫瑰。此时,在院子正中,几棵榕树相环的空地上,一位长发披肩的女人正背对着院门,清幽独坐。
林芊虹踏在青石砖上,步子轻缓且从容。一院子的花香,扑鼻而来。
背对着林芊虹独坐的女人,一动不动,在她面前的竹藤茶几上,一本被风吹的哗啦啦翻动的书证明她并没有看书上的内容。林芊虹确信,她知道她来了。
林芊虹轻咳一声,以示她的到来。
独坐的女人不回头,只是一摆手:“你不要过来,站那儿就好。”
林芊虹猛地站住,觉得怪异。
“我已经按你的意思做了,你答应过我的,是不是也该兑现了?”背对的女人徐徐开口,温和的语调里隐隐地有些冰冷。
“那当然,我们讲好的。”林芊虹的眼神撇出一丝不屑。
女人一伸手:“拿来吧!”
“什么?”林芊虹不明所以。
“信啊!那封信呢。”
林芊虹恍然大悟的样子,笑了几声:“我没带来。”
女人用力合上面前的书,有些气愤:“你耍我?”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是答应过会把信还你,可不是现在,你知道,我想得到的可不是现在这些。”林芊虹的脸立马沉了下去,一丝戏谑深深地刻在她的嘴角边。
“别贪得无厌,见好就收吧,小心你什么都得不到。”
“以前我失去了那么多,现在拿回来,这不叫贪得无厌,这是物归原主!”
“可惜,物是人非,不是你的,就算拿回去,与你又有何用呢?”女人的语气依旧平缓温和。
“不用废话,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再帮我一次,事成后,信还你。”脸芊虹向前迈了一步。
女人哼了一声,开口:“我不会再帮你,上次我已经是在冒险了,这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再受你的钳制。”
“你想好了?要是让他知道这封信的内容,你觉得你还会这么悠闲地坐在这儿赏花看书吗?”
“随你便吧,这件事困扰了我这么多年,如果真的要有个什么交代的话,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女人淡定地没有一丝恐慌。
林芊虹愤懑地白着她:“你可别后悔!包括这个院子和这个院子的主人,我想,他要是知道了真相,会不会连死的勇气都没了!”
女人慢慢站起身,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在阳光下,白得刺目。
林芊虹急迫地喊:“你一定会后悔的!”
女人向前走去:“我已经想得很开了,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林芊虹迈开步子追上去,可惜,女人很快隐进一扇门内。
当林芊虹追到门前,一个男人突然出现,挡在了她的面前。
林芊虹吓了一跳,后退几步。当她看清男人的容貌后,轻视地一笑:“你真的在啊!看来传言并不是假的啊!”
欧斯莱的危机在警方作出澄清后,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虽然投毒事件令欧斯莱损失了几个代理商,但也因此让欧阳权宇对新品的质量更加警醒了。欧阳权宇再三考虑后,决定让黎一皓和米悦一起严把质量这一关,因为,他最信任的就是他们两个。
米悦和黎一皓这次合作,两人的内心都有过波动。米悦觉得和黎一皓单独相处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虽然黎一皓并没有追问她和欧阳权宇的传言是真是假,但她还是怕面对他时自己表现出的那丝紧张和不安。
他们的关系一直忽远忽近,似真似假,而她的心早就给了欧阳权宇,这种欺骗她不知道该掩饰到何时。而黎一皓则表现得一如当初,他会讨好她,说些暧昧的话。虽然他早就死了追求米悦的心,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不得不把戏认真地演下去。他认为,有米悦做他的挡箭牌,做什么事都会取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小心翼翼地合作,谁也不想表露自己的心迹。他们除了一起去工厂监督生产线,其他时候,还是会尽可能地不在一起,这是两个人内心的底线。
就像现在,两人刚一出工厂,黎一皓就接到一个电话,他便借机先走一步。米悦一个人站在工厂门口,虽然有小小的失落,但还是庆幸,她可以不用继续伪装她的情感,她可以顺畅地呼吸了。
米悦在工厂大门口看到保安齐叔,他正在安装摄像头。米悦走过去,提醒他注意安全。齐叔微笑着道谢,并告诉米悦:“这个摄像头我装了好几次了,已经习惯了,不怕!”
米悦微笑着:“怎么不让电工过来安装,这是他们分内的事啊!”
齐叔嘻嘻一笑:“也就半支烟的工夫,懒得去叫他们,自己能做的,还是别麻烦别人的好。”
米悦会意地一笑,觉得齐叔是个朴实的人。于是问道:“这个摄像头经常坏吗?”
齐叔点点头:“前段时间坏过一次,修好后,就经常罢工,我也懂点电工,鼓捣鼓捣就能用。”
齐叔的北方口音一下子令米悦备感亲切,她像遇到了亲人,心里顿生暖意。
又和齐叔闲聊了一会儿,言语中也就多了一份对齐叔的关怀。齐叔感激万分,在这当保安三四年了,从没有人像米悦这样尊敬他,这让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齐叔亲自为米悦开门,送米悦走出大门口。米悦回头冲齐叔招手,齐叔笑呵呵地觉得在这工作是件幸福的事。
米悦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又折了回去。齐叔见米悦返回,马上将门打开。没等齐叔说话,米悦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齐叔,你还记得摄像头是什么时候坏的吗?那天有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过?”
米悦的突然提问,一下为难住了齐叔,他摸着后脑勺,努力地回想着。
“您慢慢想,这件事对公司很重要。”
齐叔一边点头,一边回想。突然,齐叔一拍巴掌,嚷道:“想起来了,三个月前,那天是周一,工人返厂,开早会的时候才发现摄像头坏了,奇怪的是,不止这一个摄像头坏了,厂里二十几个摄像头全坏了。当时,我还纳闷呢,后来电工检查出毛病,是电线短路。”
三个月前?也就是她刚到欧斯莱上班不久,那个时候,欧斯莱正好发生被剽窃一事,如果三个月前有人在产品配料里投毒,三个月后这批产品极有可能上架销售,受害者正是购买了这批被投毒的产品。看来,投毒人早就计谋好了,他在用时间作为掩饰,让人很难想到很久以前,他在干什么。
这一系列的问题米悦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在脑海清晰呈现,可以断定,投毒人就是公司内部人员,因为,工厂二十几台摄像头同一时间坏掉的可能就是人为破坏,而破坏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想被人认出他的样貌。
米悦得出了这个结论,立刻给黎一皓打电话,她想了解更多有关吴家兄弟的一些情况,因为她怀疑的人已经不是连姗,而是吴江华。
米悦打了好几遍电话,可电话那头传来的提示一直是: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此时,欧斯莱所在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里,黎一皓正把车缓缓地停靠在停车位上。
一个女性的背影出现在车尾处,黎一皓透过倒车镜看到的是环抱双臂,一脸怪笑的连姗。
黎一皓眉头一紧,双颌紧咬,眼睛立刻喷出怒火。他迅速下车,一把扯过连姗,逼退到墙角处,恶狠狠地开口:“你怎么还敢出现在这儿,被人看见,你死定了!”
连姗仰着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黎一皓用力甩开手,背对着连姗:“护照已经在你手上,你现在应该在机场。”
连姗转到黎一皓面前,表现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到了国外,举目无亲,你让我喝西北风吗?”
“我不是给了你一笔钱吗?嫌少?”
连姗笑笑,用手钩住黎一皓的领带,将其拉近,一字一句:“那些钱顶个屁用!在国外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你叫我怎么生活啊!”
黎一皓推开连姗:“得寸进尺,我们讲好的,我不会再多给你一分。”
连姗大笑:“干吗!卸磨杀驴?你可别忘了,这事儿你是主谋,要是我一个不小心说出去,你猜,你会有什么下场?欧阳权宇能放过你吗?”
黎一皓赶紧去捂连姗的嘴,并四下张望了一番。见无人,才慢慢地将其松开:“你最好别多事,拿着钱有多远走多远!”
连姗拍着胸口,大口喘气:“你要杀人灭口啊!我告诉你,你再给我五十万,我立马消失,否则,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黎一皓握紧拳头,他已经愤怒了。但是,几秒钟后,他并没有爆发他的愤怒,而是从皮夹里取出一张卡,交给连姗:“这里有三十万,你先拿走,过几天,我会把钱直接打到你的账号上。”
连姗夺过银行卡,掂量掂量,露出满意的微笑:“你说话算话啊,万一我在国外混不下去,我可是会回来的。”
“你放心,只要你不乱说话,钱一分不少你。”
“好,现在开车送我去机场吧,我一走,你的心就踏实了!”连姗径直走到车前,等着黎一皓开车门。
黎一皓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为她打开车门。
米悦找不到黎一皓,又不想太早把自己的推断告诉欧阳权宇,她需要更有利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只有在证据面前,一切隐晦的秘密才会还原其真相。
米悦坐在办公室里,她已经不能安下心来工作,一想到有那么一只黑手在暗地里不断地伸向欧斯莱,她就觉得背后一阵发凉,毛骨悚然。
助理进来的时候,她仍陷入一种沉思的状态,她的脑细胞极度活跃,各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都要进行一番假想。有时假设的东西未必不真实,只是,你没有亲身经历这个过程而已。
助理把一百位佳丽的视频资料递给米悦:“后期制作正在进行,第一波宣传马上可以上线,您看看还有别的建议没有。”
米悦点点头,不作其他回应。
助理将U盘插入电脑:“我放给你看一下吧!”
米悦还是不回应。
助理很熟练地操作着,很快电脑上就出现了画面。一百位佳丽的蜕变过程,经过剪辑师的妙手,在米悦面前呈现出一幅大片的唯美画面。米悦的注意力开始集中,她被画面里的那些青春靓丽的女孩吸引了。
突然,米悦坐直了身子,盯着画面,莫名其妙地问助理:“大厦的监控资料是存在盘里还是录像带里?”
助理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说:“好像是录像带。”
“你确定?”
助理点点头:“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米悦看了一下助理:“没什么,你出去吧,看完后,我会提出建议的。”
助理走后,米悦把办公室里所有的柜子、抽屉,统统翻了一遍,好像在找一件特别重要的东西。可是,找了半天,她要找的东西并没有出现,米悦极度失望地坐回椅子里。
坐在椅子里,她的目光依旧在整个办公室里搜寻,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书柜上方的一个纸箱上。对了,就放在那里!
米悦踩着椅子爬上去,吃力地取下纸箱。纸箱里装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大概都是一些平时用不上的,被弃之高阁。
在纸箱里乱找一通,终于,一盘录像带被米悦从凌乱的物件里翻了出来。米悦拿着录像带似有犹豫,又显得特别期待。
录像带是大厦监控的实时画面,巧的是,这盒带子记录的正好是欧斯莱所在的楼层,从电梯到欧斯莱的这段距离会无死角地全部拍摄进去。米悦兴奋异常,她有种预感,她要找的人一定会出现在画面里。米悦一下午都盯着录像画面一动不动。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录像带里仍有一部分内容还没有查看到。
米悦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又坐回到椅子里,继续查看录像内容。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眼看着录像带的内容播放完毕,她要找的吴家兄弟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奇怪了,难道推测错误?不可能啊!除了吴家兄弟,谁会有陷害欧斯莱的嫌疑呢?就在米悦失望地想要关掉画面的时候,画面里突然出现的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引起了米悦的注意。
画面上是一名女性,从电梯里出来,径直走向欧斯莱。米悦终于看清女人的面孔,同时,米悦惊讶地脱口而出:“怎么是她?”
欧阳权宇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米悦正对着视频愣神。画面上定格着黎一洁清晰而淡定的面孔。米悦满脑子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黎一洁半夜三更去欧斯莱干什么?
欧阳权宇在电话那头急切地呼唤着米悦,足足过了两分钟,米悦才怔怔地回答他:“你在哪儿?我要立刻见到你……”
半个小时后,米悦在公司楼下,等到了驱车赶来的欧阳权宇。
一见面,米悦迫不及待地拉住欧阳权宇的手,说:“你跟我上来,有件东西,你一定感兴趣!”
欧阳权宇见米悦一脸严肃,笑着问:“什么事,如此神神秘秘?”
米悦拉着他刚走两步,突然停了下来,她的脑海闪过一个念头,这么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他能相信吗?
米悦犹豫片刻,然后,尴尬地一笑:“我突然觉得很饿,不如我们先吃东西吧!”
“不上去了?”
米悦摇摇头:“改天再给你看,不急于一时。”
坐在车里,米悦一直想着视频的事。欧阳权宇问了两次去吃什么,米悦都没听见。
“怎么了,有心事?”欧阳权宇问。
“没,没有。”
欧阳权宇看了一眼米悦,从她的表情里,他能看到一丝不安。于是,伸手去抓米悦的手。
“你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米悦瞥了一眼欧阳权宇,突然问:“如果你的亲人背叛了你,你会不会觉得很难过?”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只是好奇。”米月找了个借口,“像你这样重情重义的人,我想了解一下你的胸怀到底有多大!”
欧阳权宇笑了起来:“我也是人,不是神,亲人的背叛与我同样是致命的打击。”
米悦的心忽地沉了下去,越是看起来强大坚韧的东西,都有脆弱不堪一击的一面。
“你最接受不了谁的背叛?一皓,还是一洁……”米悦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问。
欧阳权宇愣了一下,他觉得这是一个滑稽的问题:“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我不会回答,因为根本就不会存在。”
米悦看着他,心里有些酸痛。他那么坚信自己的亲人不会背叛他,却不知,他正被他的善良出卖了。
“我真羡慕一洁,有一个信任自己的老公,这是一般夫妻很难做到的。”
“夫妻间,最根本的就是信任。”欧阳权宇顿了一下,扭头看米悦,“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了我,一洁也不会的……”
米悦地下头,紧咬了一下嘴唇:“是我们在背叛她……”
车子猛然刹住,米悦与欧阳权宇同时对望。
“米悦,你是不是在怪我对你不公?”
米悦苦笑一下:“你知道,我是不会计较的,从决定爱上你那刻,我就知道我要怎么做了……”
欧阳权宇抓住米悦的手,轻轻一带,将米悦揽入怀中:“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你有一丁点的委屈。”
米悦趴在欧阳权宇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她知足了!
4
一辆小车缓缓地停在天威化工仓库的后门。
仓库的门从里面被人打开,高翔神情慌张地走了出来,他四下里张望了一番,认为一切妥当后,便急匆匆地打开了大铁门。
货车内下来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是方瑾怡,她戴着墨镜,一身利落的打扮,显得格外诡异。她朝高翔走近,两人交谈了几句,便令人将货车里的货物搬进仓库。
高翔在一旁催促着,并时不时地向四处张望,如果此时有任何一点动静,都会将他吓倒在地。
十几分种后,货物搬完,方瑾怡语气低沉地说:“没有问题吧!”
“没,没问题!”高翔故作镇定地说。
“事情办妥后,再付你另一半酬金,这件事,你最好做得人不知鬼不觉,否则,咱俩谁也别想独善其身。”方瑾怡将一纸袋交给高翔。
高翔急忙点头答应:“您放心,明天一大早,这批货肯定顺利出关,我早就打点好了一切。
方瑾怡点点头,一面吩咐其他人赶紧上车。
一伙人迅速上了车,转眼,消失在黑暗中。
方瑾怡把车停在一酒店门前,车上的几个人纷纷跳下,仓皇着四处散去。
方瑾怡站在酒店1012号客房门前,按响了门铃。
门打开,林芊虹出现在门口,两人交换了眼神,方瑾怡迅速闪进门里。
室内有柔和的光线,有舒缓的音乐,有浓浓的红酒味道。
方瑾怡一下子跌坐在沙发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林芊虹倚在门边,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吓死我了!你听,我的心现在还在跳呢,要不是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我才不会冒险做这种事呢,想想都后怕!”方瑾怡拿起茶几上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林芊虹微笑着走过来,拿掉方瑾怡手中的酒杯,半开玩笑地说:“你紧张的是担心拿不到应得的好处吧!”
方瑾怡一怔,立马拉下脸:“什么意思,我可是在利用前夫来帮你啊,我在他眼里都快成二皮脸了,我就图你那点好处?真有意思!”
林芊虹笑了起来:“说得跟真的似的,我可听说你投资的那个生意失败了,咱俩这是互惠互利,别说得好像你吃了多大亏似的。”
方瑾怡一听顿时有些难为情。自从和姜潮离婚后,她就一直倒霉,干什么赔什么,要不是经济出现窘境,她也不会大老远地跑回来想要复婚了。
“得了得了,算你消息灵通,不过,为了帮你,我可是自断退路了我,和姜潮复婚的事我也别指望了,我这后半生可就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
“这话才是正点儿,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今天这事儿,你可是自愿的,别日后埋怨我啊!”林芊虹转身走到床前,从床头柜里取出一沓钞票,“这点钱,你先拿去应应急,等我手头宽裕了,自然少不了你的!”
方瑾怡一瞧才一万块钱,顿时觉得心里堵得慌,可一想,一万块钱可以解决眼下不少事情,再说,靠着林芊虹这棵大树,还怕日后没得柴烧?一万就一万吧!
“看见了吧,这就是友情,也就值这个价了,得了,我就当上当受骗了!”方瑾怡接过钞票,一脸的委屈。
林芊虹当然明白方瑾怡的言外之意,但是在她看来,方瑾怡的价值也就值这些,多了她还嫌亏呢!
“好了,把眼光放远点儿,做大事的不能太计较一时得失,免得因小失大,懂吗?”林芊虹举起酒杯,碰了一下方瑾怡的杯子,“合作愉快!”
方瑾怡不知道是喜是忧,眼前的路似乎只有一条,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没得选择了。
方瑾怡和林芊虹两个看似并无任何纠集的人,其实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有过往来。那时,方瑾怡刚嫁给姜潮,过着衣食无忧的富太太生活。而林芊虹则刚从外地回来,通过朋友两人在一次赌局上认识并成了朋友。
林芊虹的大方豪气,让方瑾怡看到女人也能和男人一样仗义。一次,方瑾怡输掉了赌金,还想翻本,林芊虹二话不说,给了方瑾怡五万块,没想到,这五万块居然给方瑾怡带来了运气,赌局结束,方瑾怡居然还赢了十万块!和林芊虹交往的那段日子,方瑾怡体会最深的就是,女人不一定要靠男人。事实证明,林芊虹的确是一个在经济、生活上非常独立的女人。
可是后来,林芊虹突然不告而别,自己的婚姻又出现裂痕,方瑾怡和林芊虹彻底失去了联系。直到不久前,方瑾怡的生意失败,生活每况愈下,不得不重回G城,打算和姜潮复婚。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和林芊红不期而遇,失去联系多年的旧相识,一下子又拉近了距离。
这次的重遇,似乎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预谋,是林芊虹的一个预谋。事实如此,林芊虹利用方瑾怡对自己的信任,和姜潮对方瑾怡的绝情,成功说服方瑾怡要以牙还牙,要活得更像一个女人。于是,就有了先前两个女人之间的对话,方瑾怡成了林芊红手里的一颗棋子,而这枚棋子已经进入姜潮的营地,未来会发生什么,没人能预料得到,就连林芊虹也没办法预知。
欧阳权宇脚步迟疑地迈进家门,客厅里那盏为他而亮起的壁灯,在他看来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显得冷清。
卧室的门半开着,欧阳权宇慢慢地移过去。站在门边,他看到黎一洁埋首伏案,在日记本上奋笔疾书。
黎一洁一向有记日记的习惯,为了不让她写得辛苦,他给她买了一台电脑,可黎一洁说日记一定要用笔记录,这样才会有真情实感。欧阳权宇不懂这样的意境,只要她喜欢,他就觉得有道理。
黎一洁的日记他一次也没有看过,他知道她就把日记放在了梳妆台的抽屉里,可出于对另一半的尊重,他决定不去窥探她的内心世界。他懂得,再亲密无间的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小小秘密,他觉得黎一洁的秘密他不用看都能了解得很清楚,因为他们是那么坦诚地相爱着。
可今天,他却有种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她到底记录了什么,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五年的夫妻生活,就这样在彼此相敬如宾的氛围下延续到了现在,可如今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妻子是那么陌生,她并没像他所理想的那样坦诚地面对他,她把一些不能说的统统留给了日记本,而他,竟觉得一直是个局外人。
若不是白天米悦拿着录像带给他看,他也不会有此时疑虑重重的心境。当录像带里黎一洁走出电梯,直奔欧斯莱,当监控画面的日期定格在那个特殊的时间里,他怎么都不会把黎一洁和欧斯莱被剽窃的事件联系到一起。事实如此,黎一洁的确去过欧斯莱,监控的日期不会有假,记录的画面更不会有假。那天夜里,他一直留在书房,第二天一大早,黎一洁留下字条失踪不见,可就在这时,剽窃事件浮出水面,公司有关新品的资料统统不翼而飞,种种迹象表明,若不是人为销毁,那一定是见鬼了。
可黎一洁又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她那么与世无争,那么温柔娴静,她怎么可能会背叛一直信赖依靠的丈夫呢!欧阳权宇纠结在信与不信的两难境地,他宁肯被黎一洁当面刺一刀,总好过这样冷不防地一枪来得爽快。
正当欧阳权宇思绪乱如麻的时候,黎一洁收好日记本,一转身,竟被站在门外愣神的他吓了一大跳。她按着心口,跌坐在椅子里,眼睛里的恐惧慢慢凝成了雾气,那一刻,欧阳权宇心痛不已。
欧阳权宇走过去,扶住黎一洁,黎一洁借势靠近他的怀里。
“吓到你了,对不起。”
“是我记日记太入神了,没听到你的脚步声。”黎一洁平稳下心情。
欧阳权宇抚摸着黎一洁的头发:“你都记了些什么,不打算我让我拜读吗?”
黎一洁温婉的一笑:“你的时间怎么会浪费在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上呢,你不会有兴趣看的。”
“记日记是你的习惯,五年了,你已经记了三本日记本了,给你买的电脑你一次都没用过。”欧阳权宇瞧了一眼被冷落一边的那台电脑。
“谢谢你,不过段医生不允许我用电脑,他怕电脑的辐射不利于我的病情恢复。”
“段医生是对的,这些年多亏了他细心照料你,我才能安下心来在生意上,他是个负责任的好医生。”
黎一洁仰起头,眼睛里有一丝愧疚:“是我一直拖累你,你会不会怪我?”
欧阳权宇摇摇头:“怎么会呢,娶你为妻,我就有义务照顾你,不论你是有病还是健康。”
黎一洁满足地笑笑:“我值得你这么做吗?你对我越好,我就越觉得对不起你,因为我能给你的只有让你担心。”
欧阳权宇伏下头在一洁的额前吻了一下:“值,一辈子都值,只要你好好地活着,我做的任何都是有价值的。”
黎一洁被感动了,她眼里泛起的泪光是对欧阳权宇无尽的感激。
半天,欧阳权宇突然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我今天很想做你的读者,我要看看你有没有把我记录下来。”
欧阳权宇这么一个动作,就已经惊吓到了黎一洁。她迅速挡住开了一半的抽屉,神情显得异常慌张。
欧阳权宇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在看到黎一洁满眼流露出的抗拒和紧张,他一下子觉得和黎一洁之间一直都存在着一段距离,这段距离可能终其一生都没办法缩短。
“你别误会,你现在还不能看,我要等一个特殊的日子再把它送给你,而这个特殊的日子极有可能是我离开你的那天。”
多么伤感一个许诺,也许那些日记是她留给他最后的遗言,她要等到该给他的时候,让她的离开显得不那么突兀。她已经作好随时离开的准备,五年的日记记录一个走向死亡的过程和痴爱的那份执着,他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这一刻,他又自责地肝肠寸断。没有一个女人在面对死神降临的时候,还会如此淡定要给心爱的男人一份永远可以怀念的礼物,黎一洁的苦心是离开他之前唯一能为他经营的。
欧阳权宇紧紧地抱住黎一洁:“我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日子,你的日记我希望你会一直记录下去,直到我们白发苍苍。”
黎一洁偎在欧阳权宇的怀里,她的笑带着一丝苦涩,带着一种欧阳权宇感受不到的痛楚。
第二天,欧阳权宇找到米悦,他断然否定黎一洁和剽窃事件有关,因为黎一洁对他的爱足以证明她的清白。
米悦哑然了,一段监控画面真的不足以说明什么,可黎一洁的确在那个时间段出入过欧斯莱,米悦找不到说服自己信任黎一洁的理由。
欧阳权宇对米悦还以同样的质疑,有谁能证明所有的新品资料是在那天晚上被销毁的呢?会不会有人故布疑阵陷害黎一洁呢?
欧阳权宇的质疑的确令米悦哑口无言,可那个一直怀疑黎一洁的声音始终在耳边响起,她的直觉告诉自己,所看到的黎一洁绝非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或许她一直隐瞒着一个惊天秘密。
欧阳权宇和米悦第一次为黎一洁争得面红耳赤。
欧阳权宇不许任何人再提此事,他告诉米悦:“我和一洁在一起八年,我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但绝不能怀疑她,她已经够无辜的了!”
米悦突然变得固执起来,她给他的回答是:“只要我在欧斯莱一天,我就会继续追查下去,除非你把我开除!”
欧阳权宇看着米悦,眼里的无奈竟显得有些绝望:“何必呢,我都不计较了,你又何苦咬着不放,就算一洁真的做过什么,我都可以原谅她!”
“你这是自欺欺人,你的怜悯不是对一洁的信任而是一种妥协,你怕别人骂你无情无义!”米悦涨红了脸,一点退让的余地都不给对方。
“我的确对不起一洁,就在现在,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了,我们把所谓的爱情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你不觉得我们是在做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吗?”
欧阳权宇此话一出,米悦顿时觉得阳光瞬间被乌云淹没。她以为的真爱不过是别人眼中不择手段的残忍,她对他的甜言蜜语便成了一个口蜜腹剑的女人编造出的爱情谎言。她彻底明白了,一旦介入别人婚姻的必将伤痕累累,可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一点争取的机会也没有。米悦狠狠地盯着欧阳权宇,一秒、两秒……直到眼泪不争气地滑落下来,她才清醒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感情将随着滴落破碎的眼泪,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没想到你会这么看待我们之间的感情,好吧,我辞职,就让真相随着我的离开永远地消失吧。”米悦一转身,大串眼泪夺眶而出,她发誓,一定要吞下这苦涩的眼泪,不能给他留下任何同情和不忍。
欧阳权宇一动不动,眼看着米悦走出办公室。当米悦的身影真的消失不见,欧阳权宇才猛然清醒过来,他不容自己多想,狂追出去,但是,米悦已经走进电梯,电梯的门将两人阻隔。
欧阳权宇伸在半空中的手,空抓了一把空气,那种不能抓住的空虚感,令欧阳权宇顿觉万念俱灰。
黎一皓从欧阳权宇办公室门后走出来,脸上那抹得意的神情刻意到了一种幸灾乐祸的程度。他终于看到两个有驳常理,苟且偷情的男女最终的下场,他几乎快要乐出了声。
在欧阳权宇没发现他之前,他迅速离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姐姐是不是真的潜入欧斯莱销毁了那些资料,这件事只有一个人最清楚,他想知道姐姐为什么会作出如此令人意外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黎一皓已经坐在林芊虹的别墅,此时,林芊虹正漫不经心地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黎一皓见林芊虹对他的提问置若罔闻,便再一次提问:“你是不是串通我姐销毁了欧斯莱的新品资料,你和我姐到底有什么关系!”
林芊虹终于修好指甲,转头看了看黎一皓,嘴角上的笑容有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你觉得我和你姐姐会是什么关系呢?”
黎一皓摇摇头。
“说有关系好像又没什么关系,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但又清晰明了,只不过看不懂的人会多加揣测,才会令人浮想联翩,就像你和我。”
林芊虹模棱两可的话令黎一皓更加困惑,但从她的眼神里却不难看出,她和姐姐的确是有纠集的。
“你从吴江华手里获取了欧斯莱新品的资料,不想被外界扣上剽窃的罪名,于是利用我姐是欧阳权宇妻子的身份,进入欧斯莱,销毁所有与新品有关的资料,把剽窃的罪名甩得一干二净,你这招金蝉脱壳的确高明。”黎一皓的分析几乎无懈可击。
“你的脑子终于开窍了,既然被你想到了,我就不满你了,你姐姐的确帮我销毁了那些资料,而她这么做全是出于自愿,我没有强迫她。”
“不可能,姐姐那么爱姐夫,她怎么会帮你去害欧阳权宇,一定是你要挟她这么做的。”黎一皓对事实依然存在质疑。
“什么叫爱?你懂吗?睡一张床的不一定是夫妻,牵手一起走的也不一定是知己,有多少貌合神离的夫妻表面恩爱地死去活来,背地里却老死不相往来,你说这能叫爱情吗?”
黎一皓明白林芊虹的这种比喻,在他的印象里,姐姐和欧阳权宇一直伉俪情深,彼此相依,姐姐的心脏病若没有欧阳权宇细心照料,姐姐早就不在人间了。他们的这份感情在米悦没有介入之前,他还天真的认为这就是缠绵缱绻的爱情。事实证明,男人对爱情一向冲动大于理性,可姐姐能作出背叛欧阳权宇的事,这似乎有些令人费解。
“不管他俩的感情是真是假,这件事你姐姐的确做了,而且做得天衣无缝,若想你姐姐平安稳定地继续生活在欧阳权宇的身边,你最好守口如瓶,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也不能透露出去,明白吗?”
“我不说不代表没人怀疑,米悦已经发现疑点,如果她追着不放,这件事早晚会被揭发的。”黎一皓眼里有对米悦的痛恨。
林芊虹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她一个人极力挣扎简直是徒劳,只要你和你姐姐不露破绽,就让她一个人折腾吧。”
黎一皓稍微安下心来,米悦的质疑那么强烈地遭到欧阳权宇的否定,她想推翻已定的事实简直难如登天。
“我们现在是拴在一起的三条蚂蚱,牵一发而动全身,以我们三个人的力量想要欧阳权宇的性命都易如反掌,但我们不想玩得太大,只要从他手里拿到本应属于我们的,他的命我不稀罕。”林芊虹的语气冷酷无情。
黎一皓沉默了,时至今日,他可是没有回头路了,欧斯莱接二连三的事件他都有参与,他做的这些事欧阳权宇会放过他吗?想要自保就必须身靠大树,林芊虹就是他目前的保护伞,他只能听命于她,再无其他路可走。
“你姐姐的事一旦败露,最先受牵连的就是你,而我,足可以保你安然无事,但我是有条件的。”
黎一皓犹豫了半天,也提出一个条件:“我也有个条件,我要拿回那份契约,还我一个自由身。”
林芊虹笑了起来,笑得让黎一皓不知所措。
“好啊!我可以满足你,不就是一张纸吗,我马上给你!”林芊虹站起身,但又迟疑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说,“最近有批医药器材需要出口新加坡,你想想办法,帮我送出去,这件事办妥,契约立马作废。”
林芊虹终于开出她的条件,不管她的条件有多恶劣,他都没有拒绝的机会,因为他没有拒绝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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