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他!最近,她的脑子中为什么都是他?为何想放下却想得更深?她不止一次地告诫自己: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爱他!喜欢这样的人,简直是自掘坟墓。可是,爱情一旦萌芽,即使知道是一杯毒酒,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醉心痴迷地一饮而尽。1米悦和乐播网签订了合作意向书,有网络作为平台,这次的甄选活动一定空前热烈。米悦开始进一步策划和安排,争取尽快启动甄选活动。欧斯莱也从被剽窃的事件中重新走出来,尽管新品上市受阻,可新品的研制仍在继续。欧阳权宇决定将新品的宣传和甄选活动完美地结合起来,让百位重塑后的佳丽成为新品强大的代言群体。米悦逼迫自己不去研究欧阳权宇,不去窥探他的内心世界,他有他的生活环境,他有他的生活状态,他的一切对她而言只不过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她真的能看通透这个男人吗?直到此刻,米悦也不明白自己费尽心思来欧斯莱工作的真正目的。除了这个令她好奇、茫然的男人之外,欧斯莱甚至G城,还有多少东西是值得她停下脚步的呢?这个问题成了米悦最大的困扰。自从黎一洁有了自杀的念头,欧阳权宇更加紧张和黎一洁的关系。好在黎一洁不再提离婚的事,对上次轻生的举动避而不谈。也许,他们的爱情坚如磐石,面对任何压力,都会傲然挺立。一切都朝着平和安稳中前进,欧阳权宇终于可以放开沉郁的心结。不管林芊虹如何花招百出,不管母亲如何想尽办法拆散他们,不管未来狂风鄹雨还是风和日丽,只要这一刻能心安理得地生活,一切都不重要。此时,欧阳权宇和黎一洁依偎在一起,他出神地盯着书桌上的镜框,里面是一洁八年前在大学校园的一张照片。那时,她青春,她靓丽,和每个女大学生一样,对未来充满着希望。“那时 你真美,美得清澈,美得宁静。”欧阳权宇贴着黎一洁的耳垂说。“那时,你很帅,帅得一塌糊涂,帅得我都不敢直视你……”黎一洁无比怀念地闭上双眼,感受那时的春心萌动。然而,有一天,她突然失去了一切可以快乐的心情,她变得抑郁,变得愤恨,变得不再有希望。这是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没人知道她改变得真正原因。她猛地推开欧阳权宇,心跳得很快。他被她的举动吓着了,以为自己的言语刺痛了她敏感的心。“怎么了?一洁,不舒服吗?”黎一洁摇摇头:“不是,我忽然想到,为什么我们不是一开始就相爱,而是要经历一些事情,才发现对方的好,为什么?”“所有的真爱都是经过锤炼的,这才能让我们觉得弥足珍贵啊!”欧阳权宇专注而深情地看着一洁。黎一洁似有所悟地点点头。突然,她的眼睛睁得好大,却茫然着一层水雾:“如果林芊虹没有退学,我还有希望和你牵手到现在吗?”欧阳权宇的脑袋“轰”地一下,所有的意识都混乱地四处飞溅。这个问题他们一直避而不谈,像一道天险,不可逾越。如今,黎一洁毫无避讳地脱口而出,给了欧阳权宇猝不及防的一击。“你不说,我也知道答案。”黎一洁眨了眨眼睛,“那个时候,你们爱得轰轰烈烈,爱得一如既往。而我,只能品尝痛苦的滋味。暗恋你,一直是我在校园里生活,学习的勇气。即使现在,我都不敢确定,你爱我会像我爱你那么炽烈吗?”欧阳权宇瞪着黎一洁,一秒、两秒……突然,他伏下头,狠狠地吻住一洁。“你这样不负责任地怀疑我,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黎一洁咬住欧阳权宇的舌头,如此腻滑湿润,如此温暖甘甜。黎一洁的身体软软地贴在欧阳权宇的怀里,这一次,她不想放开他。欧阳权宇紧紧地搂着黎一洁,她的问题不是没有道理,那个时候,他和林芊虹是大学校园里最幸福的一对。清晨,午后,黄昏,月染西楼时,总能看到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那是一道温馨、蜜意,令很多女生为之向往的画面。那个时候,他以为会一辈子守护在林芊虹身边,给她最坚实的怀抱。然而,所有美丽的时光,都会瞬息流逝,他和林芊虹的结束,是在那个下着大雨的黄昏。她站在雨里,泪水掺和着雨水,弄花了她的脸颊。他也站在雨里,任由雨水灌进心里,带入阵阵凉意,寒彻心骨。他们没有千言万语的道别仪式,在这样一场倾天覆地的大雨中,他们的爱情散落得没有一丝痕迹。他的眼里只有痛恨,只有心灰意冷,他那样执着追求的爱情,只不过是一场繁花尽落的孤梦,而她竟然将梦从他的心灵深处连根拔起,不让他再有回忆,再有难舍。“再见!”这句话,成了他们爱情的节点。再也不相见……米悦一个人站在湖岸上,倚着栏杆,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湖水倒映着城市的霓虹,洒下一片金光琉璃。湖面是动的,城市的灯光也是动的,这座炫舞之城,在夜晚尽情释放着它的魅力。米悦的表情凝重沉郁。她的脑海一直回闪着一个人的面孔,然而,这张面孔总是和另一张面孔重叠,最后呈现在她眼前的始终是黎一洁那张忧郁的脸庞。欧阳权宇真的那么爱黎一洁吗?这是米悦最近一直思考的问题。有时她会轻视自己这样的怀疑,她亵渎了一段令人感动的爱情。毕竟在欧阳权宇的述说里,他和黎一洁的爱情是那样神圣,那样纤尘不染。欧斯莱被剽窃的事情依旧在米悦的心里结着一个死结。米悦有一丝困扰,这样神圣不可侵犯的爱情,难道竟是风中之烛,经不起大风大浪吗?就算黎一洁的生命随时可能终结,作为一个男人,欧阳权宇真的可以容忍别人的陷害吗?米悦真的想弄清楚事件背后的真相。突然,一道闪光划亮了她的脸庞,米悦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绽放出一团璀璨的烟花,闪闪烁烁,明明暗暗。什么节日吗?米悦在心底自问。接着,又一束烟花腾空而起,在她的眼前绽放,扩散,飘落。紧接着,无数的烟花飞入天际,将天空染亮。米悦看到了一个充满五颜六色的世界,她被深深地震撼了。这时,一束灯光照亮在米悦的面前,米悦循着灯光看去,在一辆车前,一团繁花的簇拥下,一只大大的多层蛋糕屹立在那,蛋糕上的蜡烛闪烁着柔柔的火光。米悦不自禁地用手掩住嘴巴,屏住了呼吸。车门打开,一个人慢慢地走下车。米悦紧张得心跳加速,她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人影越来越清晰,直到他完全出现在灯光下,米悦才看清楚他的样子。“黎一皓?”米悦在心底喊出这个人的名字。黎一皓面带着温柔的微笑,轻轻地拍起手掌,同时唱起了生日快乐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米悦还是被感动了,虽然她期待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歌声停止,黎一皓一步一步靠近米悦。米悦仰视着黎一皓,她看到他的面颊光彩红润。“祝你生日快乐!”黎一皓温和地送上祝福,一束鲜花,神奇地出现在她的面前。米悦实在太感动了,她的眼里闪动着泪花。“这是你在G城的第一个生日,希望这份礼物能让你感受得到在G城,你并不是孤独的。”米悦说不出话来,这份礼物太特别了,是她二十六年来收到的最特别的生日礼物。“过去吹蜡烛吧!别忘了许个愿。”黎一皓拉起米悦的手。米悦不由自主地跟着黎一皓来到蛋糕前,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双手合十,在心里许了一个愿望。“一口气吹灭!”米悦在黎一皓的帮助下,一口气将所有的蜡烛吹灭。“许了什么愿,可不可以告诉我?”黎一皓突然握住米悦的手。米悦本能地想抽回自己的手,无奈,他的力气太大。黎一皓紧紧地盯着米悦,那眼神太直接、太热烈,令米悦只想逃避。“米悦,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用心,只要你点头,我会给你世上最美的一切。”黎一皓的眼睛灼热着融化冰川的能量。米悦回避着他的眼神,扭过头,低语道:“别这样,我还没有作好谈恋爱的准备。”“当你决定留在G城,你就已经准备好了,不是吗?”“不是的!”米悦大声喊道,随即,她又压低了声音,“太突然了,这一切像在做梦,让我觉得不真实。”黎一皓将米悦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摸摸看,是有温度的,这不是梦。”米悦努力挣开黎一皓的手,迅速背转过身去:“你别这样,我会很尴尬。”黎一皓转到米悦面前:“我什么地方是你不满意的吗?如果有,我可以改,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到。”“不,你很优秀,你帮了我很多,给了我今天这样一个特别的生日,我很感激,可感激并不代表感情,我们做朋友更合适。”黎一皓愣了一下,这是在拒绝吗?“对不起,我有点累了,先走了!”米悦转身要走。黎一皓一把拉住米悦:“我不逼你,也许我们需要更深的了解,我可以等,直到你答应。”米悦没有回应,轻轻放下黎一皓的手,转身离去。看着米悦离去的背影,黎一皓的眼里充满了无尽的失落。米悦托着额头,闭着眼睛,她的全部思想都集中在昨晚黎一皓对她的表白里。她困惑、犹豫、担忧、无奈,甚至感到隐隐的不安。她纠结如何面对黎一皓,她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在她的记忆里,昨晚的一幕是她生平最为感动的时刻。可给她带来感动的人却是黎一皓,她一直当一皓是朋友、是同事。如果非要用感情制约他们的关系,她只能逃避。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无奈。有人敲门,米悦抬起头:“请进!”进来的是欧阳权宇。“有没有看到一皓。”他这样问她。米悦一愣,随即摇摇头。“这小子搞什么,‘天威’化工的报价表在他手上,现在都等他一个人呢!”米悦看到欧阳权宇急切愤怒的眼神。“他昨晚不是去找你吗?”欧阳权宇瞥了一眼米悦,眼角有一丝责怪。米悦瞬间红了脸,难道他以为一整晚她都和黎一皓在一起?“你马上给他打电话,五分钟后再不到,叫他以后都不要来了!”欧阳权宇下了最后通牒。那语气,那态度,俨然黎一皓的迟到已是一件相当严重的事情了。米悦想解释,可欧阳权宇已经摔门而去了。米悦很委屈,眼泪马上就要流了下来。她还是给黎一皓挂了电话,可电话响了半天也无人接听。米悦走出办公室,她不得不为黎一皓感到担忧。据说这次和“天威”化工合作的事本来就很不顺,如果因为黎一皓的迟到造成合作失败,黎一皓的责任可就太大了。米悦来到会议室门外,透过硕大的玻璃窗,她看到里面的人个个都伸长了脖子,个个都一脸的凝重。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米悦迅速转过头,正好和黎一皓的眼神相撞。米悦冲黎一皓点点头,挤出一丝微笑。黎一皓握着资料,气喘吁吁。“快进去吧!大家都等着呢!”黎一皓看了一眼米悦,拉开门,走了进去。米悦的心稍微放松下来,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黎一皓是为了自己迟到的。米悦是在吃中午饭的时候,才听说这次和“天威”化工的合作吹了!米悦心里“咯噔”一下,打翻了手里的水杯。当她来到办公室,看到一脸严肃的欧阳权宇,她才确信这是真的。欧阳权宇正襟危坐,米悦站在那儿,突然觉得很多余,当她转身要走时,欧阳权宇开口了:“你不用走,我有话说。”米悦机械地转过身,被动地看着欧阳权宇。“这次的事件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和天威的合作一直很愉快,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讲情面。”欧阳权宇将右手放在左手的玉戒指上,但马上挪开,去拿面前的一份资料。“是什么原因?只因一皓迟到?”米悦问。她不想叫人误会黎一皓的迟到和自己有关。“你想跟我解释,一皓的迟到和你无关吗?”米悦一怔,这都能被他看出来?“我不管你和一皓发展到什么阶段,工作的时候,我不希望你们把感情牵扯进来。”欧阳权宇没有给米悦解释的机会,直接断定了一皓迟到是因为她。米悦淡淡一笑:“你也以为我和一皓在谈恋爱?”“不是吗?”“当然不是,我一直把他当作好同事,好朋友。感情的事,我相信缘分。”米悦面色红润。“你和一皓的缘分不浅啊!在我眼里他算得上青年才俊了。”米悦摇摇头:“和这无关。”“嫌他不是高富帅?”欧阳权宇用探究的眼神盯着米悦。米悦对欧阳权宇的质问感到气愤:“我要的感情,不需要太多的附加条件,尤其不喜欢把感情和金钱扯到一块。”欧阳权宇点点头,指指米悦面前的一把椅子:“言归正传吧!我们谈谈天威的事。”米悦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合作为什么失败,有其他原因?”欧阳权宇摇摇头:“天威的总经理,好像不满意我们的标价,不排除想刁难我们一下,借此提高他在天威的威信度。”“你有什么打算?”米悦问。“天威的信誉和质量的确比其他供应商好很多,如果现在重新选择新的供应商,我怕影响新品上市的时间。”“以我们的价钱,相信会有很多供应商愿意和我们合作。”欧阳权宇看了一眼米悦,摇摇头:“估计天威那边只是想给我们个下马威,我们给出的标价,我不信他不动心。”“你的意思,他们还会联系我们?”“不,我们主动示好他们!”“为什么?他们以为就他们一家供应商吗?”米悦有些激动。“天威就是质量的保证,他们有资格摆摆高姿态。”“去找姜潮,凭你们的关系,我就不信他会坐视不理?”黎一皓突然推门进来,欧阳权宇和米悦一同看向他。黎一皓一脸认真,等待着欧阳权宇的答案。米悦不解地问:“姜潮是谁?”“天威的董事长,姐夫的死党!”黎一皓给出答案。米悦会意地一笑:“这还不好办?不就他一句话的事儿吗,总经理再大也大过董事长吧!”欧阳权宇摇摇头:“我和他是朋友不错,但生意上的事,我不想用私人关系解决。”米悦点点头:“我明白,不过,朋友的存在价值,就是在你为难的时刻向你伸出援助之手,你不想试探一下,你们情义的忠贞度吗?”欧阳权宇盯着米悦,她说得不无道理。走出办公室,黎一皓叫住米悦。米悦看着黎一皓靠近自己,不自然地把目光瞥向别住。“还在为昨晚的事耿耿于怀?希望不要影响到你的心情,不然我会很内疚。”米悦调回目光,直视黎一皓。突然,她笑了起来,扬起下巴:“怎么会呢?不得不承认,你追女孩子的手段还挺高明,任何女孩子都没办法不感动。我也挺感动的,不过,只是感动哦!并没有别的意思。”黎一皓微微一笑:“只要是感动就好,就怕你不领情,还要骂我。”米悦一拍黎一皓的肩膀:“不会的,这是我离开父母第一次过生日,你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你说,我能不感谢你吗?”“只要你高兴,叫我做什么都行!”黎一皓信誓旦旦。“你别后悔啊!我这人很麻烦的。”“绝不后悔。”2“高总,我再给你满上,不醉不归啊!”正佳大酒店豪华包厢内,林芊虹一面为高翔斟酒,一面笑脸相劝。此人就是天威化工总经理高翔,一副贼眉鼠眼。“别光我一个人喝啊!林小姐也来一杯嘛!”高翔扯过酒瓶,就给林芊虹倒酒。林芊虹推脱:“我可喝不了几杯,待会儿醉了,你可要送我回家啊!”“那是当然,送美女回家,是男人的荣幸啊!”高翔呵呵地笑,眼睛一直偷瞄着林芊虹高高隆起的胸脯。“欧阳权宇没被气吐血,算他有定力,这次可真的要感谢你帮忙啊!”林芊虹的笑带着魅惑。“举手之劳,小KS!”“欧斯莱的报价多少,我们芊斯雅就给多少,另外……”林芊虹将一沓钱慢慢推至高翔的面前,“这些是你个人的好处,事成后,还会有丰厚的答谢礼金等着高总收入囊中呢!”高翔立刻将钱推回到林芊虹面前,严肃起来:“你这是骂我呢!咱们的交情,办这点儿事儿还拿你钱,我高翔还是不是人啊!快收起来,快收起来!”林芊虹凑向高翔:“交情归交情,这钱你要是不收,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啊!”高翔借着醉意,一把握住林芊虹的手,笑眯眯地说:“既然你这么说,我不收好像不大合适啊!那就却之不恭了。”林芊虹慢慢地抽回自己的手:“这就对了嘛!以后还少不了麻烦你,你要是不收,我哪还好意思再求你啊!”“你要的这批原料,早就和欧斯莱达成意向了,合同可是姜董亲自制定的,我既然答应了你,就算上刀山下油锅,我也给你办妥,你就放心吧!”高翔还在卖弄人情 。“我当然放心,再说,我只想拖延欧斯莱新品上市的时间,这批原料到最后,你还是可以签给欧斯莱的,明白我的意思了?”林芊虹将身体靠进高翔,扯着他的领带,在手指间绕来绕去。绕得高翔心猿意马。高翔嗅到林芊虹身上散发的玫瑰花香,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波光涌动,一只手不由自主地钩住林芊虹的腰肢,用力一带,将林芊虹扯进怀里。林芊虹借势在高翔的怀里揉蹭了几下,伸手一戳高翔的额头,浅笑着说:“高总喝醉了,你抱得我喘不过气来了!”没等高翔反应过来,林芊虹已经离开他的怀抱,一本正经地坐在椅子上。将喝醉的高翔安排进酒店客房,林芊虹才独自走出酒店。在打开车门的一瞬,黎一皓用力撑住了车门。林芊虹见是黎一皓,一皱眉,问道:“这么晚,你怎么在这儿?”黎一皓瞪着林芊虹:“你的手段还真不少啊!把我灌醉让我迟到,只是为你们的阴谋找一个借口,你到底想玩我玩到什么时候,欧阳权宇是我姐夫,你一次一次利用我,你究竟想怎样?”林芊虹立即露出轻蔑地一笑:“别幼稚了,一百万,让你做这点事不算难为你,你不觉得你占尽了便宜吗?”黎一皓逼近林芊虹,眼里喷出火焰:“我真后悔拿你那一百万,我现在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了!”林芊虹笑笑:“得了,乖乖回家睡觉,我做什么你不用知道,你只要记住我们的关系就可以了!”林芊虹上了车,不理黎一皓,一脚油门,车子将黎一皓抛在身后。姜潮并不在G城,他去了巴黎。看来,高翔选在此时提高标价,好像早已作好了准备。欧阳权宇自认从未得罪过高翔,为什高翔要这样故意为难他呢?如果原料迟迟签不下来,新品上市的时间又要推迟,百位佳丽的策划也将形同虚设。欧阳权宇突然听说,天威已经和芊斯雅有过接触,而且双方达成了合作意向。林芊虹再一次出手重创欧斯莱,欧阳权宇百感交集。林芊虹八年后再出现,难道就是来和他挑战的吗?这已经是不可争的事实,剽窃一事刚刚风平浪静,就肆无忌惮地阻碍天威的合作,女人玩起手段来丝毫不带腥风血雨。欧阳权宇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对策,抢占先机不至于被林芊虹痛击完败。会议正在进行,每一部门都有独到的意见和策略,就等着欧阳权宇定下最终的方案。欧阳权宇的电话响起,一个急切地声音传进来:“你母亲被车撞了,现在在医院,你赶紧过来!”欧阳权宇顾不上最后的决策,起身冲出会议室。医院骨科室。医生已经紧急处理完毕,建议欧阳权宇给母亲照一下X光片,看看有没有骨折的迹象。欧阳权宇当即带着母亲去拍照,叶访芸显得精神恍惚。在等待X光片出结果的空当,欧阳权宇问母亲是谁撞了她。叶访芸终于平静下来,回忆当时的情形。叶访芸和黎一洁又因小事争执起来,最后在黎一洁泪眼婆娑,全身颤抖中结束争吵。叶芳云难消怨气,一个人走出家门。争吵的事情是因为叶访芸发现黎一洁的抽屉里藏有避孕药,这一发现大大激怒了她,她埋怨黎一洁不该自私到这种地步。可黎一洁的态度却让叶访芸大为恼火。平日里有欧阳权宇在的时候,黎一洁一准会装成逆来顺受的可怜媳妇,哪怕婆媳二人单独在一起时,黎一洁也会像一只温驯的麋鹿,安静地不打扰任何人。可今天,却一反常态,叶访芸刚唠叨两句,黎一洁就已经暴跳如雷,面目可憎地反击了她。叶访芸哪受得了这样在她面前咆哮怒吼的儿媳妇,当即破口大骂,言语之中难免戳伤人心。黎一洁的心脏病又发作,叶访芸见势不妙,赶紧逃出家门,不管黎一洁的死活。叶访芸离开家后,一个人在街上逛,满脑子都是黎一洁暴跳如雷的画面。也许是思想过于集中,也许是因为突变得天气,当大滴大滴的雨点砸下来的时候,她为了过到马路对面避雨,刚冲上马路,迎面一辆面包车驶来,擦着她的身体疾驰而过。叶访芸当即摔倒在地。X光片的结果显示,并没有伤到骨头,不过小腿软组织拉伤需要在家静养几日。对于母亲和一洁这次的争执,欧阳权宇没有发表看法,即使一洁真的在用避孕药也一定有她的道理,他太了解母亲个性。在准备离开医院时,叶访芸突然对儿子提到一个人:“我好像看到了阿虹,一定是阿虹,这么多年,我一直记挂着她呢,可惜她不认识我了。知道吗,你第一次带她回家我就认定她是我的儿媳妇了,唉!你偏偏娶了黎一洁,搞得现在哪像个家啊!”欧阳权宇心里一紧,眉头跟着皱在一起。没想到几年后,母亲还在想着那个差一点嫁给他的女人。时过境迁,母亲大概不会想到,当年单纯善良的林芊虹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欧阳权宇送母亲回家,在小区外,黎一洁正撑着伞站在一棵树下。欧阳权宇赶紧停下车,冒着雨跑到黎一洁身边。黎一洁瑟瑟发抖,裙角已经被雨水打湿。看见欧阳权宇出现在眼前,她激动地抓住他的手,急切地说:“妈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找了半天没找到,你快开车到别的地方找找。”欧阳权宇看着黎一洁因紧张而瞪大的眼睛,心头一酸,一把将一洁揽入怀中:“傻瓜,这么大的雨,你就这样一直站在雨中,你想让我心疼死吗?”黎一洁趴在欧阳权宇的怀里,立刻感觉到了温暖。此时,她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了。“我担心妈妈会有意外,我一个人很害怕,打你电话又关机……”欧阳权宇猛地吻住了黎一洁。得知婆婆过马路被车撞倒,黎一洁一脸愧疚地向叶访芸道歉:“对不起妈,我没照顾好你,你责怪我吧!”叶访芸不领情,瞪了一眼黎一洁:“别在这儿装好人,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车撞到,你心肠太歹毒了!”黎一洁委屈地看向欧阳权宇,她希望得到丈夫的理解。“妈,不能怪一洁,她为了找你,把自己都淋湿了,你也看到了啊!”叶访芸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怒气难平:“你问她,我为什么要躲出去,你问她啊,看她敢不敢说实话!”欧阳权宇把目光移向黎一洁,此时的一洁面色苍白,眼泪就挂在眼角上。叶访芸见黎一洁又是委屈又是伤心地样子,不耐烦的一摆手:“别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了,你不说,我来说!”黎一洁的身子又抖了起来,她扶着沙发扶手慢慢地坐下去。叶访芸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两盒药,用力拍在茶几上,质疑地看着黎一洁:“这些都是什么药,你吃这些药到底想干什么?”黎一洁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捂着脸饮泣起来。欧阳权宇拾起茶几上的药,仔细查看,发现,这些药都是避孕药。“我说她怎么一直不怀孕,吃了这些药还能怀个鬼啊!真是作孽啊!”叶访芸提到伤心处,几颗眼泪便滴落了下来。欧阳权宇还是被这些药惊呆了,他颤抖着手,将药盒递到黎一洁面前:“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这些药?”黎一洁抬起头看着欧阳权宇,她的眼神是绝望的,是无奈的,更是羞愧的。“你有事瞒着我?我们之间不该有秘密的啊!”欧阳权宇蹲下身子,双手按在一洁的肩上。“是段医生给我的建意,他说避孕药里有一种成分对我的过敏有帮助……”欧阳权宇一把搂住黎一洁:“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对不起。”黎一洁颤抖着声音:“我是个没用的人,我真的很累,权宇,放弃我吧,我真的活够了。”“别说傻话,这不是你的错,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叶访芸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个人,她知道,这两个冤家无论如何是分不开的了。将黎一洁安顿睡下,欧阳权宇心事凝重地走出卧室。在客厅,叶访芸依旧愤懑不平地坐在那儿。看见儿子出来,她一个劲儿地白着欧阳权宇。欧阳权宇在母亲身边坐下,握着母亲的手,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叶访芸。“这么看我干吗?别想把责任都推我一人身上,她有没有说谎我们压根不知道,有机会,你去找那个段医生问问清楚,我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妈,我求你,别再无事生非了,行吗?一洁已经够可怜了,她是我的妻子,你折磨她就等于在折磨我啊!妈,别再为难儿子了,求你了!”欧阳权宇请求着。叶访芸甩落自己的手:“是谁折磨谁啊!五年了,我面对的是一个病歪歪、不能生养的儿媳妇,这比拿把刀插我的心还叫我痛不欲生啊!”“一洁的身体一直不好,这么多年,你以为她心里好过吗?我不在乎一辈子没孩子。”“畜生!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对得起你爸爸吗?”叶访芸歇斯底里地吼道,“她根本就没病,这么对年,医院进进出出,要有病还能活到现在?你是被她骗了!”“妈,你太过分了,一洁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诬陷她?”欧阳权宇接受不了任何人对黎一洁的诽谤,就算是自己的母亲,他也接受不了。叶访芸立马号啕起来:“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你居然指责我?你太让我寒心了!”欧阳权宇见母亲如此伤心,所有的怨气也都烟消云散了,毕竟母亲是爱自己的。欧阳权宇直接向外走去,身后是母亲饮泣的声音:“你被她骗了,你被她骗了!”欧阳权宇去找段医生,段医生也承认了一洁所说的并非虚假。姜潮突然结束假期,提前回国了,这个消息对欧阳权宇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喜讯。姜潮回来的第二天就被欧阳权宇约在“茗香阁”见面。两人坐定,侍者一套茶艺表演后,纷纷离开。姜潮将巴黎带回来的合同推到欧阳权宇面前,微微一笑:“这个当作礼物送给你。”欧阳权宇不解:“给个巴掌,再赏颗红枣?”姜潮白了一眼:“别这么严肃,看了再说!”欧阳权宇仔细地翻看了合同。良久,欧阳权宇慢慢抬起头,用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看着姜潮。“怎么样,这份礼物还中意吧?”欧阳权宇突然笑起来:“你小子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别说我不够义气,为了你的事,巴黎美景我可没时间欣赏啊,你是不是要有所补偿啊!”“那是,那是……说吧,让我怎么补偿。”欧阳权宇的笑容灿烂了很多。姜潮犹豫半天:“先留着吧,等想到了,再告诉你。”“过期无效!”两人对视而笑。“你是不是跟芊斯雅的老板有什么过节,她不惜高价竞标和你周旋,一定是有原因的。”姜潮试探着询问。欧阳权宇面露疑虑,不知道如何说起。“你既然不愿意说,一定有你的苦衷,小心驶得万年船,女人的狠毒比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要当心啊!”姜潮点到即止。欧阳权宇欣慰地笑笑,能交到姜潮这样的朋友,他毕生无憾。两人决定离开的时候欧阳权宇被电视上的一则气象预告吸引住了。“今天有台风?”姜潮也注意到了预告“突然袭击G城,估计很多地方又要受灾了……”欧阳权宇突然想到米悦今天要在海边拍摄一组甄选活动的宣传片,那岂不很危险?“今年的台风是不是来到有点早啊!”姜潮准备离开。欧阳权宇拉住姜潮:“跟我去海沙湾,我怕她们有危险?”“直击台风?有这刺激的事儿怎么会少了我,走吧!”林芊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她居然成了被动一方,欧阳权宇不动声色便成功逆转,她相当不服气。可高翔说得明白:“姜潮已经帮欧斯莱从巴黎那拿到了使用权,我们没办法从中阻挠。姜潮这次有意帮欧阳权宇,的确出乎意料。”林芊虹心里不服气也没办法,这件事只能作罢,至于高翔的那笔好处费,就当放长线钓大鱼,她知道高翔还有利用的价值。可没想到,高翔居然把那笔钱退还给了她,还说:“拿人钱财成人之美,这次没合作成功,钱我断不能收,如果日后还有用得着我高某的地方,尽管开口。”林芊虹明白高翔的用意,这种人是不会给自己挖一个坑跳的,他想全身而退。明哲保身,那就成全他,日后能帮上什么大忙还说不定。高翔临走前,林芊虹叮嘱他:“我们的关系最好不要张扬,姜潮是个聪明人,一切小心。”“放心吧!为了我们下次合作,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3G城海沙湾。海面突然狂风乍起,乌云重重地压低下来,此时,米悦一行十几人正在拍摄宣传片的最后一组镜头。突变的海面令人措手不及,汹涌的海浪正滚滚而来,天色逐渐阴暗下来,狂风呼啸着排击着岸边一切事物。米悦惊慌,且带着兴奋,这就是所谓的台风?太壮观了!摄制组赶紧召集所有人员,立刻撤退,此时海岸边上已经人迹罕至。当大家撤到岸堤上,第一波海浪咆哮着扑面而来,大家惊叫着四处逃避。就在大家惊慌失措,尖叫声四起时,欧阳权宇和姜潮驱车赶到,大家似乎看到了希望。有的人已经跑到车子前,惊恐地看着还在逃命的同伴。欧阳权宇四处寻找米悦,突然,他看到米悦正在拿着相机拍摄新一轮席卷而来的巨浪。欧阳权宇大叫一声:“不要命了!”迅速冲向米悦。就在巨浪砸下来的那一刻,欧阳权宇一把拽住米悦拼命地向安全地带逃去。海浪在岸堤的阻拦下减少了凶悍的气势,但海水仍源源不断地涌动过来。岸堤旁的护栏网已经快要淹没,如果大家再不赶紧离开这里,很有可能会被海水吞噬。欧阳权宇紧紧地拉着米悦的手,米悦在欧阳权宇的身后喊:“我还没有拍下台风震撼的画面,就这样离开太可惜了!”欧阳权宇继续奔跑:“你想让大家陪你葬身大海吗?你自己不要命,他们还想好好地活呢!”“多刺激!我从没看见过台风。”欧阳权宇不耐烦地吼道:“闭上嘴巴,加快脚步!”米悦看到欧阳权宇急迫的表情,知道自己做了傻事,吐了一下舌头。姜潮已经将全部人员带到车上,坐在驾驶座上对欧阳权宇喊:“欧阳,快点,再不走,车就熄火了!”好不容易,欧阳权宇将米悦推上车,就在这时,一根被狂风吹断的树枝正不偏不倚砸在欧阳权宇的身上。米悦眼睁睁地看着欧阳权宇倒在自己的眼前。大家拼命叫着欧阳权宇的名字,都以为他必死无疑。米悦吓傻了,欧阳权宇的后脑勺刮开一条口子,鲜血溢出的瞬间,她以为他活不了了。直到欧阳权宇被推进手术室,米悦的手脚才有了一丝温度。黎一皓赶到医院,手术还在进行。看到惊魂未定的米悦,黎一皓上前搂住她米悦趴在黎一皓的怀里,泪水决堤而出。这一刻,她才觉得生命是那么脆弱。“你没受伤吗?我真担心你会发生意外!”黎一皓上下打量米悦,看看有没有受伤的迹象。“我很好,可是,你姐夫伤得很重,都怪我坚持要拍下台风的影像,在上车的时候……”米悦哽咽住了,没想到自己的固执,害得他生死未卜。“不怪你,换做任何人,都会救你……可惜,在你最危险的时候,我却不在你身边。”米悦一怔,慢慢抽回自己的手,为了掩饰尴尬,她凄然地一笑:“我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台风,想拍张照做个留念,没想到……”“我明白,如果有下次,我愿意陪你去冒险。”米悦仰着头,接触到一双深情而热烈的眼神。欧阳权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他整整昏睡了二十个小时。黎一洁一直守在床边,任凭一皓怎么劝她,她都不肯丢下丈夫,让他一个人面对漫长的苏醒过程。她太紧张欧阳权宇的生死,太在乎有一天他会突然离她而去。当黎一皓接她来医院,告诉她,他正在抢救,她几乎不知道自己的心脏是如何承受巨大的刺痛。她要看着他醒过来,她要让他在醒来的一刻,看到的人是自己。米悦被黎一洁的执着感动,一个视丈夫为生命的女人,在面对生命即将坍塌的一刻,她的世界是何等凄凉绝望。欧阳权宇像感知到黎一洁的呼唤,他猛然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妻子一张惊喜交加、泪水涟漪的脸庞。他伸出手,为她擦拭眼泪。黎一洁颤抖着双手,紧握住他的手掌,并在冰凉的掌背上,印下深深的吻痕。“我是不是吓坏你了!”他的声音那样轻柔,几乎喃喃细语。她摇头,脸上绽放出令人怜惜的微笑。“我身强力壮,躺几天就又活虎生龙了,别担心……”黎一洁纤细的手指,落在他的唇上:“别说话,你需要休息。”欧阳权宇抓起黎一洁的手,亲了又亲:“我活着的任务,就是照顾你,守护你,所以,你放心,老天不稀罕我这条命,我死不了!”黎一洁很努力地想要微笑,可眼角的晶莹还是闪闪欲坠:“如果,老天允许,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延续你的生命……”“傻话,没有你陪在我身边,对我来说活着就是折磨,你忍心看我生不如死吗?”欧阳权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滴,给了她一个深情而温暖的微笑。黎一洁瞬间被融化,还有什么言语可以表达她此时的心情?她何德何能,拥有了世间上最温情的男子和最缠绵的一份爱情……欧阳权宇的情况很乐观,脑部没有出现血块,也没有留下脑震荡后遗症。只要后脑勺的伤口慢慢愈合,避免细菌感染,一个星期后便可出院。这一个星期,黎一洁时时刻刻陪在欧阳权宇的身边。她要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弥补五年来对他的亏欠。她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些,哪怕只是看着他沉沉地睡着。米悦来医院看望欧阳权宇,她的自责依旧很深。一句对不起,似乎显得微不足道,可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欧阳权宇不觉得自己受伤和米悦有什么关系,他笑着说:“即使不是你,哪怕只是一个陌生人,在那种情况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米悦内心有一丝失望,看来,他对她的出手相救,仅仅是出于道德,不掺杂任何情感因素。原来,她和陌生人一样,在他眼里只是一条生命而已。他的冷漠,让米悦觉得此行简直多此一举,她没必要再为他的受伤感到自责了。米悦想立刻离开这里,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坐在他面前。就在米悦起身离开之际,叶访芸呼啸而来,带入一阵狂风骤雨。叶访芸不看儿子的伤势如何,而是直奔黎一洁。站在她面前,破口大骂:“你为什么不放过我的儿子,非得把他逼死你才满意吗?”黎一洁惊恐地看着婆婆,不明白婆婆为何对自己如此发难。“妈,您不该埋怨一洁,是我自己不小心受伤的,和一洁没关系!”欧阳权宇急切地为一洁辩护。“你给我住嘴!今天不把事情解决了,我决不罢休!”叶访芸又将离婚协议书甩到黎一洁面前,“赶紧签了吧!”黎一洁颤抖着双手,接过离婚协议书,偌大的离婚二字,就像一座山峰,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我不能再让欧阳为此事分心了,我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就当我求你了,你放了我儿子吧!”叶访芸声泪俱下。黎一洁不知所措。“妈!求您别再干涉我们了,好不好!”欧阳权宇有些激动,他一下子将输液器从体内拔出,“您要非逼我们离婚,我只好放弃自己的生命,我和一洁是不能分开的。”米悦和黎一洁几乎同时扑向欧阳权宇,被他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米悦反应很快,立刻跑去叫来了护士。护士七手八脚把欧阳权宇安抚到病床上,并重新将输液器插入他的静脉血管。叶访芸也吓呆了,儿子的过激行为是在和自己抗议啊!他那么固执地要和黎一洁长相厮守,宁肯放弃生命。“疯了!为了她,你连命都不在乎了,我看你彻底疯了,”叶访芸大叫着离开病房。刚才的一幕让米悦惊魂未定。原来,自己那么紧张他的安危,原来这种紧张是对一个人的心心念念。米悦突然对欧阳权宇有了一丝冲动,这种冲动让她情不自禁地脸色发红心发慌。她还记得欧阳权宇拉着她在海水里逃命时对她的吼叫:“闭上嘴巴,加快脚步!”她现在才觉得这是一种出于本能的关怀和保护,他的吼叫分明是把她当成亲近的人,而不是所谓的陌生人。他怕她有危险,他紧张她会出危险。米悦确信对他的感觉就是爱情。爱情来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议。她会爱上一个已婚男人?米悦想都没想过这样的问题。可一旦确信了这种微妙的感情,她就决定不让自己失去这样的机会,她需要谈一场属于自己的爱情。然而,当她理清这些纷繁的思绪时,看到的是一幅这样画面:欧阳权宇半躺在病床上,怀抱着黎一洁。黎一洁将脸贴在欧阳权宇的胸前,脸上是安静的幸福感。米悦隐隐地听到黎一洁的声音:“我知道我让你分心了,如果不是我,你会过得很幸福,我欠你的太多,这辈子怕还不起了!”“别傻了,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会幸福,就像现在这样,拥着你静静地坐着。”米悦不敢看两个人,她的面孔如火在炙烤,她突然觉得自己没勇气走近他们。欧阳权宇的声音继续传来:“等我出院了,我打算带你去旅游,我们很久没出去走走了!”黎一洁仰着头,问:“生意怎么办?别为我分心,我天天在家等你回来,比什么都有意义。”欧阳权宇撩开黎一洁额前的头发,说:“这些年我把心思都放在了生意上,陪你的机会越来越少,以后我会把时间用在我们俩身上。公司有一皓,我放心。”“你给我的已经太多了,我知足了,只要能天天看到你,别的,我什么都不需要。”米悦慢慢地将身子向后退去,隐没在门外。眼前的这扇门已经阻隔了她接近欧阳权宇的距离,她始终没办法直通他的心脏。米悦继续后退,突然,她撞在一个人的身上,米悦惊叫着转过身,看到的是一张俊朗却不刻板的脸。只因他的眼角和嘴角自然流露出的微笑,让米悦没有感到丝毫的陌生感。男人赶紧拾起地上的果篮:“对不起,没吓到你吧!”米悦怔了一下,赶紧回答:“没有,我不知道身后有人。”男人的笑容深刻起来:“我们见过,你可能对我没印象了!”米悦蹙紧眉头,像在搜索有关他的记忆。“我叫姜潮,欧阳的朋友,上次台风,我有在现场。”为了庆祝欧阳权宇出院和与巴黎的首次合作,黎一皓别出心裁地办了一场庆祝酒会。酒会是在七点半开始的,公司上百名员工衣着艳丽得体的晚服,纷纷而至。偌大的会场随即变得人影憧憧,笑语喧哗。米悦今晚并没有刻意打扮,她不是主角,她不想引人注目,尤其看到陪在欧阳权宇身边的黎一洁,她更觉得今天,她只是参加酒会的员工而已。即便是这样,她静如处子的温婉同样吸引了不少的目光。黎一皓就是其中的一位。他立即来到米悦的身边,赞叹道:“太美了,简直惊艳四座!”“别开玩笑,我又不是主角,还是低调点好。”米悦微笑着。“天生丽质,光芒难掩!”米悦为了转移话题,看向已经在会场里翩翩起舞的男女。黎一皓借机,做了一个夸张的请舞姿势:“赏个脸,跳一曲?”米悦忍不住笑:“成吗?别叫我难堪啊!”米悦的话音刚落,公司同事乐小玲风一般的卷了过来,不容黎一皓作出反应,已经将他拉进舞池。米悦静静地退到窗子前,服务生端着酒水打她身边走过,米悦随手要了一杯。端着酒杯,凭窗远眺,阵阵夜风拂面而来。许久,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在看什么,这么聚精会神。”米悦一惊,转过头。姜潮正微笑着站在她的眼前。米悦见过姜潮,只是见过,并没有留下深刻的印象。“怎么不加入他们,你这样一个青春活力的女孩,更应该喜欢热闹。”姜潮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我当然喜欢热闹,不过,你没发现,窗外的景色很美吗?”姜潮随即瞥向窗外,眼前立刻出现灯火灿烂,满目璀璨的景象。“居高临下,G城的夜晚实在太震撼人心了!”米悦眯起眼睛,陶醉着。姜潮笑了,向窗子靠了靠:“懂得欣赏美景的人,都有一颗热爱生活的心。”米悦浅浅地一笑:“我没你体会的深刻,不过,一切美的,好的,都是人们喜欢看到的,不是吗?”姜潮点点头。突然一句:“欧阳是从哪里把你淘来的,他的眼光向来不一般。”米悦不解地看着姜潮:“这句话,似乎很有深意,你把我弄糊涂了。”“他是个危险人物,你要当心啊!”姜潮似笑非笑“你在诋毁他?”姜潮摇摇头:“诋毁他,我就不会这么说了,我和他是朋友,很了解他。”“这是你对他的看法,不代表我。”姜潮笑得有些怪异:“别想这些了,跳支舞吧!”舞会温馨而浪漫,旋律悠扬且深情。黎一皓的眼睛一直随着米悦的旋转而转动,即使他的舞伴是乐小玲。一曲舞罢,黎一皓立刻奔向米悦,将姜潮隔在一边。黎一皓紧紧地拉着米悦的手,米悦想挣脱,可他的力气太大了。黎一皓拉着米悦站到舞池中央,立刻引来众人的目光。米悦似乎感到一丝不安。在众目睽睽下,被一个男人紧紧地抓着,这种感觉令她非常不舒服。黎一皓冲着吧台一打响指,早已准备好的服务员推着一车鲜花缓缓而来。现场立刻发出惊呼。原来,舞会的高潮才刚刚开始。花车推至米悦的面前,米悦有小小的惊讶。无数朵玫瑰花,鲜红欲滴,明媚耀眼,映得米悦的脸颊绯红一片。黎一皓转到米悦的面前,深情款款,含情脉脉。米悦的脸一阵发烫,她知道,即将出现的一幕将是她最为尴尬的。的确,就在黎一皓单漆跪地,虔诚而专注地仰视着她的时候,周围的惊呼声和议论声让米悦突然感到一阵窘迫。他是在向自己求婚吗?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给她难堪?米悦无法接受这样莽撞的行为,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就连欧阳权宇都被这一幕惊呆了,青春真好,连求爱都那么无畏无惧。黎一洁有些激动,弟弟终于长大了,从此,他不再需要她的照顾,不再需要她的嘱咐。一个男人真正成熟起来,是从求爱那一刻开始的。米悦无法保持冷静,当黎一皓那句“我爱你”脱口而出时,米悦推开人群,向外跑去。大家面面相觑,被米悦的举动弄得不知所以。黎一皓顾不上众人的质疑,起身追出去。米悦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前。一天了,她没有看一眼资料,没有翻一下策划案,她就这样呆呆地、怔怔地、痴痴傻傻地坐在椅子上,任由意识漫无边际地思来涌去。舞会上的那一幕,不断地交替着出现在她的眼前。鲜红欲滴的玫瑰花、同事们充满惊讶与好奇的眼神、黎一皓单膝跪地时的专注,这一切的一切,于米悦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米悦记得,当黎一皓冲出来,追上她,用一双充满愧疚与惊错地眼神看着她的那一刻,她的心真的被狠狠地戳了一下。不是对黎一皓的恨意,而是同情自己陷入了不可救药的地步。“不管结果怎样,我做了、说了,我不后悔,因为我对你是认真的,我有勇气向你表白,我不想连机会都没有……”黎一皓的话依旧清晰地萦绕在耳边,震撼心灵的不是对方表达的言语,而是,让她体会到,爱一个人就要勇敢地争取,哪怕失败了,对自己都是一个交代。“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你的阴谋,你完全没有考虑我的感受。”“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在众人面前,你让我非常难堪,你的行为已经深深地伤害到了我……”自己到底需要一份什么样的感情?黎一皓的条件在任何一位女生面前都能达到一百分,可她却从未将感情放在黎一皓的身上,这一点是她坚信的。米悦眨了一下眼睛,眼前竟出现欧阳权宇的身影。又是他!最近,她的脑子中为什么都是他?她不止一次地告诫自己: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爱他!喜欢这样的人,简直是自掘坟墓。可是,爱情一旦萌芽,即使知道是一杯毒酒,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醉心痴迷地一饮而尽。无可救药了!米悦敲打着自己的额头,在心里自问。下班的时候,米悦经过黎一皓的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看到米悦经过,黎一皓立刻放下电话追出去,可米悦已经进入电梯。米悦匆匆走出大厦, 突然,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下,米悦看到姜潮正一脸微笑着走近自己。“我在这儿等了你很久,上车吧,我请你去吃法国菜!”他说得如此自然,像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对不起,我们好像没有约定。”米悦觉得他的邀请太突然,她完全对他不甚了解。“现在约,不算晚吧!”米悦看了他一眼,他的笑容让她有距离感:“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邀请。”姜潮略有遗憾:“那下次,我一定提前征求你的意见。”就在这时,米悦从反射的车玻璃里看到了黎一皓,她马上对姜潮说:“不介意的话,我想搭你的车。”“不介意,当然不介意。”当黎一皓冲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呼啸而去。4米悦还是接受了姜潮的邀请,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法国菜。席间,姜潮对米悦表现得极为热情,言语中无不透着对米悦的赞许和欣赏。米悦明白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平白无故地夸赞一位女性,除非他有什么企图。在看到姜潮处心积虑地讨好着自己,米悦隐隐地感到一丝不安。其实,姜潮是带着一份期许请米悦吃饭的。自从离婚后,他把这份期许一直藏在心底,希望有一天一个真正能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子唤醒他的这份期许。米悦的出现让他怦然心动。离婚三年后,他终于有了这份心动,原来老天的安排是注定的。姜潮的感情世界不像他的事业那样令他感到自豪,一次惨败的婚姻让他的人生充满了遗憾。在外人眼里,他的身边从不缺少女性,他是那种能让女人看一眼就陶醉的风度男人。可现实里,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生意上,真正接触过的女人,除了生意上的应酬外,几乎为零。就是这样一个洁身自好的男人,却成了情场浪子、感情高手的代名词,他在人们的误解中活得很辛苦,他想彻底推翻外人对他的看法。所以,他需要新的感情来为他正名。而米悦与之吻合的条件,足以让姜潮有了进一步接近她的欲望,这份欲望不是闪念的冲动,而是自然的水到渠成。舞会上黎一皓的表白对姜潮的触动很大,看来,黎一皓不是米悦的那盘菜,而他一定有机会成为米悦的盘中餐。“欧阳权宇给了你什么条件,让你甘愿放弃北京的生活,还是,你们之间……” 姜潮欲言又止。米悦明白姜潮的意思,换作任何人都会有此疑问,但她不想被人洞悉埋藏内心的秘密,她只能还以云淡风轻的一抹微笑:“您不是也在G城生活工作了这么多年吗?喜欢一个地方不需要理由,只要自己活得开心,过得舒服,即使身处偏远农庄,这都是生命赐予你的享受。”姜潮认真地听着,他欣赏他她的这种随性的洒脱。“有没有考虑过,要换个工作环境?”半天,姜潮突然问。“为什么?”米悦抬眼看他,“我非常喜欢目前的这份工作,短时间内,我没有辞职的打算。”“如果我邀请你加入我们天威,你会决绝吗?”米悦这回很认真地看着姜潮,他不像在开玩笑。“当然,欧阳权宇绝不会亏待你,不过,我会比他更厚待你……因为,你是一个难得的人才。”米悦眨了眨眼睛:“您的这种想法,已经背叛了您和欧阳权宇之间的友情,您会让我觉得,您并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姜潮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突兀。“我只重视人才,其他的,在商场上,只能成为你的负累,尤其感情……”姜潮顿了一下,“欧阳权宇是个特列,除了朋友,我们更是针锋相对的敌人,这就是商场。”米悦似懂非懂,纯粹的友谊,似乎越来越少。“姜潮的出现,让米悦在矛盾的现实生活当中,又掀起了一股波澜。除了他的提议,米悦更觉得他另有所图。他看她的眼神是那样赤裸肆意,他对她的热情让她觉得异常紧迫,她完全被动地接受他传递给她的任何信息,这已经完全干扰到了她的正常生活、思考和工作。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现在米悦的脑海,姜潮是在追求自己吗?米悦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让自己与冰冷接触,冻结这可怕的胡思乱想。米悦终于证实了姜潮的别有用意,是在之后姜潮对她发起的猛烈攻势。姜潮的花样很多,送花,发求爱E-mail,一天24条问候短信,会在每一个的整点时刻,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面对接踵而至的一束束鲜花,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短信轰炸,米悦第一次觉得被爱也会令人喘不过气来。除了这些,最让米悦感到头疼的是,姜潮居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公司楼下,让她和姜潮之间的流言,在职员们之间肆意疯传。米悦承受不住流言蜚语,就在她几乎快要崩溃的时候,黎一皓和姜潮打架的事,再一次将米悦推向了风口浪尖。那天,姜潮再次捧着鲜花出现在公司楼下,没等米悦开口,一大束鲜花已经送入她的怀抱。姜潮随即问道:“我的提议,你是否有考虑过?我希望你认真地回答我。”米悦很被动地站在他面前,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一种毋庸置疑的肯定。“我会给你更好的工作待遇,绝对不会委屈你……”姜潮的话音未落,黎一皓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并以闪电一般的速度,揪住姜潮的衣领,狠狠地警告他:“你最好别打米悦什么主意,我绝不会任你胡作非为!”姜潮一副不妥协的样子,冷冷一笑:“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你已经被淘汰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米悦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当姜潮的鼻孔流出鲜红的血液,米悦惊吓着叫了起来。瞬间,两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拳脚相加,用武力捍卫自己的爱情。一场血战,两败俱伤。当米悦跳上一部计程车扬长而去,两个为爱而战的勇士,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可能伤害到了米悦。米悦成了公司热议的对象,有人说,能挑起两个男人为之决斗,这个女人绝不简单!还有人说,来公司不久就坐上了总监的位子,除了以色示人,真看不出她有多少真才实学!……面对如此尖刻的议论,米悦就像跌入滚烫的开水之中,感受到的是一阵阵灼热的伤痛。欧阳权宇突然约米悦吃饭,这让极度困惑的米悦更觉得事出突然。欧阳权宇对米悦一贯的冷漠,让她觉得自己的存在实在是多余。一向什么都不在意,什么事都看待得淡然简单的米悦,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有很多在意的事情,比如,她接受不了欧阳权宇视她如空气般的漠然。米悦本来想推掉欧阳权宇的约请,可他坚定的语气和冷静的目光,让她失去了固守自尊的坚持。在他面前,她不得不妥协。一个男人能改变一个女人的个性,这证明,那个女人已经爱上了那个男人。米悦承认喜欢欧阳权宇。越是捉摸不定,越是忽远忽近,那份不自觉的情愫就愈加浓烈。她一边嘲笑着自己一边还期待着与他碰撞出意想不到的花火。当两人真面对面地注视着对方时,米悦还是觉得有一丝丝的不自在。欧阳权宇的表情从容中带着一丝难以揣摩的深沉,这是他一贯的表现,就算坐在他的对面,米悦还是不能准确地解读他内心的想法。而欧阳权宇在看米悦时,眼角所流露出的疑虑确实给米悦带来了不小的震撼。西餐厅的氛围糅合着两人的小心翼翼,使得两人都不愿打破这样的沉静。或许这也算是一种交流吧,总之,两人一直沉默着。“怎么不说话?”欧阳权宇终于开口。米悦轻抬眼睑,简单地回了一句:“说什么?”“你的心事!”欧阳权宇向桌前靠了靠,“最近好像很不开心?”听到欧阳权宇这样问,米悦放下了手里的刀叉,靠近椅背。她把目光直接移到欧阳权宇的脸上,带着强装的轻松感。“我这样问,可能很多余,你介意的话,可以不说。”“你已经知道了?”米悦确认欧阳权宇已经知道了一切。“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欧阳权宇直截了当引入正题。“想法很简单,我想离开这里。”米悦冷静地回答。欧阳权宇轻咳了一声,表情却异乎平静。这样的决定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了,他自认了解米悦,她能作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米悦猜不透欧阳权宇此时心里所想,面对这样一个处事不惊的男人,她为自己不经考虑的回答表现出了一丝尴尬。“给我一个离开的理由。”欧阳权宇直视着米悦,而米悦却不敢对视欧阳权宇。“也许你永远不会了解我现在的处境和感受,因为你不是女人。”米悦将脸侧向一边,她不想让欧阳权宇看到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其实男人也不愿遇到这样的事情,只是男人比女人坚强一些,男人不愿就此认输。”欧阳权宇别有用心的一语双关就是想激发米悦的坚强之心。“这不是什么输赢的问题,而是它已经扰乱了我的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很累。”米悦再一次强调此事带给她的精神困扰。“我会还你一个清净舒适的工作环境,如果就这样放弃,你不觉得遗憾吗?”欧阳权宇恳求的眼神直逼米悦。米悦何尝不是遗憾地作出这个决定啊!这里有太多她还没有做完的事情,包括在她心里滋生很久的那份感情。“你别劝我了,我继续留在这儿只能给你们带来麻烦,我不想走得太狼狈!”米悦的眼圈已经红了,这个不得已的决定真真切切地戳伤了她的心。“事情没你想得这么复杂,他们喜欢你,自有他们的理由,关键在你,是不是肯给他们机会。感情是不可以强迫的,只要你立场坚定,他们再胡搅蛮缠也无济于事啊!”“别说了!”米悦突然情绪失控起来,眼泪竟不自主地流了下来,“你是不会明白我的感受的。”“别难过!我会找他们谈谈,只要你肯留下来。”欧阳权宇将餐巾递给米悦,“勇敢一点。”米悦的眼泪不是为黎一皓和姜潮而流,真正让她感到左右为难的是坐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太多的话她不知道该怎样对他说,对他的那份感情像一把尖刀随时都有割破肉体的可能,一旦割破,伤害的不止她自己。“你放心,我不会叫他们胡来的,既然在我这儿工作,我就要对你负责,相信我。”欧阳权宇居然走到米悦的身边,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给她更多的关怀。这个简单而平常的动作,在米悦看来就像天赐的幸运。她能靠近他的胸怀,听他的心跳声,这是半夜无法入眠时的遐想。如今,这个宽厚的胸膛向她敞开,并给她以温暖,米悦着实被吓到了。米悦慢慢移开自己的身子,表情尴尬不安。她知道欧阳权宇对她的感情只是局限于老板对员工的体恤,再多一层关系也就是朋友之间的友谊。她现在只是一厢情愿,令她最痛苦的不是爱上他,而是不敢投入的爱。那种压抑、隐忍的状态叫米悦感到心力交瘁。欧阳权宇明显地感觉到米悦的不安,自己的这个怀抱意味着什么?是很久以前的朋友?是亲如自己的妹妹?是一直欣赏的一位知己?就在欧阳权宇胡思乱想之际,餐厅一角,一只单反慢慢缩回,一张阴险的脸从相机后面露了出来……在送米悦回家的路上,欧阳权宇接到黎一洁的电话,听语气,他知道家里出事了。当欧阳权宇赶到家中,看着一室的零乱狼藉,他知道,母亲和一洁一定爆发了一场战争。突然,一声巨响从他和一洁的卧室里传出来,欧阳权宇一惊,一种隐隐地不详之感包围了他。他立刻冲进卧室。卧室的地上,明晃晃的玻璃碎屑让人刺目,散落一地的幸运星,像失去了光华,寂寞而孤独地躺在玻璃碎屑之中,忍受繁华落幕后的一份凄凉。叶访芸用尽力气碾踏着可怜的幸运星,嘴里碎碎嘀咕:“我让你整天捧着这些不详的东西,你的魂,压根就不在这个家里……”黎一洁瘫坐在地上,看着被践踏的幸运星,她张着双臂想要保护。她的眼泪簌簌而落,婆婆的每一脚碾踏,都如踩踏在她的心尖上。“妈!别闹了!”欧阳权宇实在看不下去了,母亲的残忍,黎一洁的无能为力,让一个大男人鼻子一酸,一股热泪,差一点夺眶而出。叶访芸一看到儿子,情绪更加激烈,她慌乱地拾起一块碎玻璃,抵在自己的手腕上,泪眼凄凄地看着儿子:“你要是还护着她,我宁愿死在你们俩面前!”母亲的举动让欧阳权宇惊出一身冷汗,他放缓语气,小心翼翼:“妈,我什么都听你的,把玻璃给我,来,给我……”叶访芸似有犹豫,慢慢地移开抵在手腕上的玻璃。就在她要松手扔掉碎玻璃的一瞬,忽然瞥见黎一洁正奋力地收集起散落在地上的幸运星。就这么一眼,叶访云的的情绪再一次失控,她发了疯似的大叫,然后举起碎玻璃,对着手腕狠狠地划下去。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当鲜红的血液涌现出来,欧阳权宇才清楚地意识到,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欧阳权宇冲上去,夺过母亲手里的玻璃,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一边冲黎一洁大喊:“一洁,快,快给段医生打电话……”黎一洁如梦方醒,马上拨了段医生的电话。讲完电话,黎一洁像没有了力气瘫坐在地上,脸色异常难看。“一洁,没事,再坚持一下。”欧阳权宇一边抱着母亲一边安慰一洁。叶访芸在儿子怀里使劲地挣扎,她的状态愤怒到了极点:“我不能留她继续在这个家里,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马上跟她离婚!”欧阳权宇紧紧地抱着母亲:“妈,别再闹了,什么事,就不能好好解决吗?”叶访芸转过脸看欧阳权宇,眼泪早就挂满了脸颊:“真要是能解决,我用得着这样吗?你被她迷惑了,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欧阳权宇突然心疼起母亲来,她的举动在她看来,是保护儿子的一种本能,可她这样做,伤害的不仅是一洁,还有他这个儿子。“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明白着呢,我知道谁对你好,谁要害你!”叶访芸继续大喊大叫。黎一洁似乎很痛苦,她向欧阳权宇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欧阳权宇抱着母亲,同时伸手去抓黎一洁,可抓了几下,都没能抓到。黎一洁昏倒在地上。十分钟后,段医生赶到,将母亲和黎一洁送进了医院。在医院,段医生很严肃地告诉欧阳权宇:“你母亲可能需要住院治疗……”欧阳权宇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母亲是健康的,怎么突然需要住院治疗呢?段医生理解欧阳权宇的心情,任何一位儿女都不希望自己的亲人,有一天会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父母的健康才是儿女最大的幸福。“你母亲的病不是完全意义上的臆想症,你必须要有心理准备,有可能比臆想症更可怕!”段医生很严肃地告诉欧阳权宇一个事实。母亲怎么会得这种病?她那么注重保养,那么爱惜生命,他觉得这是一个谎话:“你是不是搞错了?”“你母亲的症状已经很久了,难道你没发现吗?”是啊,最近一段时间,母亲对黎一洁的挑剔已经到了一个频发的阶段,这是在之前从未有过的。也许,他真的忽略了母亲的健康。“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她的病情,我不想送她进医院,那样她太可怜了。”欧阳权宇看着段医生,事已至此,希望段医生能拿出更好的医治方案。“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确诊,目前,你母亲只能住在医院。”段医生给出答案。“最坏的结果是什么?”“疯癫!”欧阳权宇情绪激动,段医生按住他的手,说:“尽快治疗吧!不能再拖。”叶访芸被送进精神病院。送母亲的那天,欧阳权宇的心碎得一塌糊涂。叶访芸悲鸣般的呼救,刺痛着欧阳权宇。她眼巴巴地求儿子不要这么绝情将她送进暗无天日的高墙院落。然而,当医生拖着叶访芸走进大楼,她唯一的希望破灭了。欧阳权宇清楚地听到母亲歇斯底里的呼叫:“我没病,是黎一洁冤枉我,她要害我,是她要害我……”欧阳权宇闭了一下眼睛,感觉到眼泪的冰冷。母亲是有多么不喜欢一洁啊,这么多年,母亲对一洁的怨气一直存在。他这个做儿子的真的是失败啊!如今,母亲住进了精神病医院,这个结果他真的不愿面对。段医生走出来,脸上同样有一丝不忍。欧阳权宇看了看他,点点头:“谢谢你,希望她在这里住得习惯。”段医生抿了一下嘴唇:“放心吧,只要配合医生治疗,病情会得到控制。”欧阳权宇慢慢转过身,朝医院大门走去。段医生快步跟上去,拍了一下欧阳权宇的肩膀:“想开点,摊上这样的事,我们做家属的只能尽心了……这样你也可以全心全意照顾一洁,她的情况更糟。”欧阳权宇侧脸看段医生:“你跟我说实话,她还能活多久!”段医生低下头,似有难言之隐。“说吧,到这个时候了,我还有什么承受不了的?”段医生抬起头,表情严肃地令人感到压抑:“随时!”欧阳权宇怔怔地看着段医生,这个答案似乎不可信。“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能让她快乐尽量给她快乐,病了这么久,她其实非常脆弱,她需要你的保护。”欧阳权宇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想不到,我们的夫妻情分随时都有可能断掉,真怀疑老天是不是和我过意不去。”“和相爱的人哪怕拥有一天的时间,只要开心、幸福,就已经够了。”段医生的眼眶有些湿润。他们的不幸令他感到惋惜。欧阳权宇伸出手,微微一笑:“谢谢你这几年的帮助,我和一洁感激不尽。”“这是我的职责,我要对我的病人负责。”欧阳权宇扭头看向远处一片青山,深吸一口气:“我打算带一洁去旅游,好好享受一下在一起的日子。”段医生也看向远处那片青山,山上云雾缭绕,太阳在山的后面,正慢慢地爬上来。“时间不早了,我还要赶回医院,如果你真的打算带一洁出去走走,我愿意同行……”欧阳权宇不解地看着段医生。“放心,我不会打扰到你们,作为医生,我有义务保护我的病人。”欧阳权宇笑笑:“有你在身边,一洁和我都会放心,谢谢。”去公司之前,欧阳权宇打算去医院看看黎一洁。段医生在车上告诉欧阳权宇,如果公司有事,他会替他照顾一洁。欧阳权宇道了谢,说:“一洁看不到我会不安心的,虽然我做不了什么。”“能让她感到安心,你这个做丈夫的已经了不起了,她有你,真的很幸福。”段医生的羡慕来自欧阳权宇对黎一洁的不离不弃。看过那么多因生病而分开的夫妻,欧阳权宇的确做到了一个男人应尽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