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原啃了一个冬天的玉米,地堡里的秘密被林田数马探知,他绝对不容许他的士兵和一个中国女孩幽会。在没采取措施前,林田数马在黄楼对玉米首次威胁,他叫住玉米:“你别走。”玉米完成一天的佣人工作准备离开。她低垂着头,回避一种直视,林田数马盯着她的肚子。问:“太君叫我?”“肚子怎么大了?”村田数马直截了当地问。“我……它……我。”玉米憋红了脸,无法掩盖凸起。“是小松原的吗?”林田数马问。玉米迟疑。“是不是?”林田数马失去耐性。关于凸起的话题他俩谈及过,小松原对她说,“对外人不要讲,宪兵队的士兵不准许……保密。”“那我还生不生下来呀?”玉米问。“生,一定生,我背回日本去。”小松原说。林田数马吼叫起来:“听见没?到底是不是小松原的?”“不是。”玉米口气坚定。“那是谁的?”林田数马逼问。“我相好的(男朋友)。”“把他给我叫来。”烧酒小工一身酒糟味儿站在宪兵队长面前,林田数马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声音,问:“你动过玉米?”“嗯呐。”“玉米肚里的孩子是你的?”林田数马审问。“嗯呐。”“你敢肯定?”“嗯呐。”林田数马发怒,斥责道:“嗯呐!嗯呐!你还会不会说别的话?”“嗯呐!”烧酒小工瑟瑟发抖,他吓得说不出来话,只有两个字:嗯呐!林田数马审问烧酒小工,玉米趁机跑出远山造酒株式会社,去找小松原。“不好了,你们队长追查孩子……”玉米慌慌张张地说。“孩子?你慢慢地说,追查什么孩子?”小松原懵然。玉米比划自己的小腹部位:“队长问我这孩子是不是你的。”“你怎么说?”“我撒谎说是我相好的,队长正审问他呢。”玉米急慌地,“雪里埋不住孩子。”何况孩子不是雪埋,是明显在玉米的肚子里,无法掩盖的。小松原觉得事情不妙了。林田数马队长绝非闲来无事,去问一个女孩肚子怀的是谁的孩子?小松原快速回忆一下浪漫事情在哪一节上出了漏洞,铁路线旁的地堡,绝对没人到那儿,队长怎么知道的啊?“玉米,我带你走。”玉米天生任性,做事不计后果,小松原带她走,她问都没问去哪儿,就爽快答应:“跟你走。”夜色帮助了一对青年男女逃亡。亮子里镇一如常态,雨夜买卖店铺早早打烊,街上行人稀少,偶尔可见穿蒲草蓑衣的人走过,只是没人看见小松原用马驮走大肚子玉米。远山造酒株式会社深院里的黄楼,在夜幕下显得格外静寂。下雨天,最让人缠绵,最接近性。索菲娅身上涌动着一股暗流,很少主动要求的她,今天特主动,为林田数马温了酒,做好了让他洗的准备。“你?”林田数马惊异。“我特想。”索菲娅眼里溢出渴望。在那个发生很多事情的夜晚,索菲娅的主动要求,阻止林田数马追查的脚步,给逃亡者创造机会。他一夜攀登雪山人困马乏,每次都是他主动攀登,这次是雪山要求攀登者攀登自己,切换了角色,攀登者付出了超常的体力,疲惫不堪地睡到次日上午。“你很累人。”宪兵队长第一次说软话。索菲娅的心情如疏通过的河道一样很畅,女人愿意看到用自己的柔软战胜男人,他像一只贝壳疲惫在沙滩上。林田数马去宪兵队,临走吩咐:“今天看住玉米,不能叫她离开黄楼。”索菲娅不知发生了什么,林田数马审问玉米和她的男朋友烧酒小工,都是在远山提供的一间密室里保密下进行的。索菲娅奇怪林田数马突然叫自己看住玉米。昨天傍晚林田数马叫去玉米,她一直没回来。索菲娅近日来和玉米谈着一件事,是关于韩把头的。玉米从小松原处了解到,出事后韩把头到处寻找他们母子,真情令她感动。“小松原说韩把头离开了他心爱的狩猎队,就是为找你们,发誓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你们为止。”玉米说。索菲娅让玉米多留心,盼望从小松原那儿多了解韩把头的情况。林田数马坐在队长室的椅子上,按了电铃。进来的不是小松原,而是另一名勤务兵。“叫小松原来。”“报告队长,小松原昨天一夜未归。”勤务兵说。林田数马警觉起来,问:“他说去哪儿?”“一个支那女人叫走他。”“腆着大肚子……”林田数马首先想到玉米。“是,队长。”林田数马沉默片刻,下令:“集合队伍。”“是!”勤务兵领命出去。“逃走了。”林田数马想到最坏的结果。宪兵队行动起来,将亮子里镇翻一个个儿,他们不是找抗日分子什么的,找他们自己的人——宪兵小松原。玉米也没见到人影,林田数马推断是小松原带玉米一起走的,他们能去哪儿?奉天他们可能去,那儿有小松原的舅舅。林田数马拨通了满铁医院的电话,回答使他大失所望。对方说生田教授已经奉调到哈尔滨,到731部队任职。“他会去哪儿?”林田数马冥思苦想。带着一个孕妇,他该是去了一个吃住方便的地方——城市或村庄,安排玉米生孩子……熟人,他跟谁熟悉?“韩把头。”林田数马记起狩猎队的把头。狩猎队驻地玻璃山有房子,女人生孩子选择这种地方满理想的,小松原同韩把头关系不错……有必要去趟玻璃山。“他们可能去了玻璃山。”林田数马想。